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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前,一对普通夫妇收养了一位可怜的女婴。一直以来,他们将养女视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为此,他们曾经假离婚,为的是给女儿一个“合法身份”;为此,他们对女儿的身世守口如瓶,为的是给女儿最完整的父母之爱……
然而就在女儿快乐成长的时候,不料却患上了医学难症癫痫,让这个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女儿的父亲心急如焚,表示如果有大医院能帮他女儿治病,他就用他的下半辈子给他无偿打工还债。
爱的谎言撒了十年
那是1994年9月的一天中午,在重庆钟表公司工作的李绍碧下班了,她忙着往家里赶。就在李绍碧经过石桥铺兰花村一个路口时,她看到路口围着一大群人,好奇的她挤了进去。
原来,路边一个破篮子里放着一个嗷嗷大哭的女婴。女婴又瘦又小,除了两件烂衣服外,她胸前还有张烟盒纸,上面写着出生日期:1994年8月27日。围观的人正在议论纷纷。
李绍碧觉得孩子很可怜,这时有人建议谁将这个孩子抱养好了,善良的李绍碧看到孩子身上多处溃烂,遂决定将孩子抱回家。那时,李绍碧36岁,已经是个11岁男孩的母亲。
李绍碧将孩子抱回家后,丈夫侯天锡也非常可怜这个孩子,一起和她烧水给孩子洗澡。孩子虽然身上到处都是脓包,但样子还是十分可爱。这时,李绍碧和丈夫商量,将孩子的病治疗好后,送到福利院。
为了将孩子身上的伤尽快治好,洗澡后,侯天锡抱着小孩到医院治疗。一名老儿科专家将抱孩子看病的侯天锡狠狠批评了一顿:“怎么这时候才来看病,你这个父亲是如何当的?”当老专家得知这个孩子是捡来的时候,他叹气道:“这孩子,如果没人全心全意照顾,很难健康成长的。”
这句话,改变了小孩的命运。老专家的话让侯天锡心里酸酸的,决定改变主意。回家后,侯天锡和妻子商量后,决定收养这个可怜的孩子,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再养一个女儿,就算是“有儿有女”了。
然而,他们夫妻的决定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侯天锡的父母坚决反对将孩子留在家里,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孙子,再添一个孙女,会加重他们的负担。同时,儿子也反对侯天锡夫妇,儿子担心这个孩子的出现会减少父母对他的爱。
邻里对侯天锡夫妇的做法也不理解,觉得他们是“多事”。同时,侯天锡自己感觉也有些吃不消,他当时挺矛盾,知道要把孩子养大成人是不容易的。最终,他们夫妇还是顶住各种压力,将小孩当作自己的孩子收养起来。
侯天锡夫妇将孩子取名叫侯思雨。几个月以后,小思雨会叫爸爸了。当听到孩子叫第一声“爸爸”时,侯天锡的心里感觉特别甜蜜,虽然辛苦了一天,但仍然非常开心和幸福。
1岁时,女儿会蹒跚走路了;1岁半,女儿看到父母回家懂得给他们拎拖鞋;女儿上幼儿园,每天都会把老师教的歌舞表演给父母看;女儿上小学了,成绩名列前茅,能歌善舞,深受老师喜爱……女儿的健康成长让侯天锡夫妇非常欣慰。
小思雨上小学后,开始玩弄哥哥小时候用过的电子琴,还弹得像模像样,他们夫妇就把女儿送到了市劳动人民文化宫。没想到女儿极具天赋。老师说孩子很有前途,建议夫妻俩给孩子买一台钢琴。
以侯天锡的家境,买钢琴是十分奢侈的要求。但孩子喜欢,老师又说她有天分,他们夫妇咬咬牙,花5000元买了台钢琴。每天听到小思雨的琴声,成了侯天锡夫妇最大的享受。
为了让小思雨能幸福地成长,侯天锡夫妇决定保守孩子身世的秘密。为此承诺,他们付出了太多太多。10年来,侯天锡夫妇视小思雨为亲生女儿,用加倍的关心和照顾去爱女儿。
假离婚给女儿“上户”
由于侯天锡夫妇捡到小思雨时已经有个儿子,不符合收养条件。小思雨到侯家后,因无法上户,一直是个“黑孩子”。这让侯天锡夫妇非常着急,以后孩子如何上学呢?长大了又怎么办呢?
