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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那场雨,纷纷落在我身上,让我尝尽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多少年来,每当提起那些往事就热泪盈眶。
那一年,我和大姐、大姐夫为了改变命运,一同来到佛山打工。在这大城市,像我们这种没有技能的人,根本无法找到好工作,最终,不得不进了一家条件较差的玩具厂打工。虽然待遇不怎么好,但有份工作,总比没工作要好。大姐跟大姐夫在外面租了一间单房,算是他们的爱巢,也是我们三人团圆的地方。能有落脚处,我们觉得还是不错的。
我们上班的这个玩具厂很大,有好几个部门,光是员工就有好几千人。我和大姐、大姐夫分在喷油部上班。密不透风的车间,人站在里面都感觉到头晕,上班还得戴着口罩坐在通风口边,左手拿着货物,右手拿着喷枪对着货物一喷油光四射,溅得人满身是油漆,一股油漆味熏得人头重脚轻,说不定哪天就会有人倒下了,一天还得上12个小时班,累得人精疲力竭。一到下班的时间,工人们就像潮水一样涌向公司的饭堂,吃着猪食一样的饭菜,还津津有味。一回到那铁皮做成的宿舍,工友们齐齐唱道:“打工苦!打工累!打工就是没钱挣!”歌声十分凄凉,促使我想到家,要是在家里的话肯定能吃饱,有个好的地方睡觉,也不用受那份冤枉气。
时间过得真快,弹指间就过了一个多月了。在这种地狱般的地方煎熬,工友们都消瘦了,许多工友受不住煎熬,先后走了一大半,因为我们被生活所迫,身上带的钱又不多了,只得留了下来。我看着大姐日渐消瘦,一张枯黄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十分心疼,但又爱莫能助,只得劝她好好休息,多注意身体,除此之外,我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那天上夜班,大姐生病了,只有我和大姐夫一同去上班。我正弯腰工作,凶神恶煞的主管气势汹汹地跑过来,用手指着我凶巴巴地吼叫:“你大姐为什么没来上班?是不是死掉了?”我一听十分生气,主管这个人好没礼貌,大家都是出外打工的,何必这么出口伤人?我刚想发作,又怕被炒鱿鱼,一想到家里的生活困境,就忍了下来。出门找份工作也不容易,俗话说:不怕官,只怕管!算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我就没好气地对他说:“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吧!”主管睁大眼睛,瞪着我大声吼道:“那你还不去叫你大姐回来上班?来不了就叫她别来上班了,有她不多没她不少!你信不信老子可以把你们姐弟三人炒了鱿鱼?”我听后,只得放下手里的工作,怒气冲天地说了句:“走人就走人,有什么了不起?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说完将手一甩,头也不回地向大姐的出租房走去。
我在大姐租的房门口敲了好久的门,才见大姐披头散发地出来开门。我叫了声:“姐姐。”大姐好像不认得我一样,开门后就一个人坐在床上,双手不停地搓头发,口里呢喃着:“好大的气味。”过了一会儿,又说:“我不想去上班了,我要回家!”我看大姐这个样子,如何能上得了班?只得好言安慰:“大姐,没事的,好好休息一会儿就没事的!”
“弟弟!”我听到身后有人喊我,回头看见大姐夫也回来了,原来大姐夫也同我一样,被主管赶了出来,叫大姐回去上班。看见大姐这种状况,怎么忍心再让大姐去上班?我们只好安慰大姐说:“没事的,明天我们就回家去了。”说着,我们两人扶大姐躺下,帮她盖好被子,然后回去上班了。
回到车间,主管见我们没叫回大姐来上班,就破口大骂:“你大姐是不是死了?怎么不来上班?”我说:“我大姐她生病了,来不了上班了。”大姐夫也上前跟主管解释大姐的事情。但主管仍不分青红皂白地说:“我看生病是假的,偷懒是真的。她今晚不来上班,就扣她100元!”我一听他这么说,怒火冲天,真想冲上去打他个大巴掌,大姐夫怕生事,却拉我走开了去做事,背后仍然听到那主管在骂,但我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当作没听见。
下班以后,我回到大姐的住处,看见大姐躺在床上呻吟,眼见这种情形,我跟大姐夫都心酸得掉眼泪,但又无能为力,只能用无奈的眼睛看着大姐,希望她能没事。
次日,我还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大姐夫却急匆匆地跑到我床边叫我:“弟弟!你姐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哭了一晚上,你赶快去看看。”我听大姐夫这么一说,吓得魂飞天外,急忙起床同大姐夫去看大姐。
眼前的情形真是催人泪下,大姐瘦弱的身子蜷缩着,在被子里发着抖,哭哭啼啼,声音十分凄凉,犹如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她嘴里在说:“我不想上班了,我要回家!”我看见大姐那可怜的样子,真难过,只能对她说:“大姐不用着急!等下我们就回家!”除此之外,我又能帮大姐做什么?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下来,好久、好久,我才擦干眼泪问大姐夫:“要不要带她去医院看一下?”大姐夫叹了口气说:“没钱!”是啊!穷人的命真苦呀!有病也没钱治!真可怜呀!
