把“恶搞”炒到悬崖边

来源 :瞭望东方周刊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luojing0825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当“恶搞”与“恶炒”联姻时,其轻松逗笑的草根文化诉求原貌已经相当模糊
  
  “恶稿”正热得发烫。
  《恶搞9·11,广东惊现炸弹标志》、《<夜宴>公映恶搞先行》、《恶搞名著,再流行》……每天的新闻里,藉“恶搞”名义吸引眼球的不计其数。而入夏以来,一场关于“恶搞”的论战也在如火如荼地持续着。这边厢管理部门要发文禁止视频恶搞、立法者要限制恶搞,那边厢草根代表者举着“文化多元”招牌,拼力死争。看客也迅速分为两大门派,捧鲜花者有之,抡板砖者无数,火上浇油者更多。
  这场仍无胜者的论战,注定了“恶搞”必将闯入2006年关键词三甲之列。
  
  
  恶搞之前生今世
  
  恶搞并非“忽如一夜春风来”。有评论以为,从王朔的拿崇高开涮,就隐约已见恶搞的影子,后来解构经典的《大话西游》亦是,被网友们热爱的“小胖ps照”更是。
  网络的普及,或许是恶搞流行的最大推力。
  2005年年末,搔首弄姿的芙蓉姐姐网络贴图,迅速传遍大江南北;“后台男生”凭搞笑创意红透网络。最终,胡戈的《馒头血案》在笑骂声中将“恶搞”推到了极致。
  颠覆传统、挑战权威、草根文化代表……此时的“恶搞”虽然受到争议,但因为满足了群众的文娱诉求,在传媒的烘托下一路勇猛前行。“恶搞是社会宽容开放的标志之一,一个多样化的社会,必然有多样化形式,有不同品位的定位,才能满足民众不同层次的消费需要。”文化评论者潘采夫为“恶搞”辩护说。
  然而2006年一哄而上的“恶搞潮”,不仅让观众迅速地“审美疲劳”,还令“恶搞”沦为一味宣泄和出名求财的工具。
  《馒头血案》之后,《春运帝国》、《闪闪的红星之潘冬子参赛记》等恶搞原著的视频作品层出不穷。芙蓉姐姐之后,石榴哥哥、猴子妹妹继续丑态百出。可惜,均未获得群众好评。
  相反,对红色经典、正面人物的恶搞,遭到了舆论的强烈评判。
  雷锋死于帮人太多,董存瑞被骗炸碉堡,诸葛亮需要吃伟哥,鲁迅、岳飞等等也无一幸免。粗糙的剪贴组合技术,“恶心不搞笑”的所谓创新作品在网络里泛滥成灾。
  恶搞是否应该有底线?争议中,拷问声不断。
  中国青年报的一项调查显示,89.9%的人认为“恶搞”应该有底线。有63.0%的人表示,如果自己成为被“恶搞”的对象,会感到愤怒。“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有评论说,“这应当成为恶搞第一层次的自律”。
  还有71.7%的人担心,无限制“恶搞”的流行,受影响最大的是价值观尚未形成的青少年。“成年人看了一笑而过的东西,却给孩子们带来价值观的模糊与混淆。”华师大心理系教授桑标称,“青少年的个性、人性都尚未发育成熟,但青春期又特别喜欢追求新鲜和刺激。道德标准的模糊,对青少年的危害尤其大。”
  还有学者直指“文化多元”理由的脆弱。“若一个国家、一个民族都以‘恶搞’为能事,以群体狂欢和媒体追炒代替严肃创作,没有真正的文化创新,那就是最大的可悲了!”
  
  “恶炒”炒糊“恶搞”
  
  除了底线问题,“恶搞”当下的另一个困境是——“恶炒”中面目模糊。
  因为“恶搞”的眼球效应,借“恶搞”变身“恶炒”以追求短暂利益,传媒在市场竞争压力下的媚俗趋势,正引发更为严重的问题。
  “炒作是中小媒体的生存方式之一。”潘采夫说。
  
  从短信竞猜遇难者人数,到热炒兔唇女;从大炒案情内幕,到渲染血腥色情细节,“恶炒”竟成为传媒激烈竞争中的“制胜法宝”。
  陕西特大杀人案件的侦破,引发的是媒体连篇累牍的“杀人狂变态心理”“狂魔心路全剖析”,恐怖血腥的详细描述争夺读者眼球。女职员夜宿公司遇害,有网站立刻制作奸杀过程图,图文并茂以博点击率。
  为博出位迎合市场,为点击率收视率折腰,传媒角色与商业角色的错位,令“恶炒风”如野草般烧不尽,吹又生。
  “媒体‘逐利’现象严重,是传媒从业人员素质不高、缺乏职业道德的表现,如不加以自律,早晚会失去话语权。”传媒学者的警示,并非危言耸听。
  
