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大海是他的归宿(组诗)

来源 :特区文学·诗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s5871212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忽略中的等待
  天空飘着白云  我梦境般地坐在落霞
  与明月初升的交替中   行路的人没有误入歧途
  鸟儿鸣叫的声音刚从这里消失  那些
  曾经娇艳的残花不可能带走我  阴影被阻
  我梦见的星星布满天空  还有夜鹰在歌唱
  谁能告诉我  欢乐的世界是什么颜色
  眼前的一切  会不会使我的心灵微微地颤抖
  从意义无法抵达的远方开始  在这刹时的片刻
  追寻永恒的价值是什么  我们又为何不知所然地诞生
  在这个热气蒸腾的星球下  梦想呼唤着梦想
  真的我能感到不被抛弃和不再孤独就知足了
  坐在西斜的阳光里张望时  我想得很多……
  秋雨中的南园
  四百多年后  我才敢来到王锡爵当年赏梅种菊的地方
  不是这里的雅致或古韵没能让我沉醉  而是
  秋雨中的寂静与凄美让我深感疼痛  水中的残荷
  低垂  我的想象由此失去了色彩的分明度  仿佛
  我看见秋雨中有人在杨六的琴声里半死半活
  如果命运允许的话  我将与这里的小桥流水一样伟大
  因为秋雨过后就是更深刻的白云蓝天  而我所
  关注和思考的事情都与别人无关  这时一只鸟
  从我眼前飞过  我不知道它最终的归宿是否在南园
  这里也许只是它的一个驿站  经过只是经过而已
  穿过长廊  越过拱桥  我在凉亭用深邃的眼睛
  望着墙外的高楼  一种啼笑皆非的画面击伤你的风水
  直到你的韵味少了些本色  多了些杂念  这是谁的过错呢
  水池对岸的树上  有几只鸟在不停地争吵  时不时地
  还蹦来蹦去  像是有主题的自由发言  讨论着实质性问题
  海之门:在日月湾所思
  凭借海浪的疯狂  孤独无声地撞击着我
  此时  谁在海岸上分享多情的海风
  在日月湾  海的热情把我拥抱  而所有的意义
  也在这里迟迟回升  包括我内心无光的火焰
  天空和海水是极致的蓝  渐渐的海潮声
  从渔家姑娘的呼唤中醒来  我僵硬地站在海边
  看见强烈的阳光  几乎要穿透我的心脏和海的心脏
  我多想把对远方的思念种在海滩上  然后涌起浪花
  也许是我经历得太多  记忆有些厌倦 但我知道
  道路和大海一样没有尽头  但我更清楚 日月湾
  是大海边一座去了就不想离开的驿站
  我在心中  已经默默地刻下了她美丽的名字
  五月凌晨读诗时
  几只白头翁在窗外把我从睡梦中吵醒
  我顺手翻开枕边飘着墨香的《冷藏的风景》
  一只跳蚤不知从何来  突然间跃上我的手背
  此时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神经  浑身发痒
  或许  从此以后我开始相信  一只小小的跳蚤
  也能不分时间  地点掌控着我  相信谁呢
  我不是神  我只是人  神会像上帝一样俯视
   一切
  而我有时只能去眺望貌不惊人的一棵孤独的树
  许多未知的里里外外  我都无法胜于自己
  我更无法获得那些辽阔而又深远光亮和星辰
  更不能千年以后  像李白  杜甫那样风光盛唐
  留下万古绝唱  而我只是延续汉语诗歌的一个人
  洞天漂流之后
  我乘着漂流船一路呼啸而去  穿过黑洞时
