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阜阳8年之痒

来源 :南风窗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fskfxx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4年前,“劣质奶粉事件”的受害者是婴儿,4年后的今天,“EV71病毒感染事件”的受害者又是婴儿。两次公共卫生事件都指向这个农业大市、民工大市的软肋——农村的公共管理和服务供给严重不足
  
  白岩松在《新闻1+1》中“将阜阳CCTV了一把”后,开场白“又是阜阳”风行一时。这一次让阜阳出名的是EV71病毒,截至明13日,它已夺走本地22名孩子的生命,震惊中国。
  5月8日,雨后阜阳,乌云遮天,冷风飕飕,街道上行人稀疏。早上9点,记者赶到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时,大门右侧临时搭设的婴儿急诊室已经挤满人,而出租车还在不停下客,都是几个大人加一个抱在怀里的婴儿。大人们一鞋污泥,“他们都是农村来的”。
  离开医院,记者乘车在阜阳城内转,几处碰见环卫人员正在撒石灰消毒,“阜阳大街小巷大扫除了一遍,所有公厕免费使用,路边摊点一律被叫停”。此外,闹市区不见一个5岁以下小孩的踪影,昔日喧闹的肯德基和麦当劳生意冷冷清清,“幼儿园放假,小孩都被关在家里了”。
  一时间,数百名中外记者聚集阜阳,集束式的报道将阜阳放在解剖台上,早前两天,市委书记宋卫平向媒体坦言:“阜阳的‘身体’还不够健康,我们承认有软肋,击一下就能倒。”
  
  “阜阳钟南山”与留守儿童
  
  2000年5月,拥有1500万人口的皖北阜阳市被一拆为二,涡阳县、蒙城县、利辛县划归新设立的地级毫州市管辖——此前县级亳州市于1998年划出阜阳直辖安徽省。瘦身后的阜阳——新阜阳,下辖三区五县(市),人口954万。
  新阜阳出发之年,就遭遇强烈震荡——时任安徽省副省长、前阜阳市委书记王怀忠因贪腐东窗事发,大批阜阳市及阜阳下辖区县领导牵扯其中纷纷落马,阜阳因腐败而扬名天下,影响至今。此后,阜阳屡次爆发重大突发事件,震荡最大的是2004年的“劣质奶粉事件”,又有阜阳市政府及相关部门16名大小官员被追究行政或刑事责任,阜阳政府信誉遭受重创。
  阜阳两任市委书记都把“扭转阜阳形象,发展经济”当成核心工作来抓。2006年10月底,时任阜阳市委书记的胡连松接受安徽省媒体专访,畅谈“新阜阳”的概念,希望“把广大干部从过去的那种阴影中解脱出来,让他们淡忘过去,重新开始”。
  2007年11月,宋卫平接任市委书记。宋卫平上任之初便到宣传系统调研,指出要“进一步塑造阜阳良好的对外形象”,但他万万没有料到,上任仅半年,一场突如其来的重大公共卫生事件再次震荡阜阳。
  4年前最早发现劣质奶粉,今年最早察觉手足口病疫情的是同一个人——51岁的阜阳市人民医院质控办主任、儿科主任医师刘晓琳。不一样的是,上一次她向媒体举报,被质疑为给阜阳“抹黑”,承受了外人难以理解的压力;这一次,她选择了向政府报告,然而刘晓琳第一时间报告疫情,但求援请求到达卫生部却延宕了两个多星期。
  记者在阜阳采访时,恰逢当地媒体大力宣传刘晓琳,称其为“阜阳钟南山”,其中一个事实令人扼腕——早在4月6日,刘晓琳就已初步判断是肠道病毒引起手足口病,当日阜阳市两家医院医生联合会诊,“当时,我的意见就是手足口病”。只是,刘晓琳向记者道出这个实情的时候,已经是5月8日了。
  4年前,“劣质奶粉事件”的受害者是婴儿,4年后的今天,“EV71病毒感染事件”的受害者又是婴儿。两次公共卫生事件都指向这个农业大市、民工大市的软肋——青壮年劳动力外流后,大量婴幼儿留守在老人身边,而农村公共管理和服务供给严重不足。
  据阜阳市劳动部门统计,全市外出务工人员达215万人,由此产生的“留守儿童”超过40万。官方数字显示,手足口病患儿,95%以上在农村、大部分家庭经济困难。死亡的婴儿中,相当一部分是留守儿童。
  4年前,在反思“劣质奶粉事件”时,便有人指出,市场执法者的不作为和不法行为是劣质奶粉泛滥的根源。阜阳师范学院一名副教授尖锐地说,这起事件中,相关政府部门及其公职人员在履行自己职责时只对“钱袋子”感兴趣,“有利大家争,无利大家扔”,对人民群众的健康等“不感兴趣”,实质意义上的“监督”和“服务”对这些公职人员来说,只不过是“形式”或“幌子”。他称这种执法观念为“不良亚文化”现象,实为一种扭曲的官场生态。
  4年后的今天,又闻乡村医生王东军宣扬注射他的免疫球蛋白即可预防EV71疫病,所幸被阜阳市手足口病防治工作督查组暗访发现,严加惩处。而太和县三塔镇派到李陈村的包点干部李培勋等3人因不在岗,致使王东军乘机谋利,被太和县委勒令写检查。
  