  恶果已经初露端倪
  
  2005年年末,一位家境贫困的女大学生因为母亲重病,上网发帖求助。但求助被传媒“恶炒”成“卖身救母”,由于此前过多炒作“女大学生”和“卖身救母”类新闻,消息一出即引来质疑和谩骂的蜂拥而至。2006年,重病的母亲因缺乏治疗费,撒手人寰,成为“恶炒”的最大牺牲品。
  2006年夏天,“桑美”袭击浙闽地区。某媒体的采访车因解救市民被困,报社工作人员上网发求救信息。跟帖者中,竟没多少人相信事件真实性。“切,又想炒作了。”“哈,温州人有钱,发辆坦克去救你们好了。”冷嘲热讽倒不少。
  逐利不可避免地引发新闻造假,假新闻层出不穷,媒体的公信力就逐渐丧失。恶性循环的后果令传媒重创。
  当“恶搞”与“恶炒”联姻时,其轻松逗笑的草根文化诉求原貌已经相当模糊,即便是无恶意的“恶搞”,也可能在铺天盖地的炒作中,变得面目狰狞,后患无穷。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郭于华表示,“恶炒”汹涌中,“恶搞”这个词早已定义不明,所指内容模糊不清,相关的争论也变得无意义。
  
  “恶搞”走到了悬崖边
  
  接二连三的事件,令人们对“恶搞”的批判越发严厉。
  “极品男”是其一。—名大学生被恶搞成一个在火车上与邻座女生疯狂搭讪的“极品男”。网络上暴增的口诛笔伐,几乎使其精神崩溃。利用网络来恶搞或搞垮—个人的案例,“极品男”不是第一起。早前“铜须门”就借桃色事件,吸引网民的注意力,并引发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网络暴力。
  被恶搞吸引了眼球,却模糊了辨别真伪冷静分析的能力,一味地喊打喊杀,宣泄情绪。“铜须门”的教训还在,恶搞却没有绝迹。
  如果说网络大肆讨伐,是“全民恶搞”的话,那么此前更热闹的“流氓外教通缉令”,则让全国网民彻底尝到了“被恶搞”的滋味。
  一个“流氓外教玩弄中国女性”博客被广泛传播,惹得不少网民振臂高呼,要来一场“全球通缉、驱逐流氓外教”行动。然而境外媒体报道称,这个流氓博客,实际不过是一个恶作剧,几个所谓“行为艺术家”试图以此试探中国民众的反应。“煽动起来的公众愤怒最后撞在于一堵棉花墙上”,评论者认为,这场公众情感戏有点可笑。
  “9·11”前后,全世界在为无辜的牺牲者默哀时,“恶搞9·11”系列却不断冒头。《北京双子座大楼被轰炸》的恶搞还在继续,广东又出现了炸弹符号和大楼被炸图片。
  一位读者不无担忧地问:“‘狼来了’听多了,会不会有一天真的灾难来了,我们还以为是恶搞,一笑而过?”
  “我们最终都可能成为恶搞中的一枚棋子,迷失自己,看不到真相。”一位经历了“流氓外教”事件的网友在帖子里说。
  舆论堕落和信任缺失,最终让恶搞走到了悬崖边。
其他文献
寒冷的12月,一个广为流传的消息,让不少凤县人感到兴奋,“在当地居住三代以上、或能证明自己有羌族基因的凤县汉族居民,可以申请更改民族成分为羌族。”  谢永福百思不得其解,户口本上明确注明汉族的许多凤县人,怎么就一夜之间,成了羌族的后裔?  谢永福20多岁来到凤县,在此扎根,一晃40多年过去了。在他的印象里,县城很少看到羌族人的身影,而对于羌族人的历史渊源和生活习俗,他更是知之甚少。  但从2008
中央规定处级以上干部每5年参加至少3个月培训  中共中央日前印发了《干部教育培训工作条例(试行)》,自发布之日起施行。根据《条例》,省部级、厅局级、县处级党政领导干部每5年应当参加至少3个月的培训。干部的教育培训情况作为干部考核的内容和任职、晋升的重要依据之一。国有企业和事业单位的教育培训工作参照《条例》执行。    2007年底全国所有行政村都将开通电话  信息产业部近日表示,今年我国要为1.0
