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城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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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年,余悸犹存
  
  25年前的春天,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火光四起,烈焰冲天,火柱高达30多米。切尔诺贝利核电站4号核反应堆发生蒸汽爆炸。8吨多强辐射物质混合着炙热的石墨残片和核燃料碎片喷涌而出。大量的放射性物质外泄,使周围环境的放射剂量高达200伦琴/小时,为允许指针的2万倍。1700多吨石墨成了熊熊大火的燃料,火灾现场温度高达2000℃以上。
  “到处都是火光——黑的,红的火焰,还有熔融的金属,4号反应堆的屋顶已经被炸飞,里面的沥青,混凝土和石墨被炸得到处都是。石墨落在哪儿,哪儿就变成火海。”比尔贡是第一批抵达现场的消防员,那一次的记忆,足以让他印象终生。
  切尔诺贝利灾难的第一天,一些较重的放射性物质随风向西扩散到波兰。第二天,便扩散到前苏联西部的大片地区,并开始威胁西欧。第三天,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和德国已饱受侵蚀。10天内,放射性尘埃弥漫了欧洲大部分地区。
  一组数字尺子一样量化出了灾难的严酷:爆炸产生的放射性污染400倍高于日本广岛原子弹,34万污染区民众离乡背井,27万人因辐射引发癌症,其中的9.3万人已经过世,全球20亿人口承受了此次事故的影响。专家们认为至少经过800年此次核泄漏对自然的影响才会逐渐消逝,而持续的核辐射还将威胁人类20万年。这次蒸汽爆炸中所引发的灾难足以改变人类的历史,没有人知道伤痛会在哪一代愈合。
  
  “辐射人”,九死一生
  
  作为第一批抵达现场的消防队员,比尔贡和他的战友们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投入了扑救。到达现场仅仅几秒,比尔贡就感到伽马射线带来的强烈反应——每30秒一次的间歇性呕吐,眩晕,无力,直至不能站立。由于在场人员的全力扑救,事态才没有波及附近的其他3组核反应堆。但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长时间暴露在强核辐射环境中的消防队员,绝大部分都被急性放射病(ARS)剥夺了健康和生命。也许比尔贡是幸运的,他至少没有失去生命,还能和妻女生活在莫斯科;即便他成了个“辐射人”。
  医生开出的正式诊断结果是:手、脚2级放射烧伤,臀部1-2级放射烧伤,1级放射性白内障,还有糖尿病,高血压,心绞痛、动脉粥样硬化,听觉迟钝等等。20年来,他每半年就得接受一次身体检查,还经常受到剧烈头痛,头晕,痉挛等病痛的折磨。据统计参加救援工作的83.4万人中,已有5.5万人丧生,7万人成为残疾人,30多万人受放射伤害死去。
  意大利媒体曾经这样描述救援人员的后事:在莫斯科的明基斯克公墓,为所有在此次事故中牺牲的人竖立了“无名纪念碑”,碑身下数米深埋着28口铅制棺材,上面用水泥板封顶。他们被统一埋葬在这里,这片“隔绝的土地”,因为他们的尸体本身也具放射性。他们经过数天折磨后死亡,濒死状态极为恐怖。第一批被掩埋者来自苏联各国,大部分是志愿者。
  英雄们飞蛾扑火般用自己的生命与魔鬼进行着抗争,他们赢得了时间,丢掉了性命,最后将身体的残骸留在了切尔诺贝利城,那时的一切悲伤而灰暗,就像是一个文明消失后留下的余烬。
  
  死神与希望同在
  
  这次事故之后,核电站周围30公里范围被划为隔离区,附近的居民被疏散。然而,故土总是难离,即使是这样一片浸透着死亡的生病的土地。近年来,陆续有300多名居民偷偷返回隔离区居住,他们觉得在异乡生活不习惯,宁可冒核污染风险,也要在这里生活。他们心中满怀的对故土的热恋给予了与死神“同居”的勇气。
  英国记者在几年前探访切尔诺贝利隔离区时这样形容:“随处可见红艳艳的野生苹果,树下的落果给这里铺上了一条深红的地毯。核辐射,就像白雪公主那个可恶的后妈,给这里所有的苹果都下了毒。如果谁把这里的苹果咬上一口,就会比白雪公主睡得更久,可能3万年也醒不过来。”
  更有坊间传言那里曾出现过“荧光鼠”,形大如猫,凶猛如虎。据传,上世纪90年代,一支9人科学考察小组进入切尔诺贝利时,曾被一群巨鼠袭击,只有一人生还。这种说法真实性无从考证,但人们似乎愿意相信核辐射就如同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再坏的结果都有可能,因为这是全人类都无法承受之痛。
  据切尔诺贝利国际生态学实验室记录,在这25年间,这里的确聚集了很多野生动物。报告称隔离区内目前有超过400个物种的动物,包括280种禽类和50种濒临灭绝的动物。人类从这里销声匿迹,无意间给动物留下了繁衍生息的宝地。
  现年50多岁的穆济琴科和妻子以及年迈的父母是在核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年就回到离核电站仅15公里远的伊利因齐村。他们现在吃的是自己种的土豆、洋葱和西红柿,自家养的鸡蛋等也足够享用。他说,医疗人员定期来给村民检查身体,还对农户家种的农产品进行辐射测量,结果显示,当地产的水果和蔬菜辐射指数处于正常范围内,因此人们视之为“希望之乡”。
  夜晚,当触手可及的星星照耀着切尔诺贝利城,月光将她包裹在银色的雾气中时,天与地间的景象依旧好像灾难前的那个傍晚一样,只是这里的世界有些空荡,没有声音,也没有风,没有人打破孤独。第聂伯河依旧奔涌流淌,鲜花照旧铺满在沿河两岸,也许这一切正在孕育着新的生命起源,在天空下满怀期待地不断蔓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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