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爷爷”传奇:种个苹果感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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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样一种苹果,它不是手机,却远比手机名贵——它被日本人列入“一生能吃到一次就好”的清单;法国餐厅用它做成的料理订位往往被排到一年以后;而根据这个苹果的故事制作的纪录片,在日本电视台被观众要求回放了一百多次!
   这个被誉为“倾注了生产者灵魂”的苹果为什么如此神奇?种植苹果的日本“傻瓜爷爷”究竟是什么人?他和苹果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呢?
  朝着梦想一路狂奔的傻劲
   1949年8月,木村秋则出生在日本青森县岩木町一户普通的果农家里。婚后,木村和妻子美千子一起打理家里的苹果园。木村家有四个苹果园,每个苹果园每年要喷洒十三次农药,才能彻底防御病虫害。可美千子的身体却受不了农药,每当到了果园打农药的季节,她都会因为农药过敏而在床上痛苦地躺一个星期。
   看到美千子难受的样子,木村恨不得把苹果园给卖了。可如果离开从小就赖以为生的苹果园,他又靠什么谋生呢?“如果苹果树不需要打农药就好了!”这个想法一经萌生,就牢牢刻在木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开始在自己家的苹果园里做实验,在四个苹果园里分别喷洒13次、6次、3次和1次农药:这一年,苹果园的产量几乎没有影响,只喷洒了1次农药的苹果园减产也不太多。木村对无农药种植充满了信心。
   第二年,木村在其中一个苹果园里停止了喷洒农药。春天,园里所有的苹果树都开了花,有花朵就意味着可以结果实!看着满园繁花似锦,木村心花怒放。然而到了夏天,苹果树的叶子开始变黄,甚至枯萎掉落。秋天的时候,别的苹果树都结满了果实,可无农药的苹果树却开满了花朵——这种景象让木村心痛不已,因为秋天开花的苹果树不可能再在翌年的春天开花了,这样一来,明年的收成也泡汤了。
   难过了好几天的木村总结出失败原因——随着农药在近代的加入,苹果变得只要负责长得又大又甜就好,它不用像从前的野苹果树,一边奋力生长一边使出浑身解数抵抗风雨侵袭和害虫滋扰,所以,当木村不使用农药的时候,苹果已经不知道怎么长了!
   但木村仍然有着坚定的信念——苹果树其实很努力,所以,把一切交给命运,自己和它一起努力就行了!
   从这以后,他不仅没有重新使用农药,反而把自己的四个苹果园全部改成了无农药栽培,并开始大量阅读有关种植苹果树方面的书籍。他知道,苹果树的疾病主要来自霉菌和细菌,为了不用农药就能抵制这两种病菌的侵入,木村想尽了各种办法——了解到大蒜、山葵等具有天然的杀菌能力,他就买来半个货仓的大蒜和山葵,把这两种植物碾碎熬成汁,一点点全凭人工喷洒在苹果树的树叶树干上;听说鸡蛋清可以防治蚜虫,为了有充足的蛋清,全家人每天都猛吃蛋黄,以至于那段时间家里人人看到鸡蛋都想吐……然而这一切都没有效果,阻止不了苹果树叶的掉落,也阻止不了苹果树上越来越多、怎么捉都捉不完的害虫。
   虫子多了,苹果树就不会开花;不开花就意味着无法结果、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全家人就没有饭吃。刚开始,木村一家靠着岳父的退休金维持生活,可是随着苹果园的颗粒无收,他们的生活捉襟见肘,甚至连运送苹果的小货车都不得不变卖掉、筹作三个女儿的学费;亲戚朋友家的钱也都借了个遍,为此还得罪了好几户人家。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由于苹果的价格日渐高涨,其他种植苹果树的邻居们都因此发了财,建起了豪华别墅、买了进口轿车,还经常全家出国旅游。
   美千子忧心忡忡地对木村说:“我们还是买点农药吧。过敏算不了什么,可不打农药没了收成,孩子们眼看就没饭吃了呀。”木村满面羞愧地向美千子忏悔:“是我没有照顾好这些苹果树,让它们生气了,不愿意结出果实来。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力照顾好它们的!”
   经过三年来在苹果园里的摸爬滚打,木村已经把种出无农药栽培的苹果树当成了一种信念:苹果树属于大自然,假以时日,它一定会摆脱人类的干扰,恢复从前的本能!
