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萦白马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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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4月8日11时10分许,福安市富江船务有限公司“顺凯1号”货轮在福安市环澳船舶有限公司1.5万吨旱船坞内维修时,因工人违章作业引发火灾,大火造成死8人(6男2女),伤7人,直接经济损失66.87万元的惨重后要。
  
  大火随爆炸而至
  
  2003年4月8日,是一个大晴天,是梅雨时节难得的好天气,福安市下白石白马港内处于一片忙碌之中,位于该港内的环澳船舶发展有限公司1.5万吨的船坞内,停着一艘正在进行翻新维修的名为“顺凯1号”的货轮。该货轮系2003年3月24日,福安市富江船务有限公司从大连购进的报废船只。“顺凯1号”载重量4425吨,排水量7345.53吨,船体共有7层,甲板以下3层,船长109米,宽17米,船深吃水8米。
  上午11时10分许,木工马进明正在甲板上忙着维修。突然间,一股浓烟随着一声巨响,从底舱方向冲了上来。马进明还没醒悟过来,就被剧烈的浓烟熏倒了。随着一股股热浪的袭来,他意识到发生了爆炸,求生的本能使他忍着剧烈的疼痛,勉强站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往外跑……
  周围的群众只见到一条巨大的、炽热的、翻腾着的烟尘从爆心升到高空,瞬时间,整艘货轮处在了火海当中,群众见此情形都惊呆了,待醒悟过来后,纷纷拿起电话报警。
  
  大火难以压制
  
  11时20分,福安市消防大队一中队值班室与海军4807工厂专职消防队值班室分别接到报警称:下白石环澳船舶发展有限公司船坞内一货轮起火,火势较大且有人员被困。
  接到报警后,福安市消防大队副教导员陈信存迅速带领15名官兵,分乘一部指挥车,一部东风牌水灌车赶赴火场。另一方面,距离事发现场公3公里的海军4807工厂专职消防队接到报警后,队长缪绍清立即带领11名队员赶到现场。
  海军4807工厂专职消防队到达火场时,着火的船舶机舱甲板上方各层船楼都被浓烟笼罩着,火势正在发展蔓延。当队长缪绍清得知尚有人员被困时,立即根据救人为第一原则,部署战斗。一方面派队员沿货轮右侧救生甲板走道进入主机舱,从左右两侧门口各出一支水枪顶着热浪进行灭火。另一方面,由队长缪绍清带领3名队员登上货轮,进入船舱救人。搜救队员顶着热浪,经过近15分钟的搜寻,终于在船楼二层厨房内找到两名已经昏迷不醒的工人,并迅速抬着受困者,沿着复杂的船舱通道送到安全地带。此时,船舱内的火势经两支水枪左右夹攻下,失去了淫威。然而就在队员们准备再次深入舱内救人、灭火时,机舱内突然发生爆炸,瞬时间,在船上救人、灭火的消防队员立即被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弹出二三米远。巨大的火焰再次腾空而起,火势又迅速蔓延扩大,情况万分紧急,队长缪绍清见此情形,立即果断下令所有队员撤到外围进行冷却灭火,等待增援部队的到来。
  原来,在场的维修工人为开辟通道解救被困人员,在消防队员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在船底右侧船面割开了一个60×80cm的口子,却没想到因为这一口子,造成船舱内外形成空气对流,从而引起再次爆炸。
  
