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里里:简单心理,为了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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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简里里的采访约在她的办公室进行。那是一个两层的小型办公区,一层有着一个能洒进阳光、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阳台和白色的落地窗帘,二层有可以被“直接安排坐在地上”的工作坊和安静的心理咨询室。简里里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把腿蜷缩在沙发上,不时调整一下,寻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偶尔低头思考,挠几下脑袋,于是头发就淘气地立起来,那时候的样子很难让人联想到心理咨询师这个职业,更不会让人想到她“简单心理”CEO的身份。
  “其实创业让我实现了很多的理想,比如我早上喜欢睡懒觉,那我现在就可以十点上班!”简里里半开玩笑地说:“再比如,它让我的生活变得更有趣,让我能够有机会找到一群更像我的人,一起共事。”
  大学讲师 VS 心理咨询师
  在创立“简单心理”之前,简里里有另一个身份:大学老师。
  这是一份体制内的稳定工作,但是每天重复的工作让她觉得无聊。20多岁的年纪,没有男朋友。父母和周围的人给她越来越大的压力,也常常会安排让她硬着头皮去相亲。
  “25岁以后,我开始感觉到作为女性,社会对我额外的预期和压力。”简里里曾说。
  “简里里不断寻找着方法改变自己的生活。她已经在这里工作了5年,开始有了‘一眼能够看到头’的感觉。她在工作中和工作外都做了些尝试。她希望这些尝试能够带来些新的东西,结交些新的朋友。但这些尝试都跟以前做的事情一样无疾而终。”简里里的男友何峰曾经对简里里的这几年进行回顾。
  “他能感受到我的挣扎并鼓励我做一些能让自己高兴的事情,鼓励我从小的一些事情上先做出改变。”
  三年前,一个朋友邀请简里里到社交网站的小组里回答问题,话题大都关于情感、心理等。简里里接受了这个对她来讲有些新的尝试:“每周抽出两天时间回答网友的问题,并不麻烦也很有趣,但我那时其实并不知道这能够给我带来一些什么。”
  久而久之,简里里越来越觉得大家提的问题有很大的相似性。“为什么不直接写成文章,这样就不需要一直重复回答了。”于是,她开始以一名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在豆瓣上定期撰文,分享自己对心理咨询的体验和认知。文章常常会被豆瓣首页推送,她曾讲到蕴藏在每个人身体内部的巨大能量,“你才是最能够了解自己的那一个人,你才是你自己的宝藏”;她谈到倾听,“我们太容易拿着自己的人生经验、咨询经验,相似的‘模式’去解读每一个生命,用自己的投射去把对方框住,其实却不知道已经错过别人准备好的,更不同、更新鲜的世界”;她看到的拖延症,“其实人最舒服的状态,是在怎样的状态之下,就接纳怎样的状态;而最糟糕的,则是在拖延的时候,憧憬忙碌的状态,在忙碌的时候,去悔恨当初”。
  这些文章被一个网易的朋友看到,那时正值网易公开课在策划一期《百科青年》的节目,于是,工作组邀请简里里来录制一套有关抑郁症的视频。于此同时,她开始有更多机会介绍心理健康和心理咨询。她陆续在果壳网、青年志的活动上做了分享,也开始和朋友做一个名叫《知识派对》的播客节目,关注简里里的人变得越来越多。
  “那两年,我收到的求助信变得越来越多。”简里里说,“每天打开信箱,你会发现大家写的内容和求助都是那么真实和真切:对自己的情绪、和父母亲的态度、和自己的丈夫的关系……”寻求帮助的信息来自不同的渠道,并且总是那么迫切:“你能不能帮助我”、“请你一定要帮助我”。受个人时间和精力的限制,简里里只能回复一小部分:“我没有精力回,只能把他们转给我身边一些靠谱的咨询师朋友。”然而这样的工作量,还是变得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对于自己现有工作的挣扎,也将简里里推到了另一个边缘:“我正处在职业生涯的悬崖。”她曾这样形容过自己的状态。她开始试着给自己找一些出路:申请博士项目、参加联合国的职位考试、投递报社招聘简历……一次偶然的机会,她了解到美国Draper University。上网看了看,发现他们的项目挺有趣,为期不长还有奖学金。于是简里里提交了申请。
  “Draper University的offer来得比其他所有的offer都快,那是我最挣扎的时候,我想,哪怕当是散散心也好,于是就去了。”为期八周的项目结束,简里里从有“硅谷霍格沃茨魔法学院”之称的Draper University带回来的不仅有销售振动棒、经历荒野求生等这些神奇的经历、硅谷创业的理念、创始人兼硅谷传奇投资人Tim Draper的投资承诺……还有,跳出原有的困境、去开启新生活的勇气和力量。
