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的“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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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物是德国作家海因里希·伯尔作品中不二的主角,不管是进入高中教材的《流浪人,你若来斯巴……》中的“我”;还是《在桥边》中的那位伤兵;以及《天天过圣诞》中那位有战争后遗症的婶婶;《遗嘱》中那位深受存在主义侵害的士兵;《扔东西的人》中那位包装公司的小职员等等,他们是清一色的小人物,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对自己的命运没有自主权。如果说有什么理想和志向,那也是受法西斯蛊惑而萌生的荒诞可笑的想法,比如《流浪人,你若来斯巴……》中的那位伤兵,胳膊和腿都成了炮灰,还听到炮声的悠扬悦耳,梦想阵亡将士纪念碑上刻上自己的英名。他们不仅仅是战争中的受难者,更是战后废墟的承受者;面对物质的匮乏,《天天过圣诞》中的婶婶有了一种特殊的癖好,必须每天过圣诞,不然她就发狂,盛夏里家人也必须陪同她穿着棉衣捂着棉帽装扮圣诞树,在战争迫害中扭曲的心灵最终摧毁了战后生活的家园;生活在战后的德国的小人物们得面对疾病,饥饿,更可怕的是精神的贫瘠。废墟可以重建,但是心灵的废墟是个例外。
  伯尔在《九点半钟的台球》里象征性地把人分成“水牛”和“羔羊”,“水牛”是军国主义者、纳粹分子,是不愿回忆过去的当权者;“羔羊”是受迫害者,流亡者,回忆者。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在伯尔战争题材的小说中,“羔羊”的柔弱无助,被摧残、被戕害是小说的主旨。
  然而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我们发现伯尔小说中的小人物的形象正悄然改变,不再是任意被宰杀的,无奈呻吟或迷惘的“羊羔”,而成了有反抗能力的“斗士”,大声疾呼,奋起抗争,这一重要转折表现在长篇小说《九点半钟的台球》(发表于1959年)之中。这样的改变也体现在《在桥边》这篇短文中。和表现战争题材的作品相比,这些作品中的气氛不再使人有压抑感,小人物们面对社会的压迫,面对占统治地位的各种社会准则和要求也不再束手无策,逆来顺受,而是表现出拒绝、不屈服和反叛的精神,我们不妨把这看成是伯尔在为这些小人物探究追求个人幸福、完成自我实现的可能性。
  《在桥边》中的“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形象:“我”是个伤兵,在“他们”的安排和施舍中度日,“他们替我缝补了双腿,给我一个可以坐着的差事”,然而,看似得到了照顾和优待的“我”并不领情,“我”消极怠工,吊儿郎当,谎报数据愚弄“他们”,并以此为乐。“我”是个卑微的小人物,表面上只有服从安排,听命安排,为保住饭碗而做着自己厌恶的枯燥无聊的工作。然而“我”又可以耍些花招,轻易地玩弄“他们”。“我以此暗自高兴,有时故意少数一个人,当我发起怜悯来时,就送给他们几个。他们的幸福掌握在我的手里……”
  然而,“我”对“他们”的嘲弄并没有给人带来痛快淋漓之感,这些反抗是微不足道的,这些胜利是自我安慰式的阿Q式的胜利而已。“他们”高高在上,不了解战后人们内心的痛苦,也不了解人们内心的挣扎和抗争,所以“我”的这种抗争只能更加突显“我”内心的痛苦罢了,有人说,反讽是抵抗阴郁的有效武器,那么,反过来说,人们潜藏在心底的嘲讽,恰恰彰显了自己内心的阴郁。
  没错,其实“我”仍只是个遭受战争摧残的,处境堪忧的小人物。反讽艺术的运用,只是人们内心宣泄不满的途径而已。首先,“我”不能潇洒地拂袖而去说不干,毕竟“我”还是有赖于这样的一份工作,有赖于“他们”的照顾而存活。其次,“我”还是得在表面上讨好“他们”,“我懂得,怎样唤起人们对我有诚实的印象”。当“他们对我进行检查”时,我还得表现得很卖力,“我像发疯似地数着”,向主任统计员示好。说白了,“我”的命运还是掌握在“他们”手中,不管内心如何不满,“我”还得屈从,“我”得好好干,才有机会调去数马车,才有机会去看“我”心仪的姑娘。
  但是,无论如何,“我”之类的小人物自我意识已经觉醒,已经开始呐喊,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幸福抗争了。他们不只是满足于战后社会生活由困顿而复苏的转变,而是更期待人的自由不被侵犯,更期待精神家园的重构。
  当一个民族从希特勒时代的狂热和恐怖中醒来,才发现历史留给他们的是毁灭性的灾难,是国土上的废墟和心灵上的废墟。残酷而严峻的现实,使一些人由于种种原因回避它、粉饰它,伯尔却是执着于现实,去探索民族悲剧的成因,以及疗救它的处方。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伯尔在文学中的表现,是一个民族在狂澜既倒中自我拯救的悲壮努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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