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带”传奇:湘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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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一提到湘菜,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辣。有一个说法是,在全球范围,以纬度划分,存在一条“辣带”,这条辣带从南美经太平洋诸岛,贯穿亚洲大陆至东南欧、北非,而湖南正好处在这条辣带的一个圆点上。
  而按照中国人的理解,湖南的地理环境也确实适合吃辣。湖南这片地域古称“卑湿之地”,多雨潮湿,辣椒有御寒祛湿的功效。湖南人终年以米饭为主食,食用辣椒,可以直接刺激唾液分泌,开胃振食欲,吃的人多起来,便形成了嗜辣的风俗。
  嗜辣
  嗜辣的地域性是否存在,很难有定论,但是有人观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当外省人士入湘,一开始往往对辣不适应,但差不多在半月以后就逐渐能够接受,与当地人毫无二致了,但是湘人出湘后,往往食辣欲望大为减退,抗辣能力也逐渐退化,甚至因食辣出现唇裂、生疮等异常反应。
  湘人嗜辣究竟到何种程度呢?
  湖南省统计局农村调查队1999年有一份调查,显示全省辣椒播种面积为115万公顷,年产30余万吨,当年还从海南等地进口反季度辣椒30多万吨,两项相加,全省男女老少人均消耗辣椒每年在10公斤以上。
  同样是吃辣,中国各地的特点也不尽相同,对此,有人概括为:四川是麻辣,贵州是香辣,云南是鲜辣,陕南是咸辣,湖南则是酸辣。用酸泡菜作调料,佐以辣椒烹制出来的菜肴,开胃爽口,深受青睐,成为湖南的特色。至于农村、山区的百姓家中,那是不可一日无酸辣的。
  实际上,如今湘人吃辣椒花样很多:将大红椒用密封的酸坛泡,辣中有酸,谓之酸辣;将红辣、花椒、大蒜并举,谓之麻辣;将大红辣椒剁碎,腌在密封坛内,辣中带咸,谓之咸辣;将大红辣椒剁碎后,拌和大米干粉,腌在密封坛内,食用时可干炒,可搅糊,谓之胙辣;将红辣椒碾碎后,加蒜籽、香豉,泡入茶油,香味浓烈,谓之油辣;将大红辣椒放火中烧烤,然后撕掉薄皮,用芝麻油、酱油凉拌,辣中带甜,谓之鲜辣。此至于干、鲜辣椒用于烹饪,手法就更多了。
  三大食区
  一般认为,湖南的地势地貌,湘北多为湖区,湘西南多为山区,湘中则为丘陵地带。这种地域上的差异,导致了湖南各地饮食风俗的多样性。于是就有了三个食风区的划分,即湘西食风区、湘中南食风区和湘北食风区。
  湘中,也就是湘江流域菜,以长沙、衡阳、湘潭为中心,其中以长沙、衡阳两地为主,讲究菜肴内涵的精当和外形的美观,色、香、味、器、质和谐统一,成为湘菜的主流,湘北,也就是洞庭湖区菜以常德、岳阳两地为主,擅长制作河鲜水禽;湘西地区菜以民族风味菜,烹制山珍野味见长。
  因此,在湘菜当中,既有乡土风味的民间菜,味道随意的家常菜,也有讲究实惠的筵席菜,还有格调高雅的宴会菜。据有关方面统计,湖南现有不同品味的地方菜和风味名菜达800多个。在热烹、冷制、甜调三大类烹调技法中,每类技法少则几种,多的有几十种。
  以湘江流域菜为代表的湘菜,最出众的功夫在于煨,几乎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煨在色泽变化上可分为红煨、白煨,在调味方面有清汤煨、浓汤煨和奶汤煨。小火慢炖,原汁原味。有的菜晶莹醇厚,有的菜汁纯滋养,有的菜软糯浓郁,有的菜酥烂鲜香,许多煨出来的菜肴,成为湘菜中的名馔佳品。
  洞庭湖区菜以烹制河鲜、家禽和家畜见长,多用炖、烧、蒸、腊的制法,其特点是芡大油厚,咸辣香软。炖菜常用火锅上桌,民间则用蒸钵置泥炉上炖煮,俗称蒸钵炉子。往往是边煮边吃边下料,滚热鲜嫩,津津有味,当地有“不愿进朝当驸马,只要蒸钵炉子咕咕嘎”的民谣。
  湘西地区菜以山珍野味、烟熏腊肉和各种腌肉见长,口味侧重咸香酸辣,常以柴炭作燃料,有浓厚的山乡风味。
  名菜有憾
  湘菜中名菜很多,很多菜公众也比较熟悉,像毛氏红烧肉、全家福、石锅鱼等。
  毛主席钟情红烧肉世人共知,故红烧肉又名毛氏红烧肉,是主席宴上的八大名菜之一,也是湘菜系列的主打产品,直至20世纪70年代,红烧肉都是宴席中的上等菜。毛主席认为,红烧肉可以大量补充能量,恢复体力,使人精力充沛。
  石锅鱼也是湘菜中的一道名菜,其制作方法独特,是用一块大的花岗岩岩石凿成有双耳的石锅,将鱼放在石锅内烹煎,然后,再加上以辣椒为主的各式佐料,及滋补药材。
