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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曾经"用于做定语的实例，逐渐多了起来，并不断扩散，目前至少在大众媒体领域是广泛使用了。"曾经"用法非常单纯：即用在动词或形容词前面，表示某种动作、行为或情况是以前发生或存在过的。许多人习以为常的"曾经的……"就是一个错误，它反映了使用者以及一些大众传媒在语言使用中规范意识的缺失。
关键词：辨析；曾经；定语；用法
中图分类号：G634 文献标识码：E 文章编号：1006-5962（2013）01-0205-01
数年前，摇滚歌手许巍唱起了自创的歌曲《曾经的你》，于是网络中、影视里、生活中，"曾经的我们"、"曾经的朋友"、"曾经的约定"、"曾经的美好"、"曾经的等待"等把"曾经"用于做定语的实例，逐渐多了起来，并不断扩散，目前至少在大众媒体领域是广泛使用了，一些央视知名主持人也是张口就来。2007年，全国普通高等学校统一招生考试语文试卷（湖南卷）第一大题语言知识及运用中，第二小题的B选项"与人间世事变幻、朝代更迭一样，罗布泊也经历了几荣几衰，曾经的浩瀚大湖如今变成了茫茫沙海"作为正确选项，"曾经"一词做定语，算是出现在规范严谨的文本中了，但仍然属为数不多的现象。
那么，"曾经"如此多地用作定语，是否可以把它看作形容词呢？我们知道，如果一个词，当它既能够作定语，也能作谓语或谓语中心语时，它肯定是形容词。因为形容词就被称为谓词，做谓语是它基本的语法功能。我们把"曾经的我们"、"曾经的朋友"、"曾经的约定"、"曾经的美好"、"曾经的等待"做些处理来看：
"我们曾经"、"朋友曾经"、"约定曾经""美好曾经"、"等待曾经"……
从以上文句来看，都缺乏对主语的陈述，"曾经"是无法承担这一功能的。这样就使得这些句子缺少谓语，语义残缺，表义不完整。看来，"曾经"并不能充当谓语。因此，它也就不可能是形容词了，因为做谓语是形容词最主要的语法特征。
还有一种情况需要说明，就是"曾经"是否可以作为副词充当定语，即是否存在副词修饰名词这一语法现象。
语法学界普遍认为副词一般不能修饰名词，很多学者的态度是鲜明而肯定的，如吕叔湘、朱德熙两位先生合著的《语法修辞讲话》就明确指出，副词"能限制或修饰动词（如'不去'）、形容词（如'很好'），但是不能限制或修饰名词（不能说'不人'、'很人'）"。但是也有部分学者对此有异义，黄伯荣先生就说过："有些副词既可以用来修饰谓语，也可以用来修饰名词，只是有所限制。"赵元任先生在《汉语口语语法》中指出，名词性谓语可以受副词修饰。特别是近十几年来，作为一种独特的句法结构，"程度副词+名词"以其独具风格的表义功能在口语色彩较浓的语言中被广泛使用。比如"特男人"、"挺艺术"、"很牛"、"很阳光"等。不过，对副词可以修饰名词的观点，一般限于"程度副词"的范围中和名词作谓语的情况下。
这样看来，"曾经"是典型的副词，副词修饰谓词性成分是副词最基本的语法功能，也就是说副词修饰限制动词、形容词，作状语；被副词修饰的谓词性成分可以是动词也可以是形容词，可以是词也可以是短语。
实际上，"曾经"用法非常单纯：即用在动词或形容词前面，表示某种动作、行为或情况是以前发生或存在过的。动词后面常常与助词"过"搭配，如：我"曾经"当过水手；我"曾经"去过法国；我"曾经"拥有美丽的容颜，等等。
《现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第5版）对"曾经"作了下列注释：
表示从前经历过或有过某种行为或情况。南朝·陈·徐陵《走笔戏书应令》诗："曾经新代故，那恶故迎新。"宋·周密《杏花天》词："金池琼苑曾经醉，是多少红情緑意！"魏巍《东方》第五部第一章："在战斗最激烈的那几天，我曾经提出'与阵地共存亡'的口号。"其所列举的文句中"新代故"是短语，表示行为动作；"醉"可以作动词，表示"饮酒过量，神志不清"，如"他醉了""他曾经醉过"，也可以作形容词，表示"醉的程度"，如他曾经很醉"；而"提出"是典型的动词。在这里，"曾经"都是用于修饰动作行为或动词，充当状语。《古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2002年版）则对"曾"注释如下：
