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和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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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蜗牛和气球
  朋友学医,立志成为一名白衣天使。她每天的课排得满满的,成绩不算出类拔萃,可是我特别相信她能实现梦想,因为我眼看着她一路走来,一步步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踏实,并且从未间断。就像高中时代,我们顶着两张苦瓜脸面对一黑板龙飞凤舞的数学作业,然后她开始一题一题地写,我的心却不知飘到了哪里。后来,她以远优于我的成绩被一所一本的医学院录取了。
  我渐渐发现,在这个关于我们的隐喻里,朋友是蜗牛,目标明确,有着与生俱来的坚韧。对于一天就堆得小山高的卷子,对于一次次令人沮丧的成绩,对于物理老师的特别“关注”,她都特坦然地照单全收,并且很少抱怨。
  没人能笑话蜗牛,虽然它们动作缓慢,看似走得很绝望。
  我小小的圈子里,有人在做着“离经叛道”的事,可是神情中也自有一份坦然,比起我们这些自诩走在正确道路上做着正确事情的人更怡然自得。看来让他乐在其中的事所带来的满足感,远远超过了成为他人茶余饭后谈资的尴尬。那份泰然自若是我仰望的风景,因为在接受别人建议与坚持自我的天平上,我总在左右摇摆。
  没错,我是随风飘摇的气球,可以飞得很高,可一旦没有线牵着,命运不外有二:飞着飞着爆了或者不知被风吹到了哪里。这大概是气球的宿命。没有脚的东西,轻盈美丽却也漂泊无依。蜗牛的前方总有明亮的灯塔指引,我却没勇气眺望我看不透的那些迷雾。有人告诉我前路艰难,我就畏惧不前。然而我又不止一次地看到,在那些我觉得根本不可能走出道路的险境,总有人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达至我们不曾达到的境地。他们用亲身经历验证了那句话——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
  1>N+1
  现在是2012年,我不确定有没有世界末日,但我看不清自己的出路。现在班里的情况是,有人惶惶不可终日,有人依旧浑浑噩噩,而我大概属于夹在中间的那一派,时而糊涂度日,时而被现实惊醒。而令我惶恐的是,当我努力睁大双眼时并没看得更清晰,常常恨不能闭上眼,继续浑浑噩噩下去。
  是的,很直接,也很残酷。现实可以诗意地有N+1种可能性,而我短暂的一生没有空暇三心二意,由着我遍地撒网。
  如果时光穿梭回小学,我大概可以自信满满地认为将来的我能惬意地卖字为生。那时候的我喜欢用在书中看到的各种华丽的辞藻记录和畅想生活,也享受文字流畅表达的快感。可是小孩子的“将来”总是幼稚而理想的,现在,一如你看到的,这种事情发生的几率已经不幸降到了零下——常年不读书不动笔钝化了我的感官,各种碎片化的信息纷至沓来割裂了我思维的完整。在文字世界里,我像个丑小鸭,我写下的每段文字隔一段时间后重看都会让我无地自容。
  好在生活也不总是晦暗。最近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是,我终于又能静下心来看一本非虚构类的书了。那本被译作《当我谈跑步时我谈些什么》的书,用最朴实的笔触记录了村上春树以长跑指引小说写作的心路历程,清淡如水的文字谈了些近乎哲学的东西,虽然都是很朴素的道理,却是没有亲身感悟者难以体会的。比如,如何经过长期锻炼调整自己的身体以适应某种状态,比如通过给予身体现实的负荷,来提高理解的深度,从而达到身体与精神的高度调和;比如,如何走出所谓的“跑步忧郁”;比如,若想拥有不竭的写作源泉,等待灵感自己喷薄而出是靠不住的,要习惯于自己手执钢凿孜孜不倦地凿开磐石,钻出深深的孔穴并挖掘泉眼。“花费了许多时间,技艺才得以成熟,还反复出现过错误,可正因如此,学到的东西才更加扎实。”
  我好像在村上君的描述中看到了自己,那个不讨人喜欢,执拗而慢热的自己。一个人的生命轨迹在书中得到了印证,是一种多么神奇而喜悦的体验啊。仿佛在深不见底的幽谷倾洒下一米阳光。
  我并非想抱怨什么,这是我选择的道路,我知道道路本无所谓好坏,差别只在行路的人。孔子说,“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
  更重要的是,我再没有借口责怪别人,我只能使出自己十分的力气,在这条路上坚持下去。
  Pain is inevitable.
  Suffering is optional
  暑假,我看到朋友背了满满一包的课本回家,还毅然决然地注销了人人账户,正经地跟我说要关注点有营养的东西。一个在网上写小说的同学向我讲述自己刚开始那段艰难的日子——费尽心力写的东西没有人看,可还要坚持每天写15000字才能避免被赶进黑名单。我心里越发清晰,无论选择做什么,都要付出努力。只不过做我喜欢的事,可能感觉上就没那么痛苦,仅此而已。这就好比,如果当蜗牛是必然的,我还可以选择当一只快乐的蜗牛,不以长途跋涉为苦还反以为乐。
  路已选定,磕磕碰碰想来是必然的,索性先“只顾耕耘,不问收获”地硬着头皮闯下去吧。谁都无法预知未来,也许某天面对人生的狗血剧情,我会再次情不自禁地感叹,生活啊,你就是个悖论,你一时叫我努力啊奋斗啊,一会又无情地通知我,年轻人,有些事再努力也是徒劳无功的,不如转身看看为它错过的美景。可这就是成长的过程,不能省略哪一个步骤,不能因为预想的可能的结果而放弃当下的努力,不能还没开始就用莫须有的条条框框让自己深陷囹圄。我们只能前赴后继,跌跌撞撞甚至是义无反顾地大步走向前去,走向我们曾经很期待的,现在又有点害怕的未来。
  这也原是无可奈何的事。你的眼中,我的选择不一定最终被证明正确,我的努力不一定有个称心如意的结果,但世上又有什么事是绝对的呢?如果人生注定是一场劫难,我只能尽量让我经受磨难的过程不那么难熬。嗯,这就是“作为选择的磨难”的意义吧——我无法规避苦难,但我可以选择面对它的态度。更何况,在路上的我会自豪地告诉你,坚持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阳台上,春日阳光正暖,晒出一片微醺的诗意。我想我所经历的一切会把我带向另一方天地,不论那是不是我理想的居所。许多年后在某个陌生的地带,当我踮起脚尖触摸纯净的蓝天,张望远处的点点白帆,我或许会想起曾经犹疑的泪滴,那些充满矛盾和崎岖的岁月,而我更会惊叹,这是个多么美丽的世界,我能用半生的时间走我坚持的路,看和别人不一样的风景,人生还有什么所求呢?
  对于一只蜗牛,能走出一段美丽的旅程,已经足够了。
  (转载自豆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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