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的修辞学(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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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涯,山东荣成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签约作家,第二十六届青春诗会成员。作品发表于《诗刊》等,有作品入选多种年度诗歌精选和跨年度诗歌选本;著有诗集《側面的海》《山峦也懂得静默》《泅渡与邂逅》等。曾获泰山文学奖、青年文学诗歌奖等。现居石岛。
   香樟树
  我曾在落叶的香樟树下
  看见万物生发时的萧瑟之意
  这将新生与死亡之门
  同时打开的树种,让我想到分离
  那一年桃花正谢,我走在香樟树下
  它落下叶子同时在长出新叶
  街灯拉长它的影子
  制造出一片静默的迷途
  这迷途,可通往任何地方,也可能
  是个死局
  夜色下的香樟树
  不动声色的影子仿佛诫告:
  不要寻找光,有阴影的地方就有光
  也不要躲避悲伤:爱的侧面
  必然藏隐悲伤
  在没有香樟树的北方
  很多个春天
  我都行走在香樟树的阴翳下
  很多个春天都变成秋天
  无法规避的命运
  降临在万物之上:依赖爱与光辉活着
  却被阴影和悲伤重重包围
   植物里的哲学主义
  我以对植物的执爱写下以下诗句:
  我爱这遍地枣树的地方
  可以隐居林下,间培枣栗
  与隐士鼻祖许由
  探讨枣树改良技术,或者谈一下
  他不受尧让出的天下
  而独爱乡野气息的话题
  鸟鸣必会使人安宁,晚霞也是
  闪耀在枝叶间的光辉
  有如云堂优钵之影:所有逝去的
  皆悉数回来
  而当风在树冠之上诵起佛号
  一切又都在远离
  枣熟了,它并不执拗地挂在枝头
   窗外的树
  没有一个春天能给我如此多的时间
  完成与一棵树的对视
  没有一种方式能让我如此清晰地
  倾听一棵树的呜咽是如何
  让风动容
  我站在庚子年的窗口,目睹内心的风暴
  是怎样在无数条安静的街道
  与血液和生命并流
  而一棵树,遭遇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最终会朝着哪个方向生长?
  春风鼓荡,枝丫上已抽出嫩芽
  细雨落了一场又一场,它并不需要告诉我答案芦苇荡
  远远望去,由芦苇和芦荻构成的芦苇荡
  就像由水滴和盐分构成的太平洋
  它们的苍茫,只是苍茫的一部分
  还有更多苍茫
  经由视网膜进入身体,在圩田河滨
  构成更大的苍茫
  其间,一种一无所有的缓慢,一座应有尽有的教堂
  构成了苍茫的全部
  越来越辽远的光辉,散落在密集的
  芦苇丛中:无序的激情与普通的纷乱,构成了
  生活的美学征象—
  这么多年了,我依然在芦苇和芦荻之间
  进行无意义的辨识
  而此时,当我远远地转过身去
  在现实的泥沼
  与生活的渴望之间
  我发现,苇荻那金色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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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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