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武 闷骚流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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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文看中了我的胡子”
  在摄影棚里,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姜武,面貌一新。
  黑了!他说是跟家人刚从三亚旅行回来,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现在流行这个!”他不无得意。
  瘦了!他说减的。但不是为戏减肥,只是为了健康。他现在有个主旨:健康第一,拍戏第七。“不是20多岁的时候了,那时可以为《一场风花雪月的事》一个月减30多斤,接着又为《洗澡》迅速增肥。年轻的时候还可以,现在40岁了,不能这么玩命。”
  留了络腮胡子。他说是为电视剧《隋唐演义》的程咬金留的,马上要进组拍戏了。
  姜武非常看重自己的胡子。《誓言今生》里姜武扮演的孙世安,胡子总是修剪得有板有眼,一看就是个对生活有讲究、处事很细致的人。这是姜武特地设计的,他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要特别感谢下我的胡子”。姜武笑言正是它牵的线,他才参与了哥哥姜文的电影《让子弹飞》。
  “有一天刚拍完戏,晚上洗澡把之前为角色留的胡子刮了。然后躺在家里看电视,哥哥来一个信息问:‘嘛呢?’我说‘家呢’。他又问:‘胡子还在吗?’我一激灵,心想一定有事儿找我,就发了一个‘在’。”说完,姜武蔫坏地一笑。多亏了这把事实上不存在的“胡子”,才成就了兄弟俩十五年里的首次合作。
  “你就没想,他也许要一个没有胡子的你呢?”我说。
  “以我对我哥四十多年的了解,觉得他肯定是要用我这胡子,因为他之前就很欣赏我的胡子。”都说蔫人有蔫主意,还真是。
  这次姜武不仅带着胡子,还带着色彩来了。红黑相间的帽衫,最抢眼的当属脚上穿的海蓝色的休闲鞋。他一撩裤腿,“看,袜子更鲜亮,红色的!”
  走近点看姜武,恍然:粗线条外表下,隐藏着一颗闷骚的心。他点头,有些害羞地笑:我是心里比较“浪”。
  “其实,现在已不像年轻时那么臭美了。十七八岁的时候经常西服革履,头发梳成带卷的那种,还喷香水,生怕别人觉得自己不时髦。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渐渐觉得男人没必要把自己弄成那样。穿衣带帽,舒服为本。”
  他随即指着脚下的鞋子,说是在美国买的,价格不贵,穿起来特舒服。
  “现在是闷骚,原来那是明骚!”姜武笑言。
  “闷骚”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内秀”。“其实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魅力主要来源于内在,比如生活阅历和修养,只有这些不断积累,才能散发出特别的美。光靠外表不行,要内外兼修才行。”
  内秀的人一般比较扣细节,姜武就是这样的人。不仅是生活,拍戏亦如此。就比如,塑造《誓言今生》中的孙世安和《小姨多鹤》中的张俭,从造型到表演,他都花了很多心思,做了许多细节文章。
  “跟棉花糖一样有嚼劲”
  《誓言今生》不同于以往的谍战剧,除了谍战,兼有情感、伦理、生活等多重元素。这是一个关于信仰和命运的故事。姜武在里面出演国民党军统高级特务孙世安。
  但这个特务打破了以往人们对“特务”的惯有印象。首先,这个特务不太坏。姜武并没有将孙世安当成反派人物来诠释,“他有自己的信仰和立场,是一个有有情有义有血有肉很人性化的角色。到他的老年阶段,大家会看到,他是一个非常好的父亲,一个幽默、风趣的老头”。
  姜武笑言,一个看起来“坏”的人,根本不可能在社会上获得成功。
  这个特务很浪漫。孙世安受过良好教育,有一定的文化修养,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基于这样的背景,加上之前姜武也看了一些相关史料,包括沈醉的回忆录,他觉得孙世安的穿着应该很讲究,“穿特别定制的西装,着酷帅的皮衣皮靴,戴白手套,叼着烟斗,绅士中带着不羁”。
  在姜武看来,如果一个男人没有幽默感和性格魅力,也不会得到几个女人的爱。“孙世安懂得怎样去爱护一个女人。我觉得一个真正的男人,首先要读懂女人。”
  这一点上,生活中的姜武和戏里的孙世安很有共 鸣。所以,他为孙世安设计了求爱的方式。剧中,孙世安与宴思淮的见面是从一束鲜花开始。他将一支半开的红玫瑰衬上一片形色漂亮的绿叶,然后装在透明的单支花的胶袋中,在花柄的下半部用彩带系上漂亮的蝴蝶结,形成一个精美的小型花束。孙世安向宴思淮求婚时,屋内的家居摆设也是刻意安排的,为了寻找一个特别的求婚方式,姜武私下里做了许多研究,最后决定边跳探戈边把戒指戴到心爱人的手上。
  “我的优点是细心。”姜武一边讲述他为作品设计的细节,一边露出实诚而憨憨的笑容。
  姜武的细心还体现在对演对手戏女演员的照顾上。戏中演他太太杨菲的女演员是个新人,开始与姜武对戏不免有些紧张。