曾，副词，曾经。《公羊传·闵公元年》：（邓扈）乐～淫于宫中，子般执而鞭之。"《世说新语·德行》："阮光禄在剡，～有好车，借者无不皆给。"
"乐曾淫于宫中"可译为"乐曾经在宫中淫乱"，"阮光禄在剡，曾有好车"可译为"阮光禄在剡县，曾经有一辆漂亮的车子"。"曾"即"曾经"之意，分别修饰"淫"、"有"，均为动词，也是做状语。
从这些具有较高权威性且广泛使用的辞书的解释来看，"曾经"都仅作为副词使用，做状语，它没有修饰一般名词做定语的功能。我们把上文提到的"曾经的我们"、"曾经的朋友"、"曾经的约定"、"曾经的美好"、"曾经的等待"改为正确的表述，应该是：
"曾经有我们"、"曾经是朋友"、"曾经有约定"、"曾经很美好"、"曾经等待过"。
"曾经"作为副词充当状语，分别修饰"有""是""有""美好""等待"，它们作为动词或形容词，充当文句的谓语部分。
综上，许多人习以为常的"曾经的……"应该就是一个"美丽又略带忧郁"的错误，它反映了使用者以及一些大众传媒在语言使用中规范意识的缺失。
当然，语言不是死的事物，它会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人们生活的变化而变化，尽管这其中有个漫长的过程。但是，如果大多数人认可"曾经"做定语这一用法，觉得这样用简洁、便捷，并且具有广泛的代表性和普遍适用性，那就意味着它的词性产生了某种新的功能，即"曾经"既可以是副词，在有些场合它又具有形容词的功能了。
参考文献
[1] 吕叔湘、朱德熙《语法修辞讲话》（中国青年出版社，1979年第2版）
[2] 赵元任《汉语口语语法》（吕叔湘译，商务出版社，2002年版）
[3] 《现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第5版）
[4] 《古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2002年版）
关键词：辨析；曾经；定语；用法
中图分类号：G634 文献标识码：E 文章编号：1006-5962（2013）01-0205-01
数年前，摇滚歌手许巍唱起了自创的歌曲《曾经的你》，于是网络中、影视里、生活中，"曾经的我们"、"曾经的朋友"、"曾经的约定"、"曾经的美好"、"曾经的等待"等把"曾经"用于做定语的实例，逐渐多了起来，并不断扩散，目前至少在大众媒体领域是广泛使用了，一些央视知名主持人也是张口就来。2007年，全国普通高等学校统一招生考试语文试卷（湖南卷）第一大题语言知识及运用中，第二小题的B选项"与人间世事变幻、朝代更迭一样，罗布泊也经历了几荣几衰，曾经的浩瀚大湖如今变成了茫茫沙海"作为正确选项，"曾经"一词做定语，算是出现在规范严谨的文本中了，但仍然属为数不多的现象。
那么，"曾经"如此多地用作定语，是否可以把它看作形容词呢？我们知道，如果一个词，当它既能够作定语，也能作谓语或谓语中心语时，它肯定是形容词。因为形容词就被称为谓词，做谓语是它基本的语法功能。我们把"曾经的我们"、"曾经的朋友"、"曾经的约定"、"曾经的美好"、"曾经的等待"做些处理来看：
"我们曾经"、"朋友曾经"、"约定曾经""美好曾经"、"等待曾经"……
从以上文句来看，都缺乏对主语的陈述，"曾经"是无法承担这一功能的。这样就使得这些句子缺少谓语，语义残缺，表义不完整。看来，"曾经"并不能充当谓语。因此，它也就不可能是形容词了，因为做谓语是形容词最主要的语法特征。
还有一种情况需要说明，就是"曾经"是否可以作为副词充当定语，即是否存在副词修饰名词这一语法现象。
