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个民族的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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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鹿原》自发表以来一直波折不断,众多评论家分别从史诗性、历史性、文化性、政治性、伦理性等各个方面对它进行解读。有人认为其展现了中国20世纪的真实历史,堪称“民族史诗”,也有人给予“断裂的挣扎”“史诗的空洞”等否定性评价,甚至有人对《白鹿原》的政治性提出质疑。但不管怎样,对于一部小说而言,《白鹿原》获得的关注与赞誉都是令人欣慰的,它带给读者的冲击与震撼也是不可否认的,完全可称得上“一个民族的秘史”。
  一
  书中描写的是白鹿原上一个极其普通的村子——白鹿村,在那里的人世代生存着、繁衍着,有欢欣,有痛苦,有生老病死、婚丧嫁娶、天灾人祸……这是一本普通老百姓的人物史志,也是一部渭河平原五十年变迁的雄奇史诗,一轴中国农村斑斓多彩、触目惊心的长幅画卷。正如黑格尔所说“个人的悲剧不包括人类的悲剧是没有意义的”,而一个民族的历史假若不寄寓着“个体的生活”的话也是空虚的。《白鹿原》就是从“人”这个个体角色出发,通过展示其个体的生活与其人生的意义,以多种完成的或者未完成的生命悲剧,来展现近代中国农村生活及其更新换代的历史。
  二
  20世纪上半叶,中国历史正处在黎明前的黑暗时期,各种政治力量集结、斗争,宗族制宗法制盛行。受旧社会毒害最为严重的就是两个看似对立,实则相通的两大家族领袖——白嘉轩和鹿子霖。白嘉轩是中国传统男人的写照,墨守陈规、自力更生、兢兢业业,他没有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始终以一个威严族长的身份立信于白鹿村,恪守明哲保身的理念。鹿子霖的性格与白嘉轩不大一样,他追求功利,作风不谨,却又胆小怕事。他一生虽然也经历了起伏的官场,但终究也没创造什么辉煌,他在惊吓中以疯癫下场,像狗一样死去,这个黑暗社会的“恶”的典型最终悲剧收场。而看似“善”的白嘉轩也没能以喜剧结尾,他的坚毅、正直扼杀了他美好的人性和人情,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儿子孝文叛逆,女儿白灵出走。正如作者所说“他身上负载着这个民族最优秀的精神也负载了封建的糟粕和必须要消灭的东西。他必须被打破,负责整个民族都要毁灭。”
  与白、鹿两大封建家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小说中竭力塑造的极具反叛意识的人物——黑娃。他是长工鹿三的儿子,家境贫寒,地位低微,从他的经历中,我们可以强烈的感受到黑娃与命运抗争的挣扎与无奈。他小时候与白孝文一起在学堂里读书,但深知与白孝文的地位不同,对他敬而远之;他在郭举人家中当长工时经不起田小娥的引诱,做出了对不起郭举人的事,心中颇感内疚。他与田小娥的最初结合或许是性欲使然,可当他了解田小娥的痛苦与无奈之后,却对她动了真情,决心娶她为妻,给她一个安稳的家,结果却被拒于家族的祠堂之外。黑娃遭受的挫折激发了他潜藏已久的反叛意识,当革命浪潮席卷白鹿村时,他在鹿兆鹏的影响下,以烧粮仓、闹农协、当土匪、起义等形式,公开表达了对腐败的社会强权的反抗和对历史潮流的顺应。他一生短暂,却不停的与命运抗争,极力想摆脱低微的出身带来的耻辱,他以顽强的毅力“戒土”,重回白鹿书院跟朱先生“学为好人”,始终如一的探索自我超越社会的方式。在黑娃的身上,有着不可抑制的强悍之气,他要寻求畅快的发泄渠道与方式,攻击不合理的秩序,向强权宣战。当然,黑娃的反抗与追求并不尽具合理性,比如他的野心、凶狠和其不惜毁灭一切的报复心理,可不得不承认,在他身上体现的进取精神与向上的人格,恰恰是那个年代所需要的。
  除了众多的男性人物,《白鹿原》中也塑造了许多极具个性的女性形象,最具代表性的当属女性反叛的代表田小娥。她出身于农村的诗书之家,受过严格的“妇教”,在黑娃之前恪守着“妇德”,她压抑着自己的青春、欲望。她的理想是“当个名正言顺的庄稼院媳妇”,但天生的美丽与穷秀才的家庭决定了她坎坷的人生命运,她不能依照自己的愿望追求幸福,被迫转卖给财主郭举人当小妾,年迈的郭举人把她当成泡枣的工具,她在郭家的地位“连狗都不如”。而后,性格憨厚,身体强壮的黑娃出现了,这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曙光,与黑娃的偷情唤醒了她压抑已久的情与爱,而被郭举人休掉、被族长白嘉轩阻挡在祠堂之外、被大众遗弃和被鹿子霖霸占等遭遇使小娥彻底解除了道德的约束和人性的禁忌,回归到内在的“反叛”本性。
  三
  白嘉轩、鹿子霖、黑娃、田小娥… …一个个生命陨落,而后,自有一个个生命诞生,广袤的白鹿原上生生不息,生活好像没有因谁的生死发生太大的变化,历史长河也按照其既定的轨迹向前奔流。可事实却也并非如此,犹记得小说开头提及的巴尔扎克的一句话:小说被认为是一个民族的秘史。诚然,一个民族的许多秘密都隐藏在小说中,隐藏在小说中的每一个人身上,隐藏在那些普通人的生生死死,家长里短里,就是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秘密,在历史的长河中堆积再堆积,最终,汇聚出一个民族的历史,铸就了一个民族的灵魂。
  参考文献:
  [1]陈忠实.白鹿原[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11.
  [2]雷达.废墟上的精魂——<白鹿原>论[J].文学评论,199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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