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与“掌箱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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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是我对妻的尊称,“掌箱子的”当然是我的专利和专用名称了。治国有道,持家亦有道。一个家庭如同一个国家,要有一个像“掌柜”一样的首脑。否则,在国家这个大家庭和百姓的这个小家庭里,人人都是“一把手”,个个都想说了算,天下就要大乱,家庭也要大乱。
   在我的家庭王国里,妻作为“掌柜的”,自然属正职“一把手”。我这个“掌箱子的”,是协助“上级领导”搞好家庭工作的副职,便自知之明地主动申请了分工:全面负责掌握那些在阳台、墙角、床底下等不显眼处堆放的我常用的,不用上锁的,装有破书烂纸片或修理工具的木箱子、纸箱子。这对我来说,权力已经不小了,我也颇知足了。
  与妻结发至今十六七个年头了,家庭政权始终固若金汤,一二把手的职务从没调整变动过。妻也从没有主动客气地让贤让位过,不过我也没有篡权夺位的狼子野心。我安分守已地坐在第二把交椅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协助首长工作,毫无怨言地与其和平共处。即便是妻坐公共汽车,不慎让“三只手”牵走过三五百元甚至上千元,我也从未让妻引咎辞职。
   每月发饷,我给“掌柜的”一上交,然后按惯例再拿过返还的抽烟专款和零用钱装在身上压兜,以免在“外交事务”中,出现堂堂男子汉“一无所有”的严重损害个人尊严和家庭外部形象的尴尬事件发生。
   外面的世界早已是市场经济了,而我家中仍然热衷于计划经济。每月的用款计划由妻口头拟定,然后发扬民主,征求一下我这个既是二号人物,又是基本群众的意见,算是经过了合法的程序,然后按照财政计划,如同履行“君子协定”般地甲乙双方自觉遵守,诚实守信地贯彻落实到生活实际中去。
   妻把两人的工资合二为一,月月入库到“掌柜的”柜中锁好。但她并未把钥匙不离身地随身携带,而是压在彼此都知晓的地方,谁用谁取,随取随用。当然大都是她按计划内项目支取。各项开支明明白白,透明度挺强的。还便于我打开柜子,随时检查财政开支情况,好像我还兼任家庭纪委书记似的。
  我不主内,也就少了操持家务、精打细算、买菜做饭、 采购油盐酱醋等繁琐零碎的费时费心之苦差事,落了个上班一心放在公事上,回家吃个现成饭的“甩手”工作者的别称。每月如计划经费有节余,也是“掌柜的”亲自到国营钱庄办理储蓄;如若有买米扛面搬煤提水等锻炼身体的“重”要工作,我则多半会以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挺身而出,自告奋勇地去完成;倘若我口袋中返还的专款发生有不可预见的开支时,大都由我自已去“掌柜的”柜中适当取用,事先事后向“领导”打个招呼即可。
   因两口子都是工薪族,收入有限,且还有监督制约机制在起作用,久而久之,就在无形之中形成了一条基本原则:柜中的钱少时,则严加控制上街逛市场的频率,以免触物生情,心太软地导致家庭经济短缺。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都当家就都不知柴米油盐贵。假若两口子要站都站、要蹲都蹲地在主持家政工作上要求平起平坐,就会在财政支出上互相赌气地进行“军备竞赛”,结果会一损俱损,大伤元气,导致甲方乙方都为家道中落而黯然神伤。家庭经济倘若遭此重创,今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家庭少了争权夺利、争强好胜之战,就避免了家庭港湾战争的爆发。
  我不争权夺钱,无“比学赶帮”之竞争对手,妻反觉不安。遇重大开支项目,妻主动召集我开“碰头会”,一起“研究”,家庭中也因此有了 “政通人和”的新气象。实践证明还是妻一人主持家政的好,我回到家中,就像退居二线的年轻老干部一样自由自在地享清福,那是何等的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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