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我的天涯(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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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如此羞耻
  走在这街道
  感觉如此羞耻
  并未生养,却子孙满堂
  并未劳作,却金银如流水
  并无爱意,却如此多的爱人
  羞耻到心上老大不自在
  想要骂人
  羞耻到我在镜中给自己赔礼道歉
  还愣了一回
  “我不认得这人,她是谁
  给我鞠躬做什么?”
  他问我为什么不皈依
  没有什么大事
  此生,还有最后一场欢喜,未到
  此生,还有最后一次花事
  还要铺开白纸,
  画草木别有风情,画亲爱的
  写俗不可耐的诗句
  写一个爱人
  接纳衣锦还乡的你,也接纳落魄的你
  看风,连风声也不听
  看水,连水声也不听
  写一堆子女
  长大一个,成婚一个
  而我
  在瓜棚间,豆架下坐定
  再也不想起身
  大丈夫
  我拈弓搭箭,他应弦而倒
  他说:“大丈夫,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透过他酒杯的红色,我眯起眼睛
  望见了剑,不足一尺
  “你不会狠心到把我杀了吧?”
  他说:“那当然,我不习水战。”
  谁是我的天涯
  我从来没有到过,他的地方
  只是路过几次,没有住下
  与我一起逛城隍庙、看江水、谈情、使坏
  无疑,它没有我想象中的甜
  蝴 蝶
  一只蝴蝶在摊开的报纸上飞来飞去
  落下。飞起。落下
  卖报女人的脸,如浸泡在水中般苍白
  她向天空望了望,有什么就要发生了
  果真发生了
  啪。蝴蝶从她手中滚落
  她啐了一口,说道:哼!你以为你是梁山伯
  一张报纸在她手上,随后摊开
  我听她呼吸有些粗了起来
  脸上也开始有了红晕
  消 瘦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重新摆好了姿势
  在人群面前,我变得大为窘迫
  林子大了,剩下的日子隨空虚膨胀起来
  我开始习惯单独进餐。猎物洗净后
  习惯在烹调前频繁地感谢
  用竹签穿起,切口朝下,油浸过鸟身
  那样荒诞,它们的羽毛艳丽
  屈辱
  没有什么能阻止我的狂热和浮夸
  唯有爱,像一只衰老的长翅歌雀,在它歌唱之前
  我还记得满怀谦卑
  速 度
  音乐。
  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倾听,浑身湿透
  以符点和切分节奏为动力
  分裂到最小单位
  那些肉体的碎片在和弦上刮出悲音
  哦,请允许纵情
  允许不可抑制的疼痛
  管弦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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