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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装上阵,我们开始实施“进沟计划”
这是我和威利斯第二次进九寨沟。本来预订了四天的喜来登饭店,却在第二天就住进了沟内。既有不满意酒店的原因,还因为九寨沟取消了二次进沟,门票加车票360元只能当天有效。大老远飞过来只为坐在车上兜一圈,太不值了。
临行前我在如何逃票这件事上下了一点工夫。网络上愤愤不平的驴友们出了不少主意,其中一个说:“这不是逼我们住沟内么?”经过一番查询,我发现这是问题唯一的解决之道。
尽管了解过住九寨沟里的藏民家有一定的风险,但威利斯去意已定,我只好从十几家名单里凭感觉挑出一个人的电话号码,拨通了对方。对方不是人人推荐的“×大叔”,也不是人人称赞的“小旋子”,因为神秘,我和威利斯一致同意用007作为他的代号。
007在电话里答应了,说住沟内没有什么不安全的,前提是一定要在下午五六点游人散尽前回家躲起来,并表示无论我们什么时候进去,到了寨口便会现身接应。我有点紧张,问他要用什么做接头信物?007笑了,根本不吃这一套,我只好悻悻地说:“那你来人群中挑我们吧。”
打完电话,天已快黑下来了。我觉得有前往沟口探访实情的必要,就匆忙从酒店出门了。九寨沟口四周地形并不复杂,可以看得出越墙的前科累累,有心人不得不架起几米高的篱笆。售票门牌上写着几则严禁××之类的条条杠杠,看起来煞有介事。我拨电话询问对九寨沟内外情况了如指掌的人,最后得到答案:九寨沟口的大门把守严格,24小时武警巡逻。
这跟我探查到的实情相符,于是我有了对策:第一次必须照样买门票和车票,然后轻装上阵,前往树正寨与联系好的007接头。
回到酒店,向柜台要了一只大袋子,把杂七杂八的小物件装起来,加上两个大行李箱、一个电脑包全部寄存在酒店行李寄放处。由于下雨天很难估计山里的气温,我把所有的保暖衣物全部套在身上,也交代威利斯如法炮制。两人各背一个相机包,其余必换衣物和充电器、脚架一起扔进一个不透明的塑料口袋。第二天一早我们乘坐第一辆班车进沟。车开出不久,跟车的导游说:此车要一直开往原始森林,建议在座的游客从最高点走栈道步行而下。我一听急了:这可能会要了我们的命,身上所带的配件不允许我们马上去健行,必须提前下车。我推威利斯去问问能否提前下车,他不敢。我只好硬着头皮、换上一副轻松模样走向车头问导游能不能让我们在树正寨口下车。她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如果你们要提前下车也是可以的。”
后来我才了解到,这个要求相当于告诉她我们要住进沟内,所幸的是她们根本不管这种事。
没想到,与我接头的“007”竟这般气派
我和威利斯在树正寨口下了车。寨口冷冷清清,只有一人在观景台上站着,无所事事。“会不会是传说中的调度员?”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手心开始紧张冒汗,急忙跑进寨口的经幡里,让威利斯掏出相机故意拍拍照摆摆样子。

在不停狂飘的经幡掩护下,我掏出电话:“007,我已进沟内。目前的位置在寨口,暂时有经幡掩护,请马上来接我们。”007回答:“好,马上就到。”
忐忑着不知几时才会解围,寨内蹒跚走来一位身穿藏服、裹着圆帽的老伯,预感告诉我他不是007。这时又来了一位身披彩色藏服的妇女,看了我一眼。她是007吗?我瞪着疑问的眼神回看她,她的视线却又回到自己的眸子里,深不见底。正揣度间,一辆簇新黑色轿车嘎地停在经幡下,一张黑黝黝的脸在车内向我探望。我不曾想过与我接头的007竟这般气派,那刻在紧张的情况下容不得我在情感上多作抒发,死命招回差点走远了的威利斯。坐上车,那块似乎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块仿佛终于卸下。