  农村医疗,三道防线失守
  
  何康(化名),一个在阜阳市开出租车谋生的阜南农村青年,给记者讲述了自己家的故事。20多天前的一个早晨,何康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说夜里侄儿手上起泡,凌晨两点送到阜南县医院,医生不知道啥病,叫他们回家观察一天。
  “当时很气愤,医院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我弟弟、弟妹都在外面打工,我爸我妈帮他们带小孩,他们都是50多岁的老农民知道什么?”何康挂上电话,立即开车回去把侄儿接到阜阳市二院治疗。由于救治及时,侄儿5月9日已顺利出院。
  这并非个案。5月4日,阜阳市手足口病防治指挥部就通报处理了3名责任人,颍泉区邵营卫生院在一个手足口病患儿症状加重时才给予转诊,两名医生被记大过处分,医院副院长被撤职处分。
  事实上,这一次“EV71病毒感染事件”并非阜阳独有,信息公开后,全国25个省市自治区包括港澳台地区都出现手足口病疫情,甚至海外的新加坡也忝列其中。不过,发病例最多,死亡病例最多的却是阜阳。
  主要原因在于,阜阳众多农村患儿,历经乡村医生、乡镇卫生院乃至县医院误诊——先后得到感冒、皮肤过敏或者药物过敏等各类诊断,当最终到达阜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或第二人民医院(当地的传染病医院)时,病情往往已发展至最后阶段。
  在颍泉区周棚办事处庙西村,记者见到了50多岁的张明强(化名),他还处在失去孙儿的悲痛中,“一个多月来精神萎靡,什么事都无心干”。老人回忆说,3月28日孙儿张海浪有点发烧,便请“大队医生”看,医生说是感冒,打了吊针,并灌肠治疗。4月2日下午4点多钟,1岁多的张海浪病情突然加重,嘴巴开始泛青,眼睛有点泛黄,不停地出汗,张明强这才赶紧跟儿媳一起将孙儿送往颖泉区医院治疗。4日晚9点,张海浪无治身亡,“医生说死于肺炎”。
  “任何人都没想到是这种病,我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这种病,不知道怎么治疗。”39岁的乡村医生苗志刚对记者说。另一名乡村医生王治刚亦说:“开始是没注意,没重视,以为是平常的春季传染病。”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后,阜阳市规定,发烧37度以上的婴 儿,乡村医生一个都不能收,一律送往镇医院,南镇医院初诊和转诊。
  官方数字显示,目前阜阳全市约有1.8万名乡村医生,每千名农业人口拥有乡村医生2.08人,覆盖率不算低。但据阜阳市一名乡镇卫生院医生介绍,很多乡村医生根本不具备医生资格,大多为“白天下地干活,晚上看病打针”的赤脚医生,但“找不到人代替,只能凑合着”。《阜阳日报》便报道,去年临泉县“组织乡村医生从业资格补考报名139人”。而这些乡村医生,“好多传染病都没听说过,SARS那时搞了一些培训,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对于阜阳市农村卫生工作现状,卫生局局长曹化之曾如此描述:农村卫生工作中存在着基础设施差、技术人员匮乏,传染病、地方病严重危害农民健康,农民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现象日益突出等问题。面对这个现状,去年9月,在阜阳市农村卫生工作会议上,市长孙云飞强调:乡村医生要全部达到中专学历,90%以上要接受定期在岗培训。
  5月2日至3日,阜南县举行了全县手足口病(EV71感染)防治知识乡村医生全员培训班,分批对全县29个乡镇及工业园区的2200多名乡村医生进行集中培训。当地媒体报道称,“如此大规模培训乡村医生,在全市各县(市)区尚属首次”。
  4年前,在查找“劣质奶粉事件”原因时,人们发现,贫困的阜阳农村的低消费能力,使得价格低廉的劣质奶粉拥有了市场基础。4年后的今天,“低消费能力”再次起作用,比起大医院的昂贵药价,农民更喜欢乡村医生,既便利又便宜。糟糕的是,作为中国农村县、乡、村三级医疗网的第一道防线,这次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乡村医生并未起到预警作用。
  更令人吃惊的是,阜南县是这次疫情的重灾区,但连阜南县医院亦未起到预警作用,三道防线通通失灵,把不堪一击的阜阳市农村医疗体系暴露无遗。
  于是,为抗击手足口病疫情,阜阳市不得不采取政治动员,实行分级责任制和乡村干部、乡村医生包保责任制,所有乡镇干部、村干部不得离岗。乡村医生每天两次去查问辖区所有5岁以下儿童体温,“村长每天来两次询问结果”。
  