现实中抓落实,要战胜人世间降落在我们面前的亲情关、利益关、政治关、报复打击关    我读书杂,常逛书店。在知识更新的年代,新出版的书太多了,有时真不知哪些书更适合我读。《关键在于落实》使我眼睛为之一亮,有了先睹为快的欲望。  作者抓住了干部缺乏落实政策的具体方法的大难题,解决会不会落实的问题;抓住了管理者世界观上的深层问题,解决敢不敢落实的问题;抓住了群众担心的问题,解决能不能落实的问题。  体制
哪些规划内容是有“约束力”的,至今仍不得而知    对于长三角的许多地方官员来说,2006年的春天注定是个令人心焦的季节。原定在2006年3月公布的《长三角地区十一五区域规划》迟迟未出台,也就意味着许多关系到地方发展和利益的实质性问题仍未有定论。这些问题包括城市功能如何定位、重大项目能否得到审批、发展环境是否会得到改善等等。  作为中国第一个批准编制的跨省市区域规划,长三角规划无疑也引起了全国舆论
再一次春暖花开的时候,如新中国捐资设立的5·12小额信贷项目,将在四川地震重灾区中的两个县展开。  按照计划,这个由如新中国和如新善的力量基金会出资400万元人民币,携手中国扶贫基金会共同合作设立的小额信贷基金项目,将采用无抵押和村民联保形式,专门向四川地震中的受灾农民发放。  而在如新中国用半年多时间完成的项目实施报告中,提高灾区农民的自立能力被作为重要的出发点。除此之外,在贷款过程中,贷款者是
摘要:伴随着国家对基础教育信息化教学实践的重视和一系列项目的开展,基础教育领域信息化教学实践得到了较迅速的发展,为深入了解其发展现状,研究采用抽样调查法,选取在2014-2016年度中语数英三个学科获得“部优”的视频课例为样本,对来自不同地区的采用人教版教材的4526个样本进行深入分析。研究发现全国各地信息化教学实践水平提升较快,但仍然存在东中西部地域、学段及学科发展不均衡的现象,同时也发现全国大
按照惯例,北京市政府在年初再次公布了2006年拟办的“直接关系群众生活”的59件实事。从1986年算起,这一做法已经在北京坚持了20个年头。  一个引人注目的变化是,媒体已经不再把这一“中国特色”的政府善举看作是什么重大新闻。这一曾经遍地开花的举措,在很多城市已经悄然无疾而终。那么,北京为什么依然坚持“每年为老百姓集中办一批实事”?    “实事”大多来自民间    北京市政府办公厅信息处处长丁小
画出了中国经济人最真实脸谱      戴相龙    在这位前央行行长领导下,直辖市天津今年亮点频现:2006年,天津滨海新区被正式批准为全国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国务院批复的天津城市总体规划,明确提出要把天津建设成为国际港口城市和中国北方经济中心。  天津雄心勃勃,不乏天时地利优势,而戴相龙曾任央行行长的开阔眼光及其对现代经济核心——金融系统的熟络,亦是不可或缺的力量。  戴相龙对滨海新区说的三句话
作为一个独立的地理单元,海南生态系统比较脆弱,一旦遭受破坏就难以恢复  这个小镇因为每年一度的博鳌论坛、成为亚洲“出镜率”最高的乡镇,但一直生活在这里的当地人却几乎从来没有上电视的机会,直到首届中国海南生态省建设论坛的宾客们来到他们的村庄,才发现了这个秘密——没有他们的默默付出,就没有博鳌那闻名寰宇的碧海蓝天。    南强村的故事    万泉河畔的南强村是离博鳌论坛永久会址博鳌水域距离最近的一个自
如果胶东用不上好水的话,南水北调第一期工程的作用就没有了    随着南水北调东线工程的不断推进,淮河流域的水污染治理势必将再度成为各方高度关注的焦点,因为分三期实施的东线工程,最终不仅要过黄河,之前之后还要穿越水污染现状相当严重的淮河流域和海河流域,抽引的长江水最终能否安然无恙地抵达目的地,不由不令人担忧。  至2007年底,旨在解决山东缺水问题的南水北调东线一期工程通水,届时淮河流域的“江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