  隐藏在寂寞心里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
  我在反问自己  这就是梦想中的奇幻世界吗
  其实洞里的每朵石花都在对我微笑  还有
  那古老的滴水声并没有失去它本身的透明度
  而我站在这里觉得人多么地可怜  是耻辱的过客
  是的  这里再碎小的石头  它也是完整的石头
  它的内心隐藏着还没有燃烧的火焰  而我
  抖颤着的灵魂不知为什么变得如此地苍白
  总有一天  我会把洞天的激情写进我的诗歌
  让那些充满悲剧色彩的幽灵见鬼去吧  怀着光阴
  我心旷神怡地和这里千奇百怪的钟乳石一同衰老
  天主教堂的夜晚
  夜深了  名为天堂左边的音乐吧把沉默的树
  摇醒  行人越来越少  大理的夜晚有时也会寂寞
  越来越深刻的月亮让我感受到黑夜的悠远
  此刻  一种漫过天际的光芒扑面而来  是我
  分明看见黑暗在退却  我凝视着无边明亮的星群
  许多事物和不灭的火焰让我敬畏  轻轻吹着的风
  让我的目光变得柔软又慈悲  我多么想借着月光
  把我的心灵洗得晶莹剔透  风铃渐渐地无言
  我在如此寂静的夜晚弯腰  鞠躬  挪动脚步
  仔细倾听小虫的私语  听见星星掉进洱海的声音
  更多的时候  我望着月亮沉默不语  孤獨或忧伤……
  玻璃与人
  某日  我从玻璃制品厂出来  有一种
  无法说清的  被历史或记忆切割的快感
  我知道玻璃的前生是石头  它被粉碎
  而诞生  是火焰改变了它的命运  才与人相遇
  我从物态的玻璃看见了死亡  另一种真实
  触摸到我内心的伤口  谁让我的情感
  如此冷却  从精神到精神都是彻骨的寒冷
  玻璃是有骨头的  而人的尊严光芒才是本真的
  日常的生活中  玻璃易碎  但我从它透明的语言
  看见了擦痕  也看见了黑暗给我们留下的阴影
  或许玻璃就是一种冷漠的火焰  正拒绝着
  充满欲望的人们  人的骨头只能站立  不能弯曲
  雨田,1956年生于四川绵阳。1972年开始诗歌创作,已出版诗集《秋天里的独白》《最后的花朵与纯洁的诗》《雪地中的回忆》《雨田长诗选集》《乌鸦帝国》《纪念:乌鸦与雪》等。有诗作入选二百多个年度选集,作品被译成多国文字。曾获刘丽安诗歌奖、四川文学奖等。现为沙汀文学艺术院常务副院长、西南科技大学文学与艺术学院客座副教授、四川绵阳师范学院副教授、四川省绵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现居四川绵阳。
其他文献
胡野秋,文化学者、作家。曾任凤凰卫视《纵横中国》总策划、香港卫视《东边西边》首席嘉宾、中国传媒大学南广学院客座教授、深圳大学城市文化研究院特聘研究员。出版有《胡腔野调》《冒犯文化》《六零派作家对话录》《闲人,书生活》等。导演电影故事片《爱不可及》、纪录片《触摸》等。  自序:为深圳立传,一次幸福的探险  试图迅速而准确地描述深圳,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虽然它只有短短的40岁,但它的丰富性和复杂性超过中
期刊
听 潮  從一座桥的墩柱出发  没有谁像她这样辽阔  时缓时急的旋律  供养着一条汹涌的河流  河岸浣纱的女子  走出淡蓝色天鹅绒般的梦境  她把夏日的面颊  贴在灰白印花的棉布沙发垫上  我们紧挨着躺在微光里  伸手就扣住了波澜中无言的部分
期刊