夫妇俩思来想去都没有找到一个好的办法。这时,有人给他们出主意,建议他们假离婚,儿子跟妈,然后侯天锡以单身汉身份申请收养小思雨。这让侯天锡非常矛盾。他实在不愿意以这种方式来解决女儿的户口,如果弄巧成拙成了真离婚,他怎么办呢。

可是,侯天锡又找不到其他的办法,而女儿却在一天一天地长大。他想,妻子非常喜欢小思雨,一定会答应这个办法的。于是,他将这个主意告诉了妻子。妻子开始不同意,她不能接受丈夫的“馊主意”,甚至很反感。但为了小思雨,她最后还是答应了丈夫。
1996年,侯天锡夫妇办理了离婚手续。儿子归妻子。离婚后,他们仍住在一起。侯天锡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妻子,就想早点复婚,可是一直忙着为儿女挣钱,复婚变得遥遥无期。
2000年,小思雨的户口终于办下来了。花了8000元钱,小思雨得以顺利就读南岸区二塘小学。这时,侯天锡才松了一口气,总算让女儿解决了户口问题,并让女儿上学了。
直到2003年,妻子患病到医院做手术。侯天锡心里内疚,因为妻子要做子宫癌变切除手术,他怕妻子胡思乱想,才拖着她重新领了证。
复婚时,儿子知道了这一切,他只说了一句话,“妹妹真幸运”。这一切,侯天锡没有告诉小思雨,也许以后也不会告诉。他要让小思雨健康地成长,享受一个完整的家庭之爱。
小思雨在父母的关心下,过着快乐的日子。因为小思雨从小体质不好,是儿童医院的常客。侯天锡也习惯了经常带小思雨去看病。然而,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小思雨会患上医学难症癫痫。
2003年6月的一天,小思雨突然发病,她全身僵硬,眼睛翻白,鼻孔里只有了出气,没有进气。眼见女儿气息微弱,侯天锡夫妇顿时吓傻了,妻子吓得哭起来。
“只知道哭,有什么用呢!得赶紧抱着孩子上医院。”侯天锡对妻子吼道。慌忙中,侯天锡连衣服都穿反了。他心里面突然害怕起来,害怕女儿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和妻子如何承受得了。
孩子终于被送到了市儿童医院。虽然医院在尽全力抢救,但是孩子的状况并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侯天锡夫妇在孩子入院以后就接到了医院下的病危通知书。
医生告诉侯天锡,小思雨刚送到医院的时候,临床表现症状为全身抽搐、意识不清楚、说胡话、不认识人,“这是癫痫病表现的典型征兆”。作为一般的癫痫病,发作时常常只有一种症状,但小思雨却有4种发作形式,这在临床上是比较少见的。
医生还说,对于小思雨出现这样的症状,情况是非常危险的。癫痫患者,如果长时间发作不控制它,可能引起脑部损伤,有的患者甚至会在发作中突然死亡。
而今,说起当时女儿刚入院的情景,妻子依然是泪流满面:“我看见我女儿抽筋的那个样子,心似刀割一般。心头想她这次病发了,肯定不会有活头了。”作为父亲的侯天锡,只用了10个字来形容当时的心情:撕心裂肺,如同生离死别。
女儿住院的那段日子,侯天锡一家几乎每天都是在病房里熬过的。孩子躺在病床上,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他们一刻不离地守在女儿身边,乞求上天能够保佑女儿能够健健康康。
“卖身”还债为养女
经过医生的精心治疗,小思雨的病情得到了控制。侯天锡在重庆金店工作,妻子早就从重庆钟表公司下岗,平时给人打零工,全家就靠侯天锡一个人微薄的工资维持生活。这次女儿生病花去了所有的储蓄,甚至还拉下了一些债务。
女儿生病,妻子什么都不怕,就怕女儿有生命危险。她说只要女儿活着,什么苦她都能吃,哪怕就是一天素菜饭吃两顿她都愿意。侯天锡说,只要能治好思雨的病,他什么都能付出,如果没有钱治病就把房子卖掉,如果钱还是不够的话,他还可以卖肾,卖眼角膜,甚至一只眼睛也行。
小思雨的哥哥正在一所大学读书,他希望妹妹能够尽快好起来,他说因为全家人都很需要她。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要全力治好妹妹的病。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他在学校里勤工俭学,生活费大多自己挣。
最让侯天锡担心的是,听医生说,女儿这种病目前无法根治,随时有复发的可能。这让全家不得不提高警惕,担心小思雨旧病复发。这种担心很快成了事实,2004年3月5日深夜,小思雨患的癫痫又发作了。这次,小思雨昏迷了整整5天,梦中的她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我不是爸爸妈妈生的,我不是爸爸妈妈生的……”
如果不是这次发病,侯天锡一直不知道,女儿对自己的身世已产生了怀疑。但为了不让女儿受到伤害,侯天锡再次为女儿编织着谎言。醒来后,侯天锡告诉女儿一个“秘密”:“爸爸妈妈生了哥哥还想要个妹妹,就学超生游击队,把你生下来了。但在外面,只能说你是捡的,不然爸爸妈妈会丢工作。”
说完,侯天锡还指着女儿的鼻梁说:“你这里挺塌,像妈妈;嘴唇挺薄,像爸爸,甚至连你的鬓发也与爸爸一样啊。”侯天锡想尽办法让女儿相信,她是父母亲生的。女儿已经很不幸了,不能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听父亲这样说,小思雨笑了,她相信了。她向爸爸妈妈保证:“别人再说我是捡的,我不还嘴,我要为爸爸妈妈保守秘密。”小思雨虽然只有10岁,但是非常懂事,因为她知道家里的困难,缴学费都是用的自己的压岁钱。
这些日子,侯天锡召开家庭会议,这次会议通过了“卖房预案”。他们家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学府大道109平方米的住房,拆迁时,打算只要二三十平方米还建房安身即可,多出来的补偿给小思雨治病;如果钱还不够,就卖房。
然而,拆迁一直没有动静,小思雨的病却会越拖越严重,侯天锡急了:“如果哪家大医院能帮我女儿治病,我就用我的下半辈子给他无偿打工还债。”侯天锡有些无奈,他也不想这样,可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为了女儿让他付出什么他都愿意。
2004年5月,妻子因肾炎住进了医院。侯天锡每天早上6点半起床上班,晚上10点才可能回家。他根本没有办法照顾妻子。侯天锡内心非常内疚,他说他欠她的太多了。
“孩子学习好,每次考试总是学区前几名,钢琴也达到五级了。我一点也不后悔捡了她。”侯天锡一说起女儿就十分得意,“生活的艰辛与小思雨给我们家带来的快乐相比,太微不足道了。治不断根没关系,我们得对她负责到底。”
小思雨是幸福的,因为她有一个爱她的家。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们之间的爱已经超越了血缘关系。这种亲情足可战胜疾病、贫苦。相信小思雨不久就会康复,让侯天锡血浓于水的父爱得以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