  官风与民风的互动
  
  政治动员是一时的,手足口病疫情亦终究会过去,而这场灾难无疑已使这座城市的形象再遭重创,宋卫平们“需要时间来整顿和改变”。手足口病疫情,虽说直接原因是“卫生意识不强,自身卫生做得不好,乱扔垃圾等”,但已经有人把深层原因指向环境污染问题。
  记者随机寻访了阜阳市城区周边的10余个村庄,所到之处,沟、河、塘的污染,以及路边随地倾倒的垃圾给记者留下了深刻印象。特别是从阜阳到苏屯乡,途经105国道,经宁老庄镇走乡镇柏油路往苏屯乡,与柏油路并肩同行的是一条排涝沟,沟水严重污染,水面上浮着一层绿藻。令人惊奇的是,人们正在水沟上面盖楼房,准备做水上人家。
  “房子盖好以后,这些人吃喝拉撒都排到沟里。夏天发水期,小孩喜欢在这条沟里洗澡,太可怕了。”记者停车向农民打听这是谁盖的房子,“这是新农村建没,乡镇政府批给私人盖的”。车到苏屯,沟河上盖“水上人家”更是既成事实,沟渠两旁,立起两排新修的楼房,有些则还在建造。而这些排涝沟的污水将流入泉河,并经泉河流向阜阳市区。
  据报道,3月21日,宋卫平带领阜阳市几大班子及市直有关部门负责同志,来到九里沟垃圾处理场做“环保调研”。展现在这位新官面前的是这样一幅景象:占地100多亩的处理场内,各种塑料袋、果皮等生活垃圾堆积如山,气味难闻,几分钟时间内,等侯倾倒垃圾的环卫车已排成长队,阜城每天400至700吨生活垃圾多被运至此地倾倒处理。宋卫平指示,阜阳应借鉴外地垃圾焚烧发电等处理生活垃圾的成功经验,尽快解决阜城生活垃圾的环境污染问题。
  显然,宋卫平早就注意到环境问题。手足口病疫情暴发后,宋卫平又在阜阳掀起了轰轰烈烈的爱国卫生运动。去颍泉区周棚办事处庙西村采访,从省道拐进乡村公路后,一路上,见到不少横幅,上书“搞好家庭环境卫生,保持室内外环境卫生”等口号,一直挂进庙西村距离村民张明强(化名)家不远为止。
  张明强告知记者,阜阳市领导、颍泉区领导都来过,送了2000元慰问金。然而,虽然这场爱国卫生运动在阜阳城区、各县城以及乡镇政府所在地都已响应起来,但记者走访中却发现,唯独农民还没被动员起来,沟塘里依然垃圾漂浮。耐人寻味的是,一些乡镇公路边的垃圾堆,被人用黑色塑料薄膜遮起来。
  随意采访一些农民,都知道要“注意个人卫生”了,但对村里的公共卫生却无人闻问。对淮河沿岸村民的心理,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李良玉有一个精辟概括:“恶劣的环境激发出他们的生存欲望,包括对自然的抗争,对社会的抗争和对暴政的抗争。”一个事实是,王怀忠时代,阜阳地区政治风气败坏,无视民利,为民请命的干部多被压制,埋下干群不和谐的种子。影响至今,村民对政府行为有逆反心理。
  当时阜阳曾经流传过四句话,“风气坏了,经济垮了,思想乱了,人心散了”。2001年,阜阳市搞民意调查,群众对于部队伍的满意度不足30%;去年,再做调查,这个数字升到了72%。阜阳前任市委书记胡连松曾对记者说,如何转变干部作风是他花精力最多的一个问题,“一年不开除几个人,对下面就没有震动,那是不行的”。
  在清除“王怀忠遗产”时,胡连松曾大力整顿治吏。经过7年的努力,阜阳党风政风有了较大好转,但仍有一个问题留给新任市委书记宋卫平——当地人称之为“带病干部现象”。很多当年涉案干部,因情节轻微被留在干部队伍里了,但这些干部基本被冻结提拔,仕途被拦腰截断,“工作没有激情,没有朝气,平平淡淡”,成为无过便是功的太平官。
  “80年代至90年代,阜阳假大空的东西多,官风也不是太好,投资环境差;2000年后,受几个腐败案件影响,阜阳处于观望期,步子很小,官风、民风都在经历一个痛苦的转变过程。”阜阳师范学院一名教授对记者说。
  
