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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真实的故事。
张六狗是我们村里的老支书,传说他的名字挺有趣。他父亲没读书,母亲是文盲,儿子却生了六个,他父亲在生下第一个儿子时却为儿子的名字犯了愁,他没读书,自然也不会咬文嚼字,去求人家吧,自己的儿子叫别人起名字岂不是笑话?结果儿子生下三个月了,也不知该叫啥。有一天,他坐在门槛上吸着旱烟为儿子名字发愣的时候,他家的狗摇着尾巴亲昵地伸出舌头舔他那满是胡茬愁容的脸,他灵机一动,狗聪明伶俐、忠诚乖巧,何不给儿子取名叫张狗呢?又想想以后还要生儿子,就在中间加了个“大”字,取名张大狗。结果,他家以后还真有了张二狗、张三狗,一直到张六狗为止,好在他老婆不再争气,要是生个十一二胎,那叫起来还真不太顺口。
可惜前面的几个狗哥哥在那饥荒的年代相继饿死了,张六狗因为年纪最小,受到父母和哥哥们的庇护才活了下来,而且也不负众望,自幼聪明伶俐,机智过人,家里没钱读书,就常跑去祠堂私塾的窗外偷听,回家后一笔一划地刻画,还真让他学到不少汉字。张六狗从小就有一个梦想,他将来要盖一所很大的学校。
岁月不等人,张六狗转眼就20岁了,父母去世后,就只留下了孤苦伶仃的他,他仍然没进过学校的大门,但他天生就具有领导者的风范,人不怎么高大,说话却声如洪钟,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又因为偷学了些汉字,还颇能咬文断句,而且正直无私,乐于助人,如果东家的牛斗了西家的马,或者南家的狗咬了北家的鸡,张六狗总会出面主动调停,渐渐地树立了他的声望威信。在一次选举中,张六狗被公推为支书。不久,他也娶了老婆。
张六狗当了支书后处处以身作则,他从不拿公家的丝毫东西,去乡里开会也是空着肚子去瘪着肚子回,碰到村里有人吵架叫他去调解,他也不沾人家一杯茶水,在他心里,成天想着怎样带领村民走上致富的道路。
要想富,先修路,乡长几次在会上都如此说。但张六狗却不这么认同,修路当然能畅通交通,搞活经济,但要想永远改变贫穷,就必须让下一代学到知识,永远地甩掉愚昧,可村里的孩子都挤在几间祖宗留下来的破祠堂里,祠堂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为此,张六狗下定决心,一定要先修一所很大的学校。
张六狗一纸报告递到了乡长手里,说要用乡里拨给村里修路的钱改建学校。起初乡长很恼火,认为不按他的旨意行事。张六狗就把自己父母不会给儿子取名字的事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张六狗哭了,连乡长也落下了眼泪,终于同意了他的请求。
但乡里拨给村里修路的钱远远不够修一所学校,为此,张六狗回到村里后马上召开了村民大会,号召村民同心协力,有钱出钱,无钱出力,为了筹钱,他带头卖了自家的老黄牛,村民们也积极响应,仅两个月,一所规模宏伟的教学大楼就竣工了。
在学校竣工典礼那天,张六狗亲手在校门口栽了一棵槐树,他希望孩子们像槐树一样健康成长。乡长感叹:“张六狗真是了不起!”