在这前无去路,后无退路的情况下,我们只好辞工,也许这样能拿到工钱为大姐治病。其他别无选择。我和大姐夫先后来到老板办公室。只见肥胖的老板坐在舒服的冷空调房里,一条蛤蟆大腿伸到办公桌上。右手拿着一个小茶壶,左手拿了一根烟,喝一口茶,吸一口烟,吸一口烟,喝一口茶,表情十分悠闲。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懒洋洋伸了一下腰,冷淡地看了我们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你们两位有什么事?”我们将大姐的遭遇跟他说了,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同情,答应我们的要求,就可以带大姐回家治病。
那老板轻蔑地瞟了我们一眼说:“有病就赶快去治,别耽误了。”我们一听,仿佛抓了根救命稻草,心里十分感激地对老板说:“谢谢老板的关心!”老板咽了口茶,用很瞧不起人的眼神盯着我们说:“有病就赶快去治,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我们一听,如吃了一记闷棍,认为他还没明白我们的事情,我就解释说:“老板,是这样的,我姐生病了,我们是来辞工,请你结算我们的工钱,好让我们带我大姐回家里去治病。”
那老板一听,脸色一变,用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这里当作什么地方了?你以为这里是你们家的菜园地啊?要走你们走,钱休想拿到一分!”他说完,又悠闲地吞云吐雾起来,表情得意,好像又省下了一笔钱或者赚到一笔钱一样,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钱在他口袋里,他不给我们也没有办法,难道还抢不成?
我和大姐夫呆呆地站在那里,企望他能大发慈悲,大姐夫说:“老板,我们辞工,只不过是想拿回我们自己劳动所得的血汗钱。这有什么不对了?”那老板却假装什么也没听见,还幸灾乐祸地发笑。我看见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十分讨嫌,就说:“我大姐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就算是没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我大姐病了,你更应该结算我们的工钱,让我们好带着大姐回家治病!”
那老板一听大怒,用手指着我们,带着嘲笑的口气说:“没钱就别治病了,两个大男人连亲人治病的钱也没有?还不如去死掉算了!”他的话十分伤人自尊,我非常恼火,正要冲上去揍他两拳,却见大姐夫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把头磕得直响,苦求老板大发慈悲!男儿膝下有黄金,如今大姐夫为了拿回属于自已的血汗钱给大姐治病,不惜下跪!
那老板却看都不看大姐夫一眼,还冲大姐夫发脾气,我心里十分难过,都怪自己无能,没能耐让生病的大姐去医治,但责怪自己又有什么用?我急忙上前把大姐夫拉起来,这种人不值得给他下跪。但大姐夫不但没起来,反倒哭了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这句话一点也没错呀,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还真让人想哭!
可这一切,仍然感动不了恶魔。那老板不但不在意,好像还十分喜欢有人在他面前下跪一样。听见大姐夫的哭声,他十分生气,一脚踢向大姐夫,大姐夫跌倒在地,仰面朝天,他爬起来后,抓住那老板的脚还跪着哀求那位大老板,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帮助。这时那老板火了,大声叫了起来:“你哭什么哭?是不是你家死了人?你们给我赶快死出去,要不然我叫保安来打你们出去!”那老板吸了口烟,就大声喊:“保安!保安!”