  新书记的责任
  
  “爱国卫生运动”在农村的遭遇,从一个侧面反映阜阳政治生态的复杂性和微妙所在。这次“EV71病毒感染事件”,舆论再次把焦点指向阜阳政治生态,认为缺乏敢为敢当的干部是阜阳疫情不能及早公开的根源,甚至问责阜阳分管副市长,要求其引咎辞职。
  “对于人们关心的政治生态,我们在努力树立正确的用人导向,让真正想于事、能干事、品行良好的人走上领导岗位,取信于一般干部,取信于普通群众。”面对问责声,宋卫平承诺。
  阜阳师范学院的一名教授对记者说,阜阳必优先治吏,一支“有才能有朝气的干部队伍”才能“打破阜阳官员稳定保守的思想状态”,从而革新执政理念,走向一个环境友好、亲民富民的新阜阳。
  宋卫平上任阜阳是一个颇有寄托的任命,此前他任安徽省交通厅厅长,再从其拥有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学历的背景看,安徽省起用他,意在让其到阜阳后主抓基础设施建设和发展经济。不料,“EV71病毒感染事件”打乱了宋卫平的阵脚,并将吏治、农村公共卫生、环保等问题混结在一起摆在他面前。
  从2005年起,阜阳经济步入快速发展轨道(此后连续三年两位数增长),出现房产热,城市各处大兴土木,同时开始治理沟河塘环境,建设沿河开放式公园,城市开始“变高、变大、变美”。但一年财政收入30亿上下(2007年为32.2亿),却要为954万人提供公共服务,“财力有限”仍旧困扰新阜阳的执政者。
  回看宋卫平就任以来的公开活动,几乎都是调研,而他去得最多的地方是工业园区。到每一个区县,工业园区必是保留地点。5月5日,宋卫平前去阜南县检查手足口病防控工作,行程中又有考察阜南县工业园区的内容。
  事实上,新阜阳的梦想是打造皖北商贸物流中心城市,但时间表并不明朗。可以预见的是,疫情之后,“坚持工业化与城市化双轮驱动”仍会是阜阳未来的发展战略重心。
  