  全家福是湘菜家宴的传统头道菜,以示阖家欢乐,幸福美满。全家福的用料比较简易。一般主料为:油炸肉丸、蛋肉卷、水发炸肉皮、净冬笋、水发豆笋、水发木耳、素肉片、熟肚片、碱发墨鱼片、鸡肫、鸡肝等。辅料为:精盐、味精、胡椒粉、葱段、酱油、水芡粉、鲜肉汤等。制作比较容易:将上述主、辅料备办周全以后,先把冬笋放进沸水锅中煮五分钟左右捞出,解切成柳叶片状,再把豆笋切成一寸长,然后将木耳洗净、撕开,将皮肉批刀成骨牌块,鸡肫和鸡肝切成薄片,墨鱼切成一寸见方的片状,把肉丸和蛋卷扣入蒸钵内蒸熟,上菜时取出复入大汤盆内。
  如今湘菜馆开遍全国各地,湘菜文化得到极大的普及,然而,从市场状况看,湘菜馆的档次与价位明显低于粤菜馆,有识之士认为,这并不仅仅是菜品本身的问题。
  2007年,清华大学硕士研究生李幸写了一篇论文:《湖湘特色陶瓷餐具设计》。为了完成这个题目,李幸调查了北京的一些湘菜馆,之后发现,这些湘菜馆尽管在氛围、餐饮器具等方面有所考虑,但停留层次过低,远没有把湘菜的内涵,以及湖湘地区的绚烂文化体现出来。
  绚烂食史
  确实,在历史上,湖湘地区的饮食文化曾达到很高的水平。
  “吃的菜肴丰富多彩,大米、小米、穱麦、黄粱随你食用,酸、甜、咸、苦,调和适口,肥牛的蹄筋又软又香,有酸苦风味调制的吴国羹汤,烧甲鱼、烤羊羔还加上甘蔗汁,醋烹的天鹅、焖野鸡、煎肥雁和鸧鹤,还有卤鸡和炖龟肉汤,味美而又浓烈啊——经久不散。”
  这是诗人屈原在其《楚辞》中所描述的丰富味美的菜肴、酒水和小吃,足见当年楚国巅峰状态时饮食文化之盛。
  在战国时期,湖南先民的饮食生活相当丰富多彩,烹调技艺相当成熟,形成了酸、咸、甜、苦等为主的南方风味。蒸饭用甑、锅、釜等。蒸熟的饭,颗粒不粘,味甘适口。煮粥则用鬲,将米和水同放鬲中加火煮,米熟即得。饭粥蒸煮、菜肴烹调之后,须盛之以器,才能方便食用。当时湖南盛食之器,不仅品种齐全,而且精致雅观。就质料而言,主要包括陶器、青铜器、铁器、漆器等。这些食器,虽然自殷商以来就出现了,但在湖南,其造型具有自己的特色。尤其是湖南长沙等地楚墓中出土的数千件漆器,造型优美,色彩艳丽,花纹流畅。1972 年,从湖南长沙市马王堆辛追墓出土随葬遗策中,记载了西汉时湖南的精肴美馔近百种,仅肉羹一项就有5大类24种。
  2001年4月1日,美国纽约佳士得中国艺术品拍卖会上,一件商代晚期“皿天全”青铜方罍以924万美元的惊人高价被拍卖。此器物1922年于湖南桃源出土,其器身辗转流落海外。为了将国宝抢救回国,上海博物馆与保利艺术博物馆在本次拍卖前联手筹集了一笔巨款,赴美竞买,但未料到,最终价格竟然高出预算四成,未能如愿。如今,“皿天全”仍只有盖子存放于湖南省博物馆内。
  而截至是年为止,湖南境内出土和征集的商代青铜器达300余件,如鼎、鬲、觚、爵、卣、瓿、尊、刀、镞等,特别是一批精美绝伦的重器,如四羊方尊、豕形尊、象形尊、鱼纹、牛形觥、人面方鼎、对凤纹卣、形卣等,充分见证着当地文化,特别是食文化的兴盛程度。
  专家认为,楚地青铜器多由中原输入,而与之相比,灿烂的漆器文明则是楚地最夺目的一页。湖南地区出土楚汉时期的漆器数以千计,仅马王堆三座汉墓出土漆器就有500多件,包括鼎、壶、钫、樽、盂、卮、杯、盘等大量精美的饮食器皿。
  虽然漆器的传统流传至今,但中国楚汉漆器几乎是昙花一现,其原因并不复杂,那就是在中国青铜文明之后,另一种更加伟大的器物登上历史舞台——瓷器。
  对于熟知中国瓷器史的藏家来说,湖南在这一历史中承前启后的地位是极为重要的。其代表性窑口长沙窑始于初唐,盛于中晚唐,终于五代,时间延续300多年。长沙窑不仅通过商路销往欧亚非各地,而且打破了唐以前单色青釉一统天下的局面,成为世界釉下彩的创烧地,为唐以后的彩瓷发展奠定了基础,具有孵化陶瓷业一个伟大时代的意义。宋代磁州窑及北方民窑中的黑褐彩绘,元明清的青花、釉里红等釉下装饰工艺,都是在长沙窑的影响下而发展起来的。
  清光绪32年,湖湘名人熊希龄在醴陵创办湖南瓷业公司,通过引进人才、改良工艺,创造了出了釉下五彩瓷。此后,醴陵釉下五彩瓷蜚声海内外。1964年国庆十五周年,醴陵成批特供国宴餐具及国家礼品瓷。尔后,毛主席的专用餐具、天安门城楼用瓷、中南海和钓鱼台国宾馆用瓷也指定由醴陵生产。醴陵釉下五彩瓷成为湖南陶瓷的象征。
  近两年,湘菜与湘瓷在发展过程中,都感受到彼此具有的互相提升的空间,一个新的思路也在实践当中,那就是“湘菜配湘瓷”。“湘菜配湘瓷”不是一个简单的接触,而是从量身设计、文化挖掘到商业运作的综合过程,希望这样的实践能够带给湘菜与湘瓷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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