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立董事长刘立荣: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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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输得很可惜啊!”刘立荣拍了拍孔杰的肩膀,后者刚刚在2011中国围棋世界冠军争霸赛上,初盘好局,却被古力最终逆转。
  寒暄毕,刘立荣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当今中国最好的两位棋手复盘。
  刘立荣与中国一线职业围棋棋手都很熟。同样在上述比赛期间,他与美女棋手陈盈初段的对局,引来了古力九段、孔杰九段、朴文垚九段、王煜辉七段观战,如此豪华观战阵容,刘立荣大感虽败犹荣。
  “让两子有输有赢,让三子从来没输过。”说起与职业棋手的对弈成绩,刘立荣掩饰不住嘴角的小小得意。
  他承认,金立从2007年开始冠名赞助中国围棋甲级联赛,和自己的爱好有很大关系。
  有媒体形容刘立荣为“白面书生”,爱下围棋,爱读历史书,说话慢条斯理。采访前,为了给摄影师腾出空间,他捋了捋袖子,帮着一起抬开茶几。
  但也正是这位温和的“书生”,带领自己的企业从手机江湖中杀出重围,从黑马成长为国产销量领头羊——如同围棋,静谧中蕴藏杀机。
  与刘立荣同龄的成功创业者,大多集中在互联网行业。在传统的IT制造业中,30岁创立金立的刘立荣,十年来挑战的对象包括柳传志、李东生、任正非……
  野心
  刘立荣的“野心”不小。
  1994年,刚从中南大学毕业的刘立荣,被分配到天津市有色金属研究所。但仅仅一年,他就扔了铁饭碗,跑到广东打工去了。
  “没办停薪留职,我就走了。”谈及当时如此坚定要走的原因,刘立荣的理由是,“我可不想50岁做个小小的所长。”
  原来,刚毕业的他听到老同事说,当时的所长50多岁,但已经是历任所长中最年轻的一个了。“干得再好也就50岁当个所长,我觉得不满足,就出来了。”
  南下广东,刘立荣以重点大学的学历,很快获得了一个日企的基层管理干部职位,3000元的月薪,是研究所的五六倍。
  但很快,他又不满足了。
  刘立荣所在的日企,尽管是一家国际著名的拉链公司,但在当时,仍然具备日企等级森严的特征:高层是日本人,中层全是香港人,大陆出来的只能做基层管理者。
  看不到升迁希望的刘立荣,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再度选择了走人。
  这一次,他放弃了3000元的月薪,来到刚刚经历段永平出走风波的小霸王电子,从流水线实习技术员开始,拿800元的工资。
  2012年年初,中国正掀起纪念邓小平南巡讲话20周年的热潮,“92派”企业家陈东升、冯仑、潘石屹、郭凡生、田源们,几乎都是在体制内长期浸淫之后,感应到小平同志的春风,毅然下海。后来,这些人谈及自己的创业历程,大多承认曾借助过去在体制内积累下的人脉和资源。
  从这个角度来看,仅有一年的体制内经验就下海的刘立荣,资源未免不够。而工作最初的两年就跳槽两次的员工,就算在80后、90后当道的今天,仍会被HR们刁难:是否有点浮躁?
  但对于自己的“野心”,刘立荣认为,就是一种很原始的不甘平庸的冲动。而对当今的青年们热衷考公务员、进国企以求安稳,他表示理解:人的追求是不同的。——只不过他恰巧追求的是“野心”。
  如同围棋,棋盘之上,纵横十九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成长
  刘立荣在小霸王成长很快,半年后,他成为了生产管理部部长。
  然而,学习机、复读机市场每况愈下,以爱多、步步高为代表的影碟机行业,正风生水起。
  小霸王的产权改革止步不前,在前一任总经理段永平出走创立步步高之后,1997年,接任的杨明贵再次出走,带领自己的爱将万平、刘立荣等,创立了金正公司。
  不到25岁的刘立荣,出任金正集团常务副总裁,投身到VCD、超级VCD、DVD这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概念战、价格战当中。
  那一时期,金正虽然是后来者,但凭借强大的广告攻势和过硬的质量,很快跻身一线阵营。一时间,“真金不拍火炼——金正VCD”、“苹果熟了——金正DVD”的广告语家喻户晓。
  进入新世纪后,如日中天的金正开始考虑登录资本市场。然而,就在一系列资本运作的过程中,公司先是涉嫌走私被调查,随后又发生股权纠纷。最终,杨明贵远走海外,而万平更是在几年后锒铛入狱。
  与此同时,影碟机行业因为恶性竞争,也出现了利润不断下滑的状况。内忧外患中,刘立荣选择急流勇退,离开金正,也正好躲开了随后因股权纷争引发的覆没风暴。