他的话音刚落,从外面冲进来几位牛高马大的保安,二话不说,就把我们拉了出去。
我们离开厂后,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会儿,想起出来打工那么久了,不但没有挣到钱,就连自己的亲人生病了也没钱医,最难过的是,自己劳累了一个月的血汗钱也无法拿回来,反而受辱,想着想着,我和大姐夫抱在一块儿哭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慈祥的老人家走过来,关心地问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哭得那么惨?”我们把自己的委屈说给了那位老人家听,那老人家听完后,十分同情我们,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300元,递到大姐夫手中说:“有病就得治,耽误了对病人不好。”我们接过老人家的钱,感激地说:“谢谢您,老大爷!”然后,我们告别那位老人家,回到出租房里收拾好行李,由大姐夫带着大姐回家里治病,我留在这里找事做,好挣钱回去给大姐治病,让她的身体早点康复。
我送大姐他们赶到了火车站,买好回乡的车票递到大姐夫手中。大姐夫叹了口气,望了望佛山火车站四周,似乎有好多说不出口的话,一只手却深沉有力地拍在我肩膀上,悲伤地对我说:“弟弟,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上班,千万别累坏了身体。”说完,大姐夫一只手搂着大姐,一只手提着行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车站。就这样,大姐他们带着失落的心情离开了佛山。
夜晚,晚风轻轻吹拂,仍然吹不散我内心的烦恼。我十分关心大姐的病,连夜打了个电话回家,接电话的是大姐夫,只听见他在电话那头哭泣着跟我说:“你大姐得了精神病。”我一听,犹如万箭穿心,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向河边冲去。我跑到河边大声地喊:“姐姐!姐姐!”茫茫的夜色中,姐姐哪里能听到我的喊声?而我却早已泪流满面。想起大姐以前的歌声、笑声……而如今,却为了打工挣几个钱,患了重病却没钱医!
这些年来,我一直忘不了当年发生的事,当年那件事就像一杯苦茶,饮下去,让人痛不欲生。也不知道当年在我们姐弟落难的时候帮助过我们的那位老人家还好吗?希望他过得快乐!愿苍天保佑他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同时也愿大地落下雨水,洗净当年那位爱财如命、见死不救的大老板那肮脏的灵魂,让他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责 编:熊正红
题 图:余和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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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和大姐、大姐夫为了改变命运,一同来到佛山打工。在这大城市,像我们这种没有技能的人,根本无法找到好工作,最终,不得不进了一家条件较差的玩具厂打工。虽然待遇不怎么好,但有份工作,总比没工作要好。大姐跟大姐夫在外面租了一间单房,算是他们的爱巢,也是我们三人团圆的地方。能有落脚处,我们觉得还是不错的。
我们上班的这个玩具厂很大,有好几个部门,光是员工就有好几千人。我和大姐、大姐夫分在喷油部上班。密不透风的车间,人站在里面都感觉到头晕,上班还得戴着口罩坐在通风口边,左手拿着货物,右手拿着喷枪对着货物一喷油光四射,溅得人满身是油漆,一股油漆味熏得人头重脚轻,说不定哪天就会有人倒下了,一天还得上12个小时班,累得人精疲力竭。一到下班的时间,工人们就像潮水一样涌向公司的饭堂,吃着猪食一样的饭菜,还津津有味。一回到那铁皮做成的宿舍,工友们齐齐唱道:“打工苦!打工累!打工就是没钱挣!”歌声十分凄凉,促使我想到家,要是在家里的话肯定能吃饱,有个好的地方睡觉,也不用受那份冤枉气。
时间过得真快,弹指间就过了一个多月了。在这种地狱般的地方煎熬,工友们都消瘦了,许多工友受不住煎熬,先后走了一大半,因为我们被生活所迫,身上带的钱又不多了,只得留了下来。我看着大姐日渐消瘦,一张枯黄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十分心疼,但又爱莫能助,只得劝她好好休息,多注意身体,除此之外,我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那天上夜班,大姐生病了,只有我和大姐夫一同去上班。我正弯腰工作,凶神恶煞的主管气势汹汹地跑过来,用手指着我凶巴巴地吼叫:“你大姐为什么没来上班?是不是死掉了?”我一听十分生气,主管这个人好没礼貌,大家都是出外打工的,何必这么出口伤人?我刚想发作,又怕被炒鱿鱼,一想到家里的生活困境,就忍了下来。出门找份工作也不容易,俗话说:不怕官,只怕管!算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我就没好气地对他说:“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吧!”主管睁大眼睛,瞪着我大声吼道:“那你还不去叫你大姐回来上班?来不了就叫她别来上班了,有她不多没她不少!你信不信老子可以把你们姐弟三人炒了鱿鱼?”我听后,只得放下手里的工作,怒气冲天地说了句:“走人就走人,有什么了不起?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说完将手一甩,头也不回地向大姐的出租房走去。
我在大姐租的房门口敲了好久的门,才见大姐披头散发地出来开门。我叫了声:“姐姐。”大姐好像不认得我一样,开门后就一个人坐在床上,双手不停地搓头发,口里呢喃着:“好大的气味。”过了一会儿,又说:“我不想去上班了,我要回家!”我看大姐这个样子,如何能上得了班?只得好言安慰:“大姐,没事的,好好休息一会儿就没事的!”