   大家听了这话,都觉得木村已经种苹果种得走火入魔了。这件事在村里成了笑谈,邻居们提到木村时,总是掩嘴笑着说“我们村里那个傻瓜”。
  永不放弃的疯子
   就这样,两千多个日夜,800多棵苹果树,每一寸树干,每一片树叶,都得到了木村全家人的精心照顾;木村还常常跑到每一棵树前聊天、鞠躬:“谢谢你今年这么努力!”“对不起,你要努力活下去啊……”
   然而五年过去了,木村种植的苹果树仍然没有开花,苹果园里满目疮痍,全是害虫肆虐的痕迹。二女儿玉子在作文里写道:“我的爸爸是农夫,但是我从来没有吃过家里种出的果实。”种植无农药苹果树的第七年,木村家连米都买不起了,只能熬粥喝。女儿们都在长身体,他和妻子为了让孩子多吃点,自己常常挖野菜充饥。
   由于坚持自己的梦想,事情发展到可怕的地步——在一个断炊的晚上,绝望的木村拿了绳子沿着果园往山上走去。他决定去死,只有死亡才能阻断他的梦想。
   不知走了多久,当他选好地点、拿出绳子准备挂在树上时,却发现一样让他惊奇的事物——月光下,有一棵苹果树在闪闪发光。
   木村走过去一探究竟。原来,那是一棵叶子长得青翠欲滴的橡树。深山里的橡树没有喷洒任何农药,为什么虫子和疾病没有侵害这棵树?为什么它的树叶会这么健康?木村顿时把自杀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靠近橡树仔细琢磨起来。
   他把橡树的树干摸了又摸,又捧起一把泥土闻了闻,甚至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苦苦追寻了多年的答案,就在这一瞬间闪现:是泥土!这棵橡树将根深埋进泥土,与根系间的杂草和微生物融合成一体,尽情吸取大自然的各种养分,当然不需要喷洒农药也能茁壮成长了。而为了保护苹果树,人们却用农药将它隔离在大自然之外!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傻瓜呢?树,还是人?
   木村装了满满两口袋山上的土壤,回到家里研究。经过检验,发现橡树的泥土中含有丰富的氮。“太好了!”俨然已成农学家的木村兴奋不已地告诉家人,“大豆类植物的根瘤菌也会聚集氮,咱们在苹果树下种上大豆就能有好的泥土。这一次肯定会成功的!”    有了方向的木村再次信心十足。他从春天开始在苹果园里播种大豆,不久后大豆长到齐腰的高度,苹果园仿佛变成了原始森林;之前割草施肥的习惯也都停止了,因为他要让苹果树自己学会在泥土里找营养,而不是像个贪吃的孩子,靠父母定时定点地给予食物……
  从种苹果入“道”的傻瓜
   渐渐地,虽然斑点落叶病和卷叶蛾依然肆虐,但苹果树却在慢慢康复。村里人仍然叫他“傻瓜”,但渐渐不再用嘲笑的语气了——这个固执得像一头牛的家伙,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却又让人不得不佩服的东西。
   岳父不仅同意木村拿家产来试验,有时候还在外当挡箭牌;缴不出水电费时,有朋友代垫;需要机械时,老板留下好用又便宜的部分给他;他要去缴纳欠税时,对方劝他,还是先留着吃饭吧……
   第九年春天的时候,苹果树终于长出了新的树枝,其中还有一棵开出了七朵粉白的苹果花。这是木村的苹果园里多少年没见过的景象了啊!妻子美千子看着这久违的花朵,眼中泛起了泪光。木村买来烧酒和苹果树对饮起来,他把烧酒浇到苹果树前的地上,不住地道谢。
   七朵花中终于有两朵结出了小小的苹果。那一年,木村一家七口人一起分享了胜利的果实,那入口即化的甘甜醇美真是无法形容!
   第十年,木村的苹果园终于开满花了;
   第十一年,果园里结满了乒乓球大小的苹果;
   第十二年,通红硕大的苹果挂满枝头,放眼望去,就像满园树枝都缠绕着璀璨的赤色云霞。
   凡是尝过这些苹果味道的人,都会念念不忘。不用农药、不用肥料的苹果,却比任何高级品牌都香甜可口。更令人惊奇的是,一个“木村苹果”竟然可以保存两年,即使切开两半也不会腐烂,只会随着时间慢慢枯萎越缩越小,最后变成散发出甜蜜香味的水果干。
   木村的苹果被人们一传十、十传百地口耳相传,每年都被提前订个精光,甚至跃居日本家庭主妇“一生吃到一次就好”的采购清单榜首。后来他种植的苹果被东京一家著名的法国餐厅购买,餐厅主厨用“木村苹果”所做的料理,订位已经排到一年之后。
   日本NHK电视台专门为木村做了一集名为《专家的作风》的纪录片,主持人在片尾总结道:“他用眼睛看益虫也看害虫,而且是连虫的脸和卵都想了解;他自己调和醋来当农药,并且坚持人工喷洒完800棵树,因为他认为机器压过会损坏土壤;他的果园平常长得像个植物园,但是秋天会割草,让土壤温度降低,这是要告诉苹果秋天来了;他不用肥料,土壤仍维持肥力;他连修剪树枝都有自己的道理,他的苹果园随处一翻,都可见根枝,数量和长度都和其他果园大不相同,地底的根可以长达20公尺。有回台风之后,他有八成的苹果都还在树上。根深,是生存茁壮的原力……”
   就是这样一位质朴而又执著的“傻瓜”,却缔造了农学家也不敢相信的无农药苹果的“奇迹”。2011年,联合国农粮组织将木村秋则的无农药种植法(自然农法栽培方法)列为农业重要施行方法,简称为A.K. method(木村法则),并在全世界范围内开展了木村讲堂共同分享;慕名而来的作家石川拓治被木村的“傻瓜哲学”所感动,将他的事迹写成一本书——《这一生,至少要当一次傻瓜》,继而感动了成千上万的读者。
   与其说人们感动于苹果的香甜与优质,倒不如说他们更钦佩于木村十几年如一日的坚守。从汗流浃背的辛苦劳作和看不到未来的绝望中,淬炼出坚持到底的信念;不断努力,精益求精——这个“傻瓜”在历尽艰辛后所达到的心灵的高度和人格的深度,又怎能不让人折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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