但村民们都知道,为了建这所学校,张六狗整整两个月没回家了,连饭都是他老婆送到工地的。村民们告诫自己的孩子:“你们一定要好好读书,长大了报答张支书。”
孩子们一个个使劲点头,为了这个读书改变贫穷的信念,20年后,村里出了很多的大学生和研究生,还有博士和作家,张六狗的两个儿子也都去了北京工作,村里终于甩掉了贫穷的帽子。在他的倡议下,村里又筹钱将学校实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整修,仅这笔资金就耗掉了50万,看到学校今日的规模和村里一栋栋小洋楼,张六狗终于笑嘻嘻地卸任了。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张六狗卸任后的第二年九月,张六狗辛苦创建的学校却突然宣布停办一个小学六年级,理由是村里年龄比较大一点的孩子都跟父母去了外地,人员减少,剩下的六年级孩子去邻村就读,张六狗心里晃悠了一下,但毕竟年纪大了,想想人家也有道理也就没有什么异议。可接下来的第二年、第三年……学校终于在某一年宣布全部停办了,理由还是那个理由,如今生活富裕了,谁家的孩子都当宝贝似的宠着,父母在外地工作的都把小孩带去外地就读了,村里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妇女。这下,张六狗真着急了。
张六狗兴冲冲去找继任的村支书老毕。老毕原本也是生意人,碰上2008年年底的金融危机,见势不对就撤场回家了,因村里其他人有钱的仍在钱里滚,没钱的也仍要去滚钱,所以素质并不算高的老毕也就顺顺当当成了这个村的支书。
毕支书一见张六狗兴师问罪说明来意,不禁有点为难,就直截了当说:“您说别的事还好办,人家不来学校读书要去外地就读,谁管得着呀?要不您去把外面的孩子都叫回来读书吧。”
“这……”张六狗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张六狗就上路了,他打听到了桂雄一家人在深圳,桂雄是大学生,毕业后在深圳一家外企工作,月薪8000元。桂雄的老婆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前几年还将孩子放在老家由爹娘带养,但现在他们将孩子接到深圳来了,张六狗想,一定要劝说他们将小孩送回老家读书,何况现在国家实行九年义务教育,读书还不要钱呢。
“钱?”没想到桂雄一听老支书说明来意就笑了,凭他们俩口子的工资,送十个小孩在深圳读书也不成问题。桂雄指了指窗外问张六狗:“您说,这里的教育环境是不是比家乡更好呢?”
好不好张六狗不知道,他也没想过,何况桂雄的老婆一听说要将他们的孩子接回老家读书,差点和张六狗撕破了脸皮,张六狗知道没戏了,悻悻地走了。
出了桂雄家门,张六狗又径直去找收入不算高的晓全,晓全只有高中毕业,但在深圳经过多年打拼后,也成了一家公司的主管,没想到晓全一听张六狗的来意更是拒绝,您看谁家的孩子没个爹娘疼的,他爷爷奶奶老了,放在老家我也不放心啦。
晓全说的是实话,他的父母老了,根本也照料不了孩子,张六狗无话可说了。
整整几天,张六狗在深圳该转的都转了,没有一对父母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回老家。坐在深南大道的街头,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希望下一代过得好,但也不甘心那所漂亮的学校就这样荒废了,左思右想,他决定上北京,那里有他的孙子,他不相信,他两个博士儿子就不愿将孙子给他带回去。
然而,当他到了儿子家里后,他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孙子虽然8岁,但在儿子的熏陶下,已能用英语能说会道了。儿子告诉父亲,这是社会发展的趋势,每一代人受的教育不同,社会观念也不一样。
张六狗无可奈何地回了老家,重新壮大学校的希望破灭了。
张六狗回到老家后,常常一个人沉思不语,但他每天早晨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所已经关闭的学校,打扫一下操场,抹一下玻璃,做完这些后,就坐在那棵槐树下出神。经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那棵槐树也老了,一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时不时树上会飘落几片枯黄的老叶,张六狗每天耐心地将一片片枯叶捡起,然后像收藏宝贝似的将枯叶放进随身携带的袋子,他就像学校的守护神,但他感觉自己也真的老了……
张六狗就这样守候着,守候着……可是有一天,村里的养猪大户黄剑春却忽然打起了学校的主意,他要将荒置的学校改造成养猪场。黄剑春靠养猪发家,特别是在近几年,黄剑春在政府的大力鼓励扶植下,养殖规模直接影响到当地的经济,连县长见了他也不会嫌他身上的猪屎臭,而且黄剑春还当上了省劳动模范人大代表,这样的人,没有谁会去得罪他。
可张六狗就不同了,一听说黄剑春有这样的想法,气得他操起一根扁担要找黄剑春拼命,可黄剑春没找到,他转身就去找村支书老毕,老毕一见他那阵势,吓住了,结结巴巴地告诉他,这是乡里的决定,你去找乡长吧。
乡长起初给他讲了一大通的道理,说什么学校闲置也是闲置,改造成养猪场还能创造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何乐而不为呢?可张六狗死活不同意。最后,乡长丢下一句话,闲置的学校建筑不能改造成养猪场,难道要改造成庙宇不成?乡长气呼呼地搁下这句话走了。
张六狗几乎是三步一歇,五步一停回村的,他没回家,径直去了学校,在那棵槐树下,张六狗放声大哭。第二天早上,村民惊讶地发现,昔日他们无比爱戴的老支书已吊死在这棵槐树下……
张六狗的两个儿子从北京赶了回来,哭道:“爹呀,你怎么这么糊涂呀……”
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在糊涂!