起 龙  每一条龙都掌管一方水域  所有的龙都要潜进水里  水才是家园  水才能滋润身心,涤洗灵魂  水才是力量和福佑之源  万江,是水做的  在万江简朴的龙舟制造厂  一群执着的匠人  正在锻造龙的骨头  他们怀揣祖传的手艺  驱使那些神奇的木头  产生下水的冲动  他们要给龙以修长的身架  柔韧的鳞甲  翻涌的血气和果敢义气的肝胆  他们在江边施展法术  他们要一条龙复活  他们要赶一条龙下水
期刊
每条下水的龙舟都如梦初醒(节选)  一  在龙舟过后的平静里  龍舟这水上精灵的身后  会不会再涌巨浪  桨声里的皱纹可不可以测出江底的  深渊  龙舟更像是郁结的开端  我没有看出天空中的风  是停止还是在继续奔跑  如果每支桨都成为绳索  或者成为翅膀  或者成为绳索上的翅膀  我定然不会将龙舟联系成历史的疼痛  一条龙舟解读了现代人的狂欢娱乐  和纪念意义  雨下个不停,也无法阻止  那种闪
期刊
回娘家  江河万道,五月水满  也让回家的思念开始泛滥  带着丈夫孩子,提點悲欣  踏着急促的鼓点,回娘家看看  戴香袋,洗凉周,熏熏儿子的小脚丫  用千百年的传承,祈得一年安康  再吃顿团圆饭,选个好位置  食粽子,看龙舟,话话家常  白发却踮直了又细又硬的腰肢  站在比爸妈立脚的位置更高处  也看得入神
期刊
万 江  密密麻麻的水系在这里汇聚  无数的传说在这里留下现实的根基  比如那只金鳌,从神话中走出  降落到一个小小的洲岛上,成为  一个塑像,一座洲塔,以无声的陪伴  庇护一方土地  比如那一条奉聘金龙  以龙的腾挪,使龙舟不再局限于  木制的外壳,它的肉身变得丰盈  它以神变之力,把源远的文化  契入到生活細部  让每一个万江人心中  都有一条龙在腾空、舞蹈  并进而凝为精神的图腾  在金鳌洲
期刊
杜鹃花开  我坚定地—  不可否认,这是盲区。  花蕊,燃烧即便是假象,也是有尺度的。  杜鹃花开成了古老的想念。我一刻也不愿错过。  低头的寂静,拉长了夜。  杜鹃拔节的声响越过封锁,在小桥流水的江南愈来愈难以抑制摇曳的红。  清晨,走在庭院,根须不想用叹息来哀悼夜晚。  有关痛,在早餐中哽咽。  幸福在词典里,一瓣瓣吐出辽阔,吐出失而复得。  杜鹃的午后,紧紧拥着小雨。大云品种最多的杜鹃花中,
期刊
金鳌塔影  鳌洲夏月  芳草鲜花点缀江岸  鳌塔托白云  采风诗人乘兴登临  八角塔楼九层梯级  绕壁穿心  仿佛在明清岁月里穿行  风中,挂钟铎铃窃窃低语  诉说水乡沧桑巨变  凝视陈列馆风蚀石人马羊  龟趺神道碑座  我惊叹,莞邑大地尚存的人文风情  沉醉東江流域古河道  这四百载流转的鳌塔风景
期刊
空椅子  朋友们曾像潮水涌来  填满我书房的空椅子,又潮水般退去  某个人的某句话,我在很久  之后才有所醒悟  仿佛在这些椅子上空掉的  东西,还可以再掏空一次  有些人来过多次,在雨夜  有些长谈曾激荡人心  我全都忘记了  某种空,是一心锤炼的结果  但锤炼或许并无意义  那些椅子摆在深渊里  有一个,在疫情中死去  他的妻子打电话来  仿佛只是打给这里的某张空椅子  我不确定他在哪个位置坐
期刊
江 水  落日在你宽大的长袍上绣鳞片。  我每走一步,就有一条锦鲤从我眼里跳出。  江岸静寂如佛。一阵钟声突然而至,越拉越长,它用细细的余音,垂钓我们。  我感到脑中有水波回响,有风起时你涌出的浪涛翻覆之势,像鱼挣脱了铁钩和诱饵,惊慌失措后的一次成功逃逸。  但是,必须来一场更大的风。只有浩荡的风才能真正翻阅你。让我看到你古老面孔上—心的倒影。  昨天和朋友谈起阿尔伯特·卡埃罗,谈起人们为什么要认
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