  齐心协办降火魔
  
  12时26分,距离火灾现场53公里的福安市消防大队第一出动力量到达现场。此时,只见机舱上部浓烟持续不断地冒出,稍微靠近货轮,一股股热浪就直扑过来,而且能见度几乎为零,四处弥漫着熏人的焦味。福安市消防大队指挥员向专职队了解相关情况并根据现场侦察后,再次部署战斗方案:第一组由福安市消防大队一中队中队长潘旭洋带领6名战斗员深入船舱内部出2支水枪对机舱进行冷却,并利用维修工人已切开的两个通往机舱的出口,由其中3名战斗员佩戴全套防护装备组成搜救小组,进入机舱搜救被困人员;第二级由海军4807工厂专职消防队从船体左侧对机舱进行冷却;第三组由4名战斗员从右侧出2支水枪对机舱进行冷却;第四组由3名战斗员负责转移机舱内生活区的液化气钢瓶等易燃易爆物品。
  由于机舱内结构复杂,空间狭小且火势又大温度又高,搜救工作十分困难,搜救队员每迈开一步都是生与死的考验。当搜救小组深入机舱内部10米左右时,船舱内的火势已经大面积蔓延,并已成爆燃之势,搜救工作根本无法继续进行,搜救人员只得见机撤出。就在搜救人员撤出船舱2分钟后,船舱内又发生了一次爆炸。
  12时30分左右,宁德市消防支队领导也赶到火灾现场。此时,由于船舶舱底残油以及化学物质过多,造成火势燃烧更加猛烈,爆炸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大火已经燃烧多时,已经达到猛烈阶段,在这种情况下,用水扑救的效果已经不大。于是现场指挥部派出陈信存副教导员负责调集辖区内所储存的泡沫液、干粉等灭火器材。指挥部根据各参战小组的情况汇报,通过与有关船舶修造的技术人员的探讨,经综合研究认为,被困人员已经毫无生还的希望,而消防员现有的装备也无法再次深入船舱寻找受困人员。为不致使船舱内发生更大的爆炸,造成船体爆裂油火流淌到海面上等更严重事故的发生,当即决定:利用船坞上的吊车将泡沫液和干粉灭火器吊入货舱内,由福安市消防一中队队长带领蕉城、福安两个中队8名特勤战斗员组成主攻小组,深入船舱利用泡沫液和干粉扑救机舱底层的油火,同时,由蕉城区消防大队一中队、福安市消防大队一中队官兵和海军4807工厂专职消防队以及赛岐义务消防队联合对船体进行射水冷却。
  15时45分左右,泡沫液、干粉灭火器等灭火物资备齐,一切准备就绪,消防官兵随着廖依敏支队长的一声令下,全面进攻迅即展开。主攻小组出2支泡沫管枪对机舱底层的油火进行扑救,同时出一支开花水枪冷却掩护。消防官兵冒着浓烟热浪和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危险,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奋战,在使用了1600多公斤的泡沫液和150多公斤的干粉后,于17时30分左右才将油火扑灭,17时50分左右,机舱内的所有明火被扑灭。
  
  抚慰受伤的心灵
  
  事故发生后,福建省省长卢展工对事故作出重要批示,要求全力以赴抢救伤员,处理善后工作,同时吸取教训,追究事故的责任。
  17时55分,指挥部再次组织两个搜救小组,分别从机舱上部和底部搜寻失踪者,18时30分左右,搜寻工作初步结束,搜寻小组在机舱底部一、二层共发现8具遇难者尸体。尸体已全部被烧焦,其中两具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50至60厘米左右的残尸,家属在认领尸体时,只好辨认身上的饰物,两具尸体其中一具从裤带头辨认,另一具从胸前的四方形饰品辨认,而其余的尸体却已经萎缩,大部分都被烧毁,有些尸体被烧得喉咙爆裂。整个现场惨不忍睹,围观者见此情形无不作呕。
  该起火灾还造成7人受伤,其中一人受伤较为严重。从当天中午12时起,就有伤者被陆续送到闽东医院和福安市医院进行救治,两家医院对此都高度重视,分别成立了由副院长为组长的特别医疗小组,对伤者进特别监护,同时安排一名医生监护一位伤者。据医护人员透露,伤者疗法采用的是目前最先进的MEBT/MEBO疗法,即湿润暴露疗法。
  当晚7时30分,宁德市有关领导召开了现场会,与家属探讨尸体处理问题,以及部署善后工作,并根据卢展工省长的批示精神,组织事故调查组展开事故调查工作。次日,下白石镇政府组织了几十名干部负责安抚死者家属,同时镇政府考虑到死者家属的特殊情况,7名伤者的医药费全部由镇政府暂先垫付。
  