两个月后,学校仍然被改建了,老支书的死仍然没能唤醒这个商品经济时代人的良知,只是那棵槐树没有被砍掉,一到傍晚,便会发出声音嘶哑的沙沙声,像是老支书在不甘心地哭泣……
后记:
十几年前,有人就提出了我们国家的留守问题,十几年后,这个问题并没能得到解决,而且似乎更严重,如今在农村老家留守的大多是老人、小孩。也许这个问题国家根本就无力解决,毕竟经济时代的高速发展改变不了两代人所接受的教育和人生观念。但同时,我们看到了另一个问题。
前不久,报上就说了某个房地产商为了获取巨大的经济利益,带人强行拆掉了一片已被定为文化遗产的建筑,而在农村,许多培养过优秀人才的学校和学校的缔造者也逐渐被人们所遗忘,比如我们家乡的学校。
将学校改造成养猪场,这是一种讽刺,也是一种悲哀,我们在心痛……
责 编:熊正红
题 图:余和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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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六狗是我们村里的老支书,传说他的名字挺有趣。他父亲没读书,母亲是文盲,儿子却生了六个,他父亲在生下第一个儿子时却为儿子的名字犯了愁,他没读书,自然也不会咬文嚼字,去求人家吧,自己的儿子叫别人起名字岂不是笑话?结果儿子生下三个月了,也不知该叫啥。有一天,他坐在门槛上吸着旱烟为儿子名字发愣的时候,他家的狗摇着尾巴亲昵地伸出舌头舔他那满是胡茬愁容的脸,他灵机一动,狗聪明伶俐、忠诚乖巧,何不给儿子取名叫张狗呢?又想想以后还要生儿子,就在中间加了个“大”字,取名张大狗。结果,他家以后还真有了张二狗、张三狗,一直到张六狗为止,好在他老婆不再争气,要是生个十一二胎,那叫起来还真不太顺口。
可惜前面的几个狗哥哥在那饥荒的年代相继饿死了,张六狗因为年纪最小,受到父母和哥哥们的庇护才活了下来,而且也不负众望,自幼聪明伶俐,机智过人,家里没钱读书,就常跑去祠堂私塾的窗外偷听,回家后一笔一划地刻画,还真让他学到不少汉字。张六狗从小就有一个梦想,他将来要盖一所很大的学校。
岁月不等人,张六狗转眼就20岁了,父母去世后,就只留下了孤苦伶仃的他,他仍然没进过学校的大门,但他天生就具有领导者的风范,人不怎么高大,说话却声如洪钟,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又因为偷学了些汉字,还颇能咬文断句,而且正直无私,乐于助人,如果东家的牛斗了西家的马,或者南家的狗咬了北家的鸡,张六狗总会出面主动调停,渐渐地树立了他的声望威信。在一次选举中,张六狗被公推为支书。不久,他也娶了老婆。
张六狗当了支书后处处以身作则,他从不拿公家的丝毫东西,去乡里开会也是空着肚子去瘪着肚子回,碰到村里有人吵架叫他去调解,他也不沾人家一杯茶水,在他心里,成天想着怎样带领村民走上致富的道路。
要想富,先修路,乡长几次在会上都如此说。但张六狗却不这么认同,修路当然能畅通交通,搞活经济,但要想永远改变贫穷,就必须让下一代学到知识,永远地甩掉愚昧,可村里的孩子都挤在几间祖宗留下来的破祠堂里,祠堂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为此,张六狗下定决心,一定要先修一所很大的学校。