007家拥有三层小楼,除了他夫妻俩的卧室、父母的卧室、两个孩子的住房和父亲的经房,还有能容纳24位客人的客房及一间绘满壁画的厨房。二楼夹层有个公共浴室,安装了两台电热器加浴霸。这完全超出了我对藏民家住宿的要求,我对自己碰运气找到的住宿很满意,007却始终没弄明白我们是哪路神仙。我说是自己联络上他的。见他这般迷糊,又不放心地提醒他,之前在电话里敲定的价格:每人每天房价30元、早饭5元、晚餐15元,中午自己解决。他似乎有些为难,但又不能不点头,说让我保密,因为他收其他客人40元一位。
游走九寨沟,与“雷子”的两次较量
九寨沟的九个寨子,普通游客最多只能看到围绕着景区的三个:荷叶寨、树正寨以及诺日朗中心附近的则查洼寨。
第一天我们逛完了较远的长海和熊猫海之前的景点,隔日只打算在日则沟内健行,路程从树正寨到最远的五花海。一早我们就出门了。走走拍拍,等走到静海已是下午一两点了。时间已不容许我们赶在下午五点前回到寨子。心里一急,就旁门左道地想着去坐车。007交代过:人多可以上车,人少就别尝试了。如被查到,下车就没事了。
在诺日朗中心,我碰运气地挥手拦下了一辆朝五花海方向的车。没想到我的举动立即引来了已在亭子里静观了许久的“雷子”(景区查票人员)。他追上车来,独独追着我要看车票,手里拿着对讲机,一副马上要叫人来逮人的架势。我的心怦怦直跳,表面假装镇定地告诉他我的票放在同行的朋友那里,因为要摄影一路都没有搭车,现在想搭车回去了可又见不到朋友。
他让我打电话找朋友,找到再派车送我们出去。还没等我再接话,威利斯已跑得无影无踪了。马蹄已露,撤为上策。没等“雷子”把话说完,我也跟着头也不回地跑了。
五花海去不成了,今天已危机四伏,我们得赶紧跑回寨子躲起来。走了四公里到下站停车点。一路上我收好相机、脚架,又换了衣服、戴上帽子乔装打扮,生怕“雷子”手里的对讲机呼来人专门在栈道上搜寻落跑的目标。好不容易一路风平浪静走出栈道想搭车回树正寨。车一停,我就匆忙跑上去,一只脚刚踏上车门,后面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没买票的游客不能上车。”透过压低的帽檐,我看到刚才那位“雷子”正从站内的小亭子里推门出来瞪着我看呢。

他手里拿着一叠车票走过来跟我说:“你补个票吧。”我恼怒刚才一路上的忐忑白死了无数脑细胞,朝他努努嘴:“我不坐车,我走出去。”他的眼睛本来就很大,这时瞪得牛眼似的,操着本地口音的国语冲着我喊:“小姑娘,我跟你说,这里到沟口还有14公里。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走到天黑也走不到。”没跟他废话,我哈哈大笑着跑了。我跟威利斯说他怎么这么傻,难道没猜到我们就住树正寨?威利斯却始终轻松不起来,每个下午还没到四点就不停地催我赶路回寨子。
后来实在厌烦了跟景区玩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决定去补票。于是隔天我们就大大方方地走出寨口,那位大眼睛的“雷子”和几个同事站在寨口,看到我也没见意外:“哦,你来补票啦?”
“是呀。你怎么阴魂不散?”我轻松地调侃道。“没办法,这是我的工作。”他面无表情地撕了两张车票给我,为我们拦下上行的车辆,转身迎向刚从寨子里出来的游客,扯开嗓门嚷嚷:“谁要补票?”补完票后我才知道,原来补票的形式并不是要求游客补一天360元的费用,而是单单90元的车票。早知道这样的话我也不必藏头藏尾了。
可气的是,那天我们在寨子里晃了一整天,狠狠地坐了六七趟车,就是不见一个“雷子”追着我要检票。后来才听人说:买了票后没人查是因为每个下车点都有一个“雷子”在做记录。走过来再上车的,肯定要查;原地上车、原地下车的游客他们知道有票,自然就不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