  他说:“年轻演员紧张很正常,我理解她们,所以会像哥哥一样去爱护她、启发她,让她放松下来,这样才能把戏拍好。我告诉她,我是近视眼,摘了眼镜根本看不清谁,所以不用紧张我会盯着她看。同时,尽量去配合她,让她按自己的方式去演,说不定还会启发到我。这样交流几次,她就放开了,后来演得非常好。”
  一个细腻而善于体恤别人的人,也容易在繁复单调的创作过程中体会到幸福感。比如在拍摄《小姨多鹤》时,姜武就深深体会到了所有演员默契而和谐的合作。“我觉得大家的气场特别好,每个人都彼此感觉很舒服。每天都会聊戏,聊透了再去拍。没有自己的戏也会去看,去学习,晚上再互相交流……”
  姜武称以他不善言谈的个性,他与人相处时更看中感知,频率一致就能接受到彼此的讯息。本来自认为慢热、害羞且认生。但与《小姨多鹤》的导演安健第一次见面,就一点不觉得生分。“一对眼,看着看着两人都笑了,就觉得都特顺眼,很快敲定了这次合作。”
  以前姜武认为自己的个性不适合做演员,“性格开朗,能说会道,才是演员的料。后来发现,自己打心底里佩服的演员,不论国内还是国外的,都是有些害羞、木讷的。反而底下特别能说的人,演戏却露怯。真正的好演员,内心是燃烧的,外表则是平静的。如果内外都烧着,到用的时候可能都焦了” 。
  所以,这样的演员演戏都往里走,而不是使蛮劲儿。就是善于琢磨细节,比如《小姨多鹤》中姜武扮演的张俭从青年到中老年,搭档孙俪则评价自己跟姜武演戏的感觉好像一团棉花糖,很有嚼劲儿。
  让姜武定位下自己,他说:“有点儿笨,但不傻。靠谱里带着不靠谱,不靠谱又没有影响靠谱,听说这样是最靠谱的。”如此哲学地“拽”完,他自顾自撇着嘴角低头笑。
  “终于有两个女人在你身边了”
  《誓言今生》是姜武与导演刘江的第三次合作,加之在北京电影学院读书时住的是一个宿舍,不仅感情深、合作起来更是默契有加。
  说起彼此的变化,姜武不禁感慨岁月如梭。“刘江当时是表演系的,是大我两届的师哥,我和同班同学黄磊被安排到了他的宿舍。那时候刘江可是大帅哥,浓眉大眼,白白净净,身材也很好。”
  “现在跟你和黄磊一样,也步入微胖界人群……”我打趣。
  “现在完全是俩人!(笑)黄磊那时候更帅,穿着小坎肩,炯炯有‘贼’的感觉。”
  “你那时也很帅,《一场风花雪月的事》中的薛宇可是迷倒了很多女孩子……”
  没想到,姜武并没有附和我。自嘲道:“我长得‘自来旧’,就没年轻过。刚上大学时看起来就挺老的,人家还以为学校特招了一个30多岁的学生。这二十多年也没怎么变,还是那样。”这后半句,听着不像“自嘲”,倒有点“自恋”。弦外之音是:40岁也像30多岁,也许60岁仍像30多岁。
  都说四十不惑,现年45岁的姜武可是越活越明白了。“家庭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家就像根据地一样走哪儿根据地也不能丢,这样才能打赢仗,根据地没有了,仗也就打不好。”
  所以今年元旦和春节前后,姜武分别安排了与家人的两次旅行。“每年的春节,我和哥哥两家都尽量陪着父母在北京过除夕,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的。尤其是岁数越来越大,发现越来越依恋孩子,依恋这个家,不愿意去太远的地方拍戏。”
  因为心细,像旅行这种家庭行动,姜武定是劳心劳力者。不过他自称是“抓大放小”。“小事就交给夫人做,你别什么事,比如沏茶倒水都干吧,弄得太累,有时候也需要让他们有点积极性。”“大领导”说完,有些自得地笑。
  不过说起细心,姜武坦言跟哥哥姜文相比自愧不如。“哥哥的性格可能更急一些,其实他在某些方面比我还细致。”
  “心细”凸显在处事和演戏方面的优势,前面已表。问姜武在家庭中“心细”有哪些优势?他笑答跟家里的女人可以和谐相处,比如女儿、太太和母亲。“女人不分大小,都要宠,但要有不同的‘宠’法。男人的一生中得把几个女人都弄明白了——你想啊,小时候,被妈管着;似懂非懂的时候,碰到女朋友了,后来结婚了,有了太太;再生一闺女也管着你。男人的一生就是被女人管着的一生,但她们很疼你,男人自然就得好好宠她们,宠好了,就痛并幸福着。”
  他说跟女儿要像朋友一样交流。“不要总把她当成小孩子,不管她几岁都要把她当成大人。有些话当时她可能听不太懂,一两年后会发现曾经跟她说的她记得非常清楚,甚至会按你说的去做。所以不拍戏的时候,每天女儿放学后,我都会到她房间坐一坐,给她倒杯茶,过去按摩两下。女孩子这个年龄情绪容易有些起伏,感觉她心情不好,我不会跟她多说什么,就悄悄地出去了。孩子还是挺懂道理的,有时觉得自己错了,虽然不直接跟我道歉,但会撒娇说:‘爸爸,我这儿特别痛,你给我揉揉!’我女儿三四岁话还说得不太利落的时候,就常搂着我说:爸爸,你看你多幸福啊!我说这从何说起?她很认真地答:你终于有两个女人在你身边了。”
  说到与太太的相处之道,姜武直言:“跟女儿有时还可以讲讲道理,跟太太根本不用讲道理,比宠闺女加个10倍,她舒服你也舒服了。”
  “一代人来,一代人走,大地永存,太阳照常升起。千万别较劲,做一个健康的人,有利于人民。”姜武一言以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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