  她终于辞去从事了六年的大学老师的工作。回国后,她根据Tim Draper的要求,寻找另一位中国的投资人以及合伙人。遗憾的是,一开始,简里里并没有找到和她志趣相投的合适的合伙人:“但我觉得这事儿也不是不能成。”于是她开始先寻找投资人,她找到真格投资、华创投资的负责人,对方都在与她进行的半小时洽谈内,同意投资“简单心理”。她渐渐开始从悬崖的边缘走下来。
  “其实我一直觉得,创业对于我而言,真的不是要实现什么宏大的理想,而是要解决我自己的问题。”
  公司老板 VS 心理咨询师
  2014年6月,“简单心理”正式上线。
  “简单心理”通过互联网的方式,让大众在决定去进行一场心理咨询之前,对咨询师有足够的了解并建立信任。让科技消弭咨询师和普通人个体之间的鸿沟。“它解决两端的问题:一端是来访者,帮他推荐咨询师,如果不确定自己要找精神科还是心理咨询,还需要问询;另一端是心理咨询师,其实好的心理咨询师并没有那么容易被看到和发现,因为他们没有好的渠道来做市场宣传。”简里里介绍,“于此同时,我们还顺带帮助解决了在开展心理咨询时原本需要咨询助理来进行的一些行政方面的工作,比如预约、续约、支付以及法律等方面的事务。”
  工作的日子,每天都让简里里觉得自己处于“在伦敦念书时的那种忙碌紧张又疯狂的状态”,那段求学经历,带给她最大的成长财富就是“我觉得事情都是有解决办法的”。如今的她常常会晚上11点以后才能走出办公室,有时候回到家还要继续工作。但她很享受这样的过程:“现在的我虽然很忙很辛苦,但我不用像之前那样拧巴自己了。”   从开始的十几位咨询师,到如今已有上百位心理咨询师;与此同时,来访者的数量也逐渐增加,已突破好几百。这个规模远远大于线下任何一家实体的心理咨询机构。每月进行的心理咨询次数都有质量地在增长,这让她觉得“简单心理”是有生命力的,它在自己生长。“其实我一直在控制速度,并不希望咨询师数量增长太快。因为我们需要用一系列的评估机制来评估咨询师的质量,如果增长太快,服务会跟不上,质量就难以保障。”简里里补充:“等到我们有足够的能力来保证质量,会再进行大面积推广。”
  “创业最牛掰的事情?我觉得都挺好的,哈哈哈!”简里里至今很感激自己招到的第一个员工。这是一位负责所有技术部分工作的“程序猿”,负责解决工程师需要完成的所有技术问题。“我当时在豆瓣上发招人的帖子,同时间有好几位应聘的。而我其实很难判断,因为我对技术并不了解,也并不知道能做成什么样子。”简里里拖了两个星期,迟迟无法做决定。她尝试和他进行一些沟通,试着去了解他的一些想法和观念。“其他的一些决定都有迹可循,而这个决定却没什么由来,但是很正确。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后来我发现他真的很牛。”简里里说:“我们之间的交流很直接也很开放,并不会因为产生争执而介意。他也常常会给我推荐一些书,需要我去认可这些书中的价值观,‘这样我们才可以继续合作’,他告诉我。”
  反而是“开除人”这门课程,一向性格温和的简里里坦言自己“还在学习”。事实上,几乎所有的创业公司,对于“开除人”这项工作,都显得有些头疼。“书上都说,创业公司招人要非常非常慢,慢到像你要打算和他结婚一样;而开除人,却要非常非常快,但凡你觉得不合适,就要开掉,否则对团队会有非常负面的影响。”在她看来,“开人”并不意味着这个人不好,只是因为不合适,或者在现阶段,他或她不适合创业公司的氛围。
  对于创业中的挫折,她也有一个很好的心态。“现在回头看,其实很多失败都并不是失败。”在对“简单心理”的APP进行设计初期,考虑到部分咨询师和来访者对于网页版“简单心理”使用后的建议,团队将其与之前的网页版相比做了很大的改动:取消了心理健康状况测试和问询等一些运营部分的内容,增加了推荐咨询师栏目。“但是APP正式推出之后,我们也收到了一些凶猛的‘吐槽’。”简里里笑着提到,曾经有一个朋友的朋友给“简单心理”APP写过一长段激烈的用户体验意见。“其实被骂我们还是挺高兴的,因为你需要用户反馈。尤其是技术负责人,都需要这样直接和真实的用户反馈。”
  “过早地规划好一切,当然是最好的,但肯定需要走过这样一段过程,去经历失败。”尽管是“简单心理”的创始人,但在简里里看来,自己只是这个8人团队中的一员,每天要处理和解决的依然会有很多琐碎和细节的部分,比如:今天的微信要推送哪一篇文章、这个咨询师是否能够审核通过……所有东西都是不确定的,没有人能告诉你,你的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下一步该怎么走,没人知道;并且,你要忍受自己不断的失败。”简里里常常会想起自己在Draper University学习时读到的一句话:“我会一直一直失败,直到成功为止。”
  责任编辑: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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