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在室内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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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卫视的“时事辩论会”节目,是美伊战争爆发前后办起来的。当时国际上对此战疑问颇多,若把对某一问题的争议办成电视节目,肯定会赢得观众。人们关注的问题包括美军何时进攻、能否打进巴格达,美伊之战会否成为第二个越南战争,中国、俄罗斯、欧盟和联合国对美军出兵看法如何等等。铺天盖地的话题能为“时事辩论会”提供取之不尽的辩题。后来的事实也证明该节目的开办是成功的。
  两三年过去后,“时事辩论会”已略显疲态。当今世界以和平与发展为主旋律,没有重大的战争或战争挑衅。虽然不谈战争亦有很多话题,但凤凰的节目如何求变才能留住观众,这需要认真考虑。“时事辩论会”每周五集,一年50多个星期,不可能每集都精彩,我想,一年能有几集特别精彩也就不错。集数多不是问题,有时可以谈一些软性话题,以调侃的方法去辩论。另外,“时事辩论会”是直播节目,凤凰喜欢做别人之不愿做,这是一个特色。
  每—个节目背后都有一个小做事。那些激动人心的大辩论虽已过去,回想起来仍然不无启发意义。
  
  伊拉克战争会否成为越战第二
  
  作为嘉宾之一,我受到特别照顾,我只挑选自己有兴趣、有信心的题目。有的时候三位辩手观点分不出敌我友,很难擦出火花,这就不要把他们编成—组。比如关于伊拉克战争性质的辩论会,各位辩手的立场方法各异,加上相互间有默契,能估计对方下一步如何反驳,辩论点就泾渭分明,双方相得益彰。不同的观念可以各取所需,收视率也跟着上去了。当时国际传媒对伊拉克战争的报导及评论相当多而透彻,这对主持人及嘉宾大有好处,有了可参考的观点,讨论起点高,容易切近问题核心。印象中比较深刻的一场辩题是“伊拉克战争会成为第二个越南战争吗?”表述很容易理解。越战的结果是美国在一场消耗战中惨败于小国手下,很多人认为这是“弱国战胜强国”,但这不是事实。其实,打败美国的并非一个越南,而是整个共产主义阵营。美国只在南越用兵,对北越的轰炸亦不能靠近中国边界,以免引起中国大规模参战,这是美国从朝鲜战争得来的教训。另外,越南远离美苏争霸的中心欧洲,而高峰期美军曾投入50多万地面部队作战,这是一个重大战略错误。简单地说,越南的胜利在于这场战争强大的冷战背景——这是“华约集团”和“北约集团”的代理战争,一个副战场的战争。美国在这场战争中选错了对手,也选错了地方。
  伊拉克战争则不存在以上问题。当时冷战早已结束,伊拉克再没有世界级的军事集团来支持,伊拉克这样一个中等国家绝无可能像越南那样取得抗美胜利。另外,第一次海湾战争是由联合国军,解放科威特.而伊拉克已被联合国视为侵略国,负面形象为国际公认。伊拉克国内更有复杂的民族矛盾和冲突,库尔德族、什叶派及逊尼派和萨达姆之间民族的宗派的历史矛盾被美利用,所以伊拉克战争和越战不可同日而语。我就以上述论据否定伊战成为越战第二的可能性。这场辩论意义重大,荧屏内外都能找到截然不同的观点深入辩论下去,播出后会引起观众继续思考。
  
  俄罗斯能否重振雄风?
  
  这个问题颇具现实意义。最近十年,中国购入大量俄国军火,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主力战机、主力战舰、主力潜艇以及防空导弹和雷达等都是苏俄出品。俄军若能重振雄风,可能大大增强中国军队的信心。作为辩论的反方,我希望告诉观众—个事实:俄国不可能也没必要重振雄风。俄罗斯要想达到像冷战时期那样与美军势均力敌的水平,就必须拥有几百艘主要舰艇和潜艇、一年三四千亿美元的军费、超越美军数量的核弹头等,再加上“华沙条约”的十几个国家军队及其版图的支持。很明显,俄国绝不可能再次获得上述条件。华沙条约组织已崩溃,苏联已瓦解,苏俄军已退化,俄罗斯的工业科技及产值已因损失了几百万平方公里的优质国土而萎缩,俄罗斯版图已倒退至几百年前未和瑞典打北方战争时的规模。俄军的武器装备仍停留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最近十几年内不可能有大幅度增长。弄清以上事实,有助于把握整个辩论过程。
  另外,在辩论俄罗斯兰人质事件的成败时,我首先肯定拯救行动的结果是失败的。只有把劫持人质及大规模杀伤事件消灭于萌芽阶段,令恐怖分子没有机会出现在新闻中,反恐才算成功。别斯兰劫持人质事件已爆发出来,而俄国当局和军方一再掩盖事实真相,开始只承认300多人被劫持,然后把数字改成五六百人,后又改为1000多人,官方公布的死亡人数至今仍是三百多。但据我们凤凰卫视记者亲临别斯兰坟场采访所得,死亡人数达1000人以上,这么严重的损失,不是消灭多少恐怖分子所能抵补的。我在辩论会中还指出其他重大事实:别斯兰人质事件中的大规模枪战是由俄方军警首先发起的,俄军的“信号旗特种兵”爆破中学体育馆强攻,直升机机降开始大规模交火,而非新闻媒体所报道的由恐怖分子屠杀人质引发枪战。电视播出现场看到有大批恐怖分子遗留的炸药未被引爆,别斯兰中学体育馆屋顶倒坍亦被证明是由俄军轰炸所引起的,人质大批伤亡应由俄军负主要责任。由此可见,别斯兰人质事件中普京总统在战果及道义上都只得负分。
  
  “中日大交锋”我方底线在哪里
  
  去年的一次中日辩论会,现在看来还有很多可改进之处。这是—个可能引起广泛争议的话题,也是要为国内主流观众负责的一场辩论,中国人必须坚持自己的民族立场。
  比如说,香港的新闻工作者习惯把钓鱼岛称作有争议的领土,但站在中华民族的立场,钓鱼岛是中国领土,无须争论。这次参加的两位辩手都是强手,一位是日本资深国际问题专家田园总一郎,另—位是前日本首相助理岗本行夫,观众一定把他们看作日方代表。中方不能把这场辩论会当作学术讨论会。当时日方的立场是:并不认为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这个观点是强加于中国人的。中国人的感情被伤害是中国人的深切感受,日方不可能让中国人不感到被伤害。日本人做了错事死后有罪亦不追究,也只是日本的说法。但站在中国人民的立场,日本的侵略罪行绝不可忘记,更不能认同日本政要对甲级战犯的参拜。所以我认为“中日大交锋”要么不做,要么寸土必争,针锋相对,非赢不可!我本人是坚定的爱国主义者,一贯反对日本借—切虚假理由进行可耻活动!
  以上这些至今备受争议的重大时事问题,辩论会可以提供多方面不同的意见,启发观众思考。这虽然超越了电视节目的娱乐目的,但我想,这恰恰是它最大的成功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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