张六狗一纸报告递到了乡长手里,说要用乡里拨给村里修路的钱改建学校。起初乡长很恼火,认为不按他的旨意行事。张六狗就把自己父母不会给儿子取名字的事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张六狗哭了,连乡长也落下了眼泪,终于同意了他的请求。
但乡里拨给村里修路的钱远远不够修一所学校,为此,张六狗回到村里后马上召开了村民大会,号召村民同心协力,有钱出钱,无钱出力,为了筹钱,他带头卖了自家的老黄牛,村民们也积极响应,仅两个月,一所规模宏伟的教学大楼就竣工了。
在学校竣工典礼那天,张六狗亲手在校门口栽了一棵槐树,他希望孩子们像槐树一样健康成长。乡长感叹:“张六狗真是了不起!”
但村民们都知道,为了建这所学校,张六狗整整两个月没回家了,连饭都是他老婆送到工地的。村民们告诫自己的孩子:“你们一定要好好读书,长大了报答张支书。”
孩子们一个个使劲点头,为了这个读书改变贫穷的信念,20年后,村里出了很多的大学生和研究生,还有博士和作家,张六狗的两个儿子也都去了北京工作,村里终于甩掉了贫穷的帽子。在他的倡议下,村里又筹钱将学校实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整修,仅这笔资金就耗掉了50万,看到学校今日的规模和村里一栋栋小洋楼,张六狗终于笑嘻嘻地卸任了。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张六狗卸任后的第二年九月,张六狗辛苦创建的学校却突然宣布停办一个小学六年级,理由是村里年龄比较大一点的孩子都跟父母去了外地,人员减少,剩下的六年级孩子去邻村就读,张六狗心里晃悠了一下,但毕竟年纪大了,想想人家也有道理也就没有什么异议。可接下来的第二年、第三年……学校终于在某一年宣布全部停办了,理由还是那个理由,如今生活富裕了,谁家的孩子都当宝贝似的宠着,父母在外地工作的都把小孩带去外地就读了,村里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妇女。这下,张六狗真着急了。
张六狗兴冲冲去找继任的村支书老毕。老毕原本也是生意人,碰上2008年年底的金融危机,见势不对就撤场回家了,因村里其他人有钱的仍在钱里滚,没钱的也仍要去滚钱,所以素质并不算高的老毕也就顺顺当当成了这个村的支书。
毕支书一见张六狗兴师问罪说明来意,不禁有点为难,就直截了当说:“您说别的事还好办,人家不来学校读书要去外地就读,谁管得着呀?要不您去把外面的孩子都叫回来读书吧。”
“这……”张六狗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张六狗就上路了,他打听到了桂雄一家人在深圳,桂雄是大学生,毕业后在深圳一家外企工作,月薪8000元。桂雄的老婆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前几年还将孩子放在老家由爹娘带养,但现在他们将孩子接到深圳来了,张六狗想,一定要劝说他们将小孩送回老家读书,何况现在国家实行九年义务教育,读书还不要钱呢。
“钱?”没想到桂雄一听老支书说明来意就笑了,凭他们俩口子的工资,送十个小孩在深圳读书也不成问题。桂雄指了指窗外问张六狗:“您说,这里的教育环境是不是比家乡更好呢?”