语法学界普遍认为副词一般不能修饰名词，很多学者的态度是鲜明而肯定的，如吕叔湘、朱德熙两位先生合著的《语法修辞讲话》就明确指出，副词"能限制或修饰动词（如'不去'）、形容词（如'很好'），但是不能限制或修饰名词（不能说'不人'、'很人'）"。但是也有部分学者对此有异义，黄伯荣先生就说过："有些副词既可以用来修饰谓语，也可以用来修饰名词，只是有所限制。"赵元任先生在《汉语口语语法》中指出，名词性谓语可以受副词修饰。特别是近十几年来，作为一种独特的句法结构，"程度副词+名词"以其独具风格的表义功能在口语色彩较浓的语言中被广泛使用。比如"特男人"、"挺艺术"、"很牛"、"很阳光"等。不过，对副词可以修饰名词的观点，一般限于"程度副词"的范围中和名词作谓语的情况下。
这样看来，"曾经"是典型的副词，副词修饰谓词性成分是副词最基本的语法功能，也就是说副词修饰限制动词、形容词，作状语；被副词修饰的谓词性成分可以是动词也可以是形容词，可以是词也可以是短语。
实际上，"曾经"用法非常单纯：即用在动词或形容词前面，表示某种动作、行为或情况是以前发生或存在过的。动词后面常常与助词"过"搭配，如：我"曾经"当过水手；我"曾经"去过法国；我"曾经"拥有美丽的容颜，等等。
《现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第5版）对"曾经"作了下列注释：
表示从前经历过或有过某种行为或情况。南朝·陈·徐陵《走笔戏书应令》诗："曾经新代故，那恶故迎新。"宋·周密《杏花天》词："金池琼苑曾经醉，是多少红情緑意！"魏巍《东方》第五部第一章："在战斗最激烈的那几天，我曾经提出'与阵地共存亡'的口号。"其所列举的文句中"新代故"是短语，表示行为动作；"醉"可以作动词，表示"饮酒过量，神志不清"，如"他醉了""他曾经醉过"，也可以作形容词，表示"醉的程度"，如他曾经很醉"；而"提出"是典型的动词。在这里，"曾经"都是用于修饰动作行为或动词，充当状语。《古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2002年版）则对"曾"注释如下：
曾，副词，曾经。《公羊传·闵公元年》：（邓扈）乐～淫于宫中，子般执而鞭之。"《世说新语·德行》："阮光禄在剡，～有好车，借者无不皆给。"
"乐曾淫于宫中"可译为"乐曾经在宫中淫乱"，"阮光禄在剡，曾有好车"可译为"阮光禄在剡县，曾经有一辆漂亮的车子"。"曾"即"曾经"之意，分别修饰"淫"、"有"，均为动词，也是做状语。
从这些具有较高权威性且广泛使用的辞书的解释来看，"曾经"都仅作为副词使用，做状语，它没有修饰一般名词做定语的功能。我们把上文提到的"曾经的我们"、"曾经的朋友"、"曾经的约定"、"曾经的美好"、"曾经的等待"改为正确的表述，应该是：
"曾经有我们"、"曾经是朋友"、"曾经有约定"、"曾经很美好"、"曾经等待过"。
"曾经"作为副词充当状语，分别修饰"有""是""有""美好""等待"，它们作为动词或形容词，充当文句的谓语部分。
综上，许多人习以为常的"曾经的……"应该就是一个"美丽又略带忧郁"的错误，它反映了使用者以及一些大众传媒在语言使用中规范意识的缺失。
当然，语言不是死的事物，它会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发展，人们生活的变化而变化，尽管这其中有个漫长的过程。但是，如果大多数人认可"曾经"做定语这一用法，觉得这样用简洁、便捷，并且具有广泛的代表性和普遍适用性，那就意味着它的词性产生了某种新的功能，即"曾经"既可以是副词，在有些场合它又具有形容词的功能了。
参考文献
[1] 吕叔湘、朱德熙《语法修辞讲话》（中国青年出版社，1979年第2版）
[2] 赵元任《汉语口语语法》（吕叔湘译，商务出版社，2002年版）
[3] 《现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第5版）
[4] 《古代汉语词典》（商务印书馆，2002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