“弟弟!”我听到身后有人喊我,回头看见大姐夫也回来了,原来大姐夫也同我一样,被主管赶了出来,叫大姐回去上班。看见大姐这种状况,怎么忍心再让大姐去上班?我们只好安慰大姐说:“没事的,明天我们就回家去了。”说着,我们两人扶大姐躺下,帮她盖好被子,然后回去上班了。
回到车间,主管见我们没叫回大姐来上班,就破口大骂:“你大姐是不是死了?怎么不来上班?”我说:“我大姐她生病了,来不了上班了。”大姐夫也上前跟主管解释大姐的事情。但主管仍不分青红皂白地说:“我看生病是假的,偷懒是真的。她今晚不来上班,就扣她100元!”我一听他这么说,怒火冲天,真想冲上去打他个大巴掌,大姐夫怕生事,却拉我走开了去做事,背后仍然听到那主管在骂,但我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当作没听见。
下班以后,我回到大姐的住处,看见大姐躺在床上呻吟,眼见这种情形,我跟大姐夫都心酸得掉眼泪,但又无能为力,只能用无奈的眼睛看着大姐,希望她能没事。
次日,我还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大姐夫却急匆匆地跑到我床边叫我:“弟弟!你姐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哭了一晚上,你赶快去看看。”我听大姐夫这么一说,吓得魂飞天外,急忙起床同大姐夫去看大姐。
眼前的情形真是催人泪下,大姐瘦弱的身子蜷缩着,在被子里发着抖,哭哭啼啼,声音十分凄凉,犹如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她嘴里在说:“我不想上班了,我要回家!”我看见大姐那可怜的样子,真难过,只能对她说:“大姐不用着急!等下我们就回家!”除此之外,我又能帮大姐做什么?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下来,好久、好久,我才擦干眼泪问大姐夫:“要不要带她去医院看一下?”大姐夫叹了口气说:“没钱!”是啊!穷人的命真苦呀!有病也没钱治!真可怜呀!
在这前无去路,后无退路的情况下,我们只好辞工,也许这样能拿到工钱为大姐治病。其他别无选择。我和大姐夫先后来到老板办公室。只见肥胖的老板坐在舒服的冷空调房里,一条蛤蟆大腿伸到办公桌上。右手拿着一个小茶壶,左手拿了一根烟,喝一口茶,吸一口烟,吸一口烟,喝一口茶,表情十分悠闲。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懒洋洋伸了一下腰,冷淡地看了我们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你们两位有什么事?”我们将大姐的遭遇跟他说了,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同情,答应我们的要求,就可以带大姐回家治病。
那老板轻蔑地瞟了我们一眼说:“有病就赶快去治,别耽误了。”我们一听,仿佛抓了根救命稻草,心里十分感激地对老板说:“谢谢老板的关心!”老板咽了口茶,用很瞧不起人的眼神盯着我们说:“有病就赶快去治,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我们一听,如吃了一记闷棍,认为他还没明白我们的事情,我就解释说:“老板,是这样的,我姐生病了,我们是来辞工,请你结算我们的工钱,好让我们带我大姐回家里去治病。”
那老板一听,脸色一变,用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这里当作什么地方了?你以为这里是你们家的菜园地啊?要走你们走,钱休想拿到一分!”他说完,又悠闲地吞云吐雾起来,表情得意,好像又省下了一笔钱或者赚到一笔钱一样,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钱在他口袋里,他不给我们也没有办法,难道还抢不成?