好不好张六狗不知道,他也没想过,何况桂雄的老婆一听说要将他们的孩子接回老家读书,差点和张六狗撕破了脸皮,张六狗知道没戏了,悻悻地走了。
出了桂雄家门,张六狗又径直去找收入不算高的晓全,晓全只有高中毕业,但在深圳经过多年打拼后,也成了一家公司的主管,没想到晓全一听张六狗的来意更是拒绝,您看谁家的孩子没个爹娘疼的,他爷爷奶奶老了,放在老家我也不放心啦。
晓全说的是实话,他的父母老了,根本也照料不了孩子,张六狗无话可说了。
整整几天,张六狗在深圳该转的都转了,没有一对父母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回老家。坐在深南大道的街头,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希望下一代过得好,但也不甘心那所漂亮的学校就这样荒废了,左思右想,他决定上北京,那里有他的孙子,他不相信,他两个博士儿子就不愿将孙子给他带回去。
然而,当他到了儿子家里后,他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孙子虽然8岁,但在儿子的熏陶下,已能用英语能说会道了。儿子告诉父亲,这是社会发展的趋势,每一代人受的教育不同,社会观念也不一样。
张六狗无可奈何地回了老家,重新壮大学校的希望破灭了。
张六狗回到老家后,常常一个人沉思不语,但他每天早晨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所已经关闭的学校,打扫一下操场,抹一下玻璃,做完这些后,就坐在那棵槐树下出神。经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那棵槐树也老了,一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时不时树上会飘落几片枯黄的老叶,张六狗每天耐心地将一片片枯叶捡起,然后像收藏宝贝似的将枯叶放进随身携带的袋子,他就像学校的守护神,但他感觉自己也真的老了……
张六狗就这样守候着,守候着……可是有一天,村里的养猪大户黄剑春却忽然打起了学校的主意,他要将荒置的学校改造成养猪场。黄剑春靠养猪发家,特别是在近几年,黄剑春在政府的大力鼓励扶植下,养殖规模直接影响到当地的经济,连县长见了他也不会嫌他身上的猪屎臭,而且黄剑春还当上了省劳动模范人大代表,这样的人,没有谁会去得罪他。
可张六狗就不同了,一听说黄剑春有这样的想法,气得他操起一根扁担要找黄剑春拼命,可黄剑春没找到,他转身就去找村支书老毕,老毕一见他那阵势,吓住了,结结巴巴地告诉他,这是乡里的决定,你去找乡长吧。
乡长起初给他讲了一大通的道理,说什么学校闲置也是闲置,改造成养猪场还能创造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何乐而不为呢?可张六狗死活不同意。最后,乡长丢下一句话,闲置的学校建筑不能改造成养猪场,难道要改造成庙宇不成?乡长气呼呼地搁下这句话走了。
张六狗几乎是三步一歇,五步一停回村的,他没回家,径直去了学校,在那棵槐树下,张六狗放声大哭。第二天早上,村民惊讶地发现,昔日他们无比爱戴的老支书已吊死在这棵槐树下……
张六狗的两个儿子从北京赶了回来,哭道:“爹呀,你怎么这么糊涂呀……”
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在糊涂!
两个月后,学校仍然被改建了,老支书的死仍然没能唤醒这个商品经济时代人的良知,只是那棵槐树没有被砍掉,一到傍晚,便会发出声音嘶哑的沙沙声,像是老支书在不甘心地哭泣……
后记:
十几年前,有人就提出了我们国家的留守问题,十几年后,这个问题并没能得到解决,而且似乎更严重,如今在农村老家留守的大多是老人、小孩。也许这个问题国家根本就无力解决,毕竟经济时代的高速发展改变不了两代人所接受的教育和人生观念。但同时,我们看到了另一个问题。
前不久,报上就说了某个房地产商为了获取巨大的经济利益,带人强行拆掉了一片已被定为文化遗产的建筑,而在农村,许多培养过优秀人才的学校和学校的缔造者也逐渐被人们所遗忘,比如我们家乡的学校。
将学校改造成养猪场,这是一种讽刺,也是一种悲哀,我们在心痛……
责 编:熊正红
题 图:余和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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