  往事如烟,今日的刘立荣已不愿多谈这段历史,只是特别强调,非常感谢杨明贵能够给年轻的自己如此多的锻炼机会,让他得以成长。
  的确,小霸王和金正的经历,为日后刘立荣的创业,提供了很多借鉴。
  小霸王的顽疾是产权问题,脱胎于集体企业,产权改革遭遇阻碍,无法给予管理层足够激励,这才导致段永平、杨明贵的先后出走,企业最终走向了下坡路。而刘立荣创办金立,集合了很多资金,但产权一开始就很清晰。
  金正的股权纠纷,原因在于代持而导致的一股独大,大股东杨明贵出走后,由此引发争夺控制权的纠纷,将企业拖入了苦海。而金立的股份比较松散,刘立荣透露,自己是最大股东,但从来不控股,也不追求控股。他笑言,“我没有黄光裕的担心”。
  此外,金正之所以涉嫌走私,是因为缺乏关键部件解码芯片的研发和生产能力。于是金立在创办之初,便同步成立了研究院,做自主的创新研发。只是现在回顾起来,刘立荣觉得,技术积累上做得还远远不够。
  细细品味曾经的经历,在经验教训中得以成长,这就如同棋局酣战,一盘终了之后的复盘。
  每与高手下完一盘棋,刘立荣都要请对方为自己复盘,细细回顾关键之处,得失了然于胸,方能举一反三,豁然开朗。
  
  自立
  2002年,手机还是刚刚勃兴的朝阳行业。与前两次跳槽主动放弃不同,离开金正的刘立荣,被自己强大的电子消费品经销商资源,推着走入了这个行业。
  新的企业,从金正公司和自己的名字中各取一字,在金正成长的刘立荣,开始了自立生涯。
  他认为,手机不仅是电子产品,同时也是不可缺少的伴侣,不会像VCD一样突然消失,而只会是不断更新换代。认准了手机这块市场,刘立荣发挥湖南人的“霸蛮”精神:“一定要干到底,成了就成了,败了就败了。”
  国产手机遭遇滑铁卢的几年中,在联想、TCL遭遇挫折,科健、波导、夏新等全面溃退的情况下,金立的市场份额却逆势攀升。手机市场上,可以说,毛头小伙儿刘立荣战胜了很多老牌企业家。
  “好像对我来说没有‘崇拜’这个词。”他说,很多企业家做得很好,可以学习,但没有必要崇拜。如今,创业虽已十年,说起自己不崇拜偶像时,刘立荣仍有几分刚创业时“少年得志”的风范。
  那会儿,他不过30岁,却要领导很多年长的老大哥。“虽然年纪小,但当时我在业内已经很资深了。”刘立荣笑言自己并没有压力,“我这人长得显老。”
  集团执行副总裁张高贤是跟随刘立荣创业十年的老大哥之一,他认为,刘立荣的温和以及放权,是吸引他一直留在金立的原因。在具体的业务上,张高贤是和刘立荣争论最多的一个高管,这些争论多以刘立荣一句“你爱咋搞咋搞”结束。放权,以及股权上的利益分享机制,保证了管理层团队的相对稳定。
  与象棋中的帅、卒、车不同,围棋的每一颗子都是平等的,但这些平等的棋子在各自的位置上发挥作用,便能攻城拔寨。
  
  生活
  刘立荣1972年出生在湖南益阳市桃江县的农村。有记忆时,已经实行家庭联产承包,没有挨过饿。
  不过,他比同龄甚至是80后的农村孩子更幸运的是,由于成绩优秀,父母几乎不要求他干农活,连牛也没怎么放过。只是对他的学习要求非常严格,只能考第一,稍微差点儿就要竹笤帚伺候,每每挨打时,刘立荣都乖乖站着,不跑。
  父母淳朴的“读书才能有出息”的教育,某种程度上也造就了日后刘立荣不甘平庸、要有出息的性格,“不想50岁当个小所长”。
  如今,他以父亲的名字,在家乡建立了一个助学金,奖励优秀学子。在农村,这种荣誉老人家往往很受用,看着自己的孩子光耀门楣,一辈子的辛苦都值得了。
  两位老人仍然习惯住在湖南农村,只是冬天才来到深圳与刘立荣相聚,以躲开三湘大地的湿冷天气。
  刘立荣还有一姐一弟,两人都没有在金立工作,这一点在民营企业并不多见。
  谈到自己的妻子,刘立荣笑了:“别人总以为我们是老夫少妻,其实就是我长得比较老,我们差不多大。”
  办公桌上,摆着数张家人的照片,妻子、上小学一年级的儿子、初中一年级的女儿,给办公室营造了温馨的氛围。
  有妻子全职在家照顾两个小孩,刘立荣能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不过,由于应酬不多,不上班时,刘立荣通常都在家做“宅男”,陪妻儿之外,不是读历史,就是上网下围棋。
  说到历史,他侃侃而谈,汉武帝、光武帝、雍正帝,品评得失。若不是采访时间有限,他正要比较汉武帝和美国政府的“穷兵黩武”。
  但刘立荣最大的爱好仍是下棋,围棋可以让他忘掉一切烦恼,忘我,神游,身心在另一个世界里得到休息。如今的刘立荣,经过几个世界冠军的点拨,已是业余六段,“再往上就是职业棋手了”。
  他是直到大学才开始接触围棋的,也许是为了弥补这个遗憾,刘立荣让两个孩子很小就开始学围棋。儿子喜欢,就一直在学,女儿不喜欢,他也就不再勉强。
  “中国有句古话,会下围棋的没有坏人。”刘立荣说。(编辑/张本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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