  目前阜阳全市约有1.8万名乡村医生,每千名农业人口拥有乡村医生2.08人,覆盖率不算低。但据阜阳市一名乡镇卫生院医生介绍,很多乡村医生根本不具备医生资格,大多为“白天下地干活,晚上看病打针”的赤脚医生,但“找不到人代替,只能凑合着”。
其他文献
2月4日,国务院发布海南创建国际旅游岛战略决策满月,海南日报以《一月春潮》为题、以一整版的篇幅综述“海南国际旅游岛建设上升为国家战略满月大事记”。16件大事中,有两件是省委书记卫留成部署房地产调控和保障性住房建设,本岛居民住房问题成为“一号民生工程”,卫指示要“下大力气、花大钱”解决,安抚岛民之心。  以“国际旅游岛”概念轰动全国的海南岛,迎来千军万马般的“炒房客”,房产“一日一价”,短短一个月房
“要不要民主”的问题,近年不知何故再次成为争涂的热点。蔡定剑曾喟叹:“如果我们还在讨论要不要民主,那离文明社会该多遥远啊!”  反民主论者常以“两论”,即“国情论”和“素质论”,用作中国目前还不能实行民主选举的借口。  1992年,蔡定剑仍在人大任职时,就曾对民主“两论”从理论上做出批判。  2002年,蔡先生带领的课题组在进行实地采访结合问卷调查后,以详尽的数据和科学的分析证明,“公民素质太低,
作为“守法公民”,经租房维权者张积年极力反对过激上访,“一定要讲方法,不然人家一棍子就把你抡死”。他说维权就像炖肉,你火一大,锅里就干了糊了;你慢慢找着,慢慢炖着,时间一长,肉就烂了。    1980年代,建设部曾下发一纸红头文件,宣称中国的很多私有房屋已被充公,不再属于它们的所有权人。私有房产主们闻讯怒不可遏,纷纷出动,开始了年复一年的上访和控告。  几度交锋之后,建设部渐渐落于下风。它发现自己
2008年,一位外来工罗炼失踪,临走时他留下一张纸条,写着《庄子》的一段话:“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邪!人谓之不死,奚益!”“罗炼为何出走?”成为社会沉重的发问。  在城市中,我们每天都与像罗炼一样的年轻外来工擦身而过,他们的衣衫沾满石灰或油漆,散发着不那么好闻的味道,在公车上,在地铁里,人们会嫌恶地避开。有多少人会在意他们对自己未来的想象?包括他们的父母和身边的人。 
几何时,中国一直想要送走一个人,告别的手几乎挥动了整个20世纪,却每每送他不走。直到21世纪的新十年,此人又风风火火带着全方位的视听效果作为贺岁大片强势归来:这个人就是孔子。  当“打倒孔家店”的五四新文化运动口号,激动着无数热血青年在科学、民主启蒙主义的大潮下冲开阻碍国家自新的桎梏,孔子无从幸免地沦为标靶。然而热烈拥抱西方文化的人们却也被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带来的人道主义灾难和战后列强对华失义的举措
深圳大亚湾核电站燃料棒发生据说是很轻微的核辐射泄漏事件,香港中华电力公司一直没有向香港社会公布实况。经美国自由亚洲电台泄密,香港人才惊诧地知道:本来核电站为了维护安全,须“依法”使用法国出产的燃料棒,这条命根子,约两年前开始,转用了中国生产的“山寨版”,安全马上受到质疑。中华电力公司高层却死口否认,坚称出事的燃料棒,确实由法国生产。  大亚湾位于香港地区东北50里,一旦发生核辐射,祸害所及,辐射可
1 英 《经济学人》12月19日  发展党内民主    金融危机以来,中国领导人的自信得到了空前的提升。尽管中国的体制——混合了自由市场经济和政府在政治经济等各个层面的有效控制——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当西方经济在金融危机中苦苦挣扎时,中国经济的表现却让人印象深刻。这样一来,很多对美式资本主义感到幻灭的人都把眼光投向了中国。  但执政的中国共产党并没有丧失忧患意识,对中国在很多方面的脆弱性有充分的估计
人在饥寒交迫时,首先是要活着,为生存而奋斗。温饱之后,他会问:“为什么活着?”社会从物质文明到精神文明总是循序渐进的。今天,当中国经济从“杀出一条血路”到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时,中国人开始追求“和谐”和“幸福”了。毕竟,“和谐”和“幸福”不是物质指标可以量度的,它在人的心里。中国人开始问自己:心安何处?  开始,是我们努力鞭策自己要努力工作,加油,加油,实现自我价值!然后,在某一晚办公室落地窗外星
这个冬天,我们不仅拥有温暖的房屋和粮食蔬菜,我们还拥有这美好的奉献的机会,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一个让自己在节日的气氛里安心的机会。    最低气温零下16度,据说这是北京40年来最冷的一天,南二环一个地下通道里住满了人,他们是这个社会中一个特殊的群体。  当我们来到这里,志愿者黄先生的汽车里已经没有了棉衣和被褥,只剩一些馒头了。这些天,他们每天发放几百件棉衣被褥,还有200斤以上的馒头。这里曾经有
2010年1月10日,周严东到江苏省委组织部上访,连大门都没进去,组织部的人在电话里让他找省信访局,而信访局让他回县里。近3年来,从代理农民信访到自己上访,他这个副镇长被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并免职停薪,心里却依然相信:只要没有实现“管理民主”,就不算是社会主义新农村。    1月中旬的冬夜,广阔无垠的苏北平原,黑漆漆的夜幕下,万籁俱寂。一座农舍前的场院孤悬一盏电灯,一小群男女农民围成一圈儿,在一位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