  违章酿成灾祸
  
  事故发生后,由省、宁德市、福安市有关人员组成联合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
  四月二十二日,省政府“4.8事故原因鉴定专家组”对该起火灾原因做出认定,省“4.8”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据悉,该起火灾原因系焊工林某在该船机舱上层上舷东部的金属燃油舱(内有残油)顶部上表面即主甲板上方第一层北舷内走道地板处进行电焊作业时,高温造成燃油舱内可燃气体爆燃,致使油舱爆炸,起火成灾。
  与此同时,对这起火灾负责任的人员也逐一浮出水面。焊工林某未经上岗前培训,擅自进行电焊作业;在电焊作业时,对周围情况未进行了解的情况下,盲目动火,致使燃油舱爆炸,起火成灾,造成重大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林某对该起事故应该负直接责任。张某在对船舶内部不了解的情况下,安排林某进行电焊作业,且并未交待任何防范措施,致使爆炸的发生。因此,张某对该事故应该负间接责任。维修现场的负责人苏某,对于现场的施工安全,未履行自身的职责,未制定全面的安全管理制度,示进行全面安全监督。在事故发生之前,未对该危险的行为进行制止,造成事故的发生。以上两个人对于该事故应负直接领导责任。富江船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姚某和股东李某对船舶维修的安全工作未进行全面的布置,对船舶维修的安全检查不够,造成事故的发生。因此,姚某和李某对该事故负应领导责任。
  
  不仅仅是伤痛
  
  类似的船舶火灾在我省乃至全国都十分罕见。但该起事故的发生,却是偶然中的必然。记者经过走访发现该船舶存在的火灾隐患具有十分典型性。
  擅自动工,侥幸心理大于防范意识。“顺凯1号”系业主姚某和李某从大连买回的报废船只,他们想经过翻新维修后转手出出售,据知情人称,该货轮如没发生意外,业主利润至少可达100万元。然而业主根本没有把安全问题考虑到位,他们没有把该船舶的有关资料送到消防部门备案,致使消防部门没有发现这一重大火灾隐患,从而导致该重大火灾隐患成为漏网之鱼,引发灾难。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对于船舶火灾,业主们普遍存在侥幸心理,在船舶维修上毫无防范意识,他们把该船舶存在的火灾隐患抛之脑后,而把该起火灾原因归结于自已运气不佳,遇上霉运。
  维修人员违章操作。该货舱在进行维修时,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各种危险作业如油漆、电焊、清油等同时进行,而且没有派专人负责从头到尾的安全。电焊工林某未经上岗前培训,擅自进行电焊作业,致使燃油舱爆炸,引发火灾。同时,当火灾发生后,维修工人在未经消防人员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在船底右侧船面割开了一个60×80cm的口子,致使大量空气涌入船舱,造成机舱内空气对流,从而再次引发爆炸,给扑救工作带来难度。
  船舶火灾较为罕见,扑救困难。起火的“顺凯1号”船舱系密封型的,船舱内的通道又窄又陡,给灭火和救援工作带来极大的难度。同时,个人防护装备不足,消防队员只能靠简单的防护和灭火器材冒着生命危险,深入船舱内部侦察、救人灭火。
  灭火剂储备量少。消防官兵在扑救“顺凯1号”火灾时,急需的灭火剂只能从各个单位调集。据了解,扑救该起火灾的灭火材料,是福安市消防大队副教导员从五个单位全部调集的,经过多方努力也只调集到1600公斤的泡沫液。
  透过这起火灾的背后,不难看出当地的船舶维修行业存在着严重的火灾隐患,而福安市消防大队却从来没有收到过船舶维修行业的相在备案,致使船舶维修行业成为被“遗忘”的角落。
  阴霾过后就会迎来晴天,劫难之后,人们能从中得到多少的警示呢?它留给人们的仅仅是伤痛吗?处在阴霾中的船舶维修业,何时才能迎来明媚的那一天呢?
  作者:《消防时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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