我和大姐夫呆呆地站在那里,企望他能大发慈悲,大姐夫说:“老板,我们辞工,只不过是想拿回我们自己劳动所得的血汗钱。这有什么不对了?”那老板却假装什么也没听见,还幸灾乐祸地发笑。我看见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十分讨嫌,就说:“我大姐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就算是没功劳也有苦劳,如今我大姐病了,你更应该结算我们的工钱,让我们好带着大姐回家治病!”
那老板一听大怒,用手指着我们,带着嘲笑的口气说:“没钱就别治病了,两个大男人连亲人治病的钱也没有?还不如去死掉算了!”他的话十分伤人自尊,我非常恼火,正要冲上去揍他两拳,却见大姐夫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把头磕得直响,苦求老板大发慈悲!男儿膝下有黄金,如今大姐夫为了拿回属于自已的血汗钱给大姐治病,不惜下跪!
那老板却看都不看大姐夫一眼,还冲大姐夫发脾气,我心里十分难过,都怪自己无能,没能耐让生病的大姐去医治,但责怪自己又有什么用?我急忙上前把大姐夫拉起来,这种人不值得给他下跪。但大姐夫不但没起来,反倒哭了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这句话一点也没错呀,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还真让人想哭!
可这一切,仍然感动不了恶魔。那老板不但不在意,好像还十分喜欢有人在他面前下跪一样。听见大姐夫的哭声,他十分生气,一脚踢向大姐夫,大姐夫跌倒在地,仰面朝天,他爬起来后,抓住那老板的脚还跪着哀求那位大老板,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帮助。这时那老板火了,大声叫了起来:“你哭什么哭?是不是你家死了人?你们给我赶快死出去,要不然我叫保安来打你们出去!”那老板吸了口烟,就大声喊:“保安!保安!”
他的话音刚落,从外面冲进来几位牛高马大的保安,二话不说,就把我们拉了出去。
我们离开厂后,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会儿,想起出来打工那么久了,不但没有挣到钱,就连自己的亲人生病了也没钱医,最难过的是,自己劳累了一个月的血汗钱也无法拿回来,反而受辱,想着想着,我和大姐夫抱在一块儿哭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慈祥的老人家走过来,关心地问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哭得那么惨?”我们把自己的委屈说给了那位老人家听,那老人家听完后,十分同情我们,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300元,递到大姐夫手中说:“有病就得治,耽误了对病人不好。”我们接过老人家的钱,感激地说:“谢谢您,老大爷!”然后,我们告别那位老人家,回到出租房里收拾好行李,由大姐夫带着大姐回家里治病,我留在这里找事做,好挣钱回去给大姐治病,让她的身体早点康复。
我送大姐他们赶到了火车站,买好回乡的车票递到大姐夫手中。大姐夫叹了口气,望了望佛山火车站四周,似乎有好多说不出口的话,一只手却深沉有力地拍在我肩膀上,悲伤地对我说:“弟弟,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上班,千万别累坏了身体。”说完,大姐夫一只手搂着大姐,一只手提着行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车站。就这样,大姐他们带着失落的心情离开了佛山。
夜晚,晚风轻轻吹拂,仍然吹不散我内心的烦恼。我十分关心大姐的病,连夜打了个电话回家,接电话的是大姐夫,只听见他在电话那头哭泣着跟我说:“你大姐得了精神病。”我一听,犹如万箭穿心,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向河边冲去。我跑到河边大声地喊:“姐姐!姐姐!”茫茫的夜色中,姐姐哪里能听到我的喊声?而我却早已泪流满面。想起大姐以前的歌声、笑声……而如今,却为了打工挣几个钱,患了重病却没钱医!
这些年来,我一直忘不了当年发生的事,当年那件事就像一杯苦茶,饮下去,让人痛不欲生。也不知道当年在我们姐弟落难的时候帮助过我们的那位老人家还好吗?希望他过得快乐!愿苍天保佑他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同时也愿大地落下雨水,洗净当年那位爱财如命、见死不救的大老板那肮脏的灵魂,让他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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