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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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美国著名的艺术史家和批评家约翰·拉塞尔说过这样一句话:“假如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是可信的话,那么它就是艺术。”克里斯托夫·巴拉蒂耶导演的《放牛班的春天》无疑属于此类艺术,而且可以算作其中的较杰出者。在日益商业化的今天,在周遭充满了用巨额钞票堆砌出的商业电影,相较充满了太多的肉欲、喧哗、枪战、暴力、血腥之片,面对这样一部清新,毫无矫揉造作的影片,该是怎样的慰籍呢!
  关键词:《放牛班的春天》 清新 艺术 音乐 力量
  
  美国著名的艺术史家和批评家约翰·拉塞尔写过很多东西,我对他这一句尤感兴趣:“假如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是可信的话,那么它就是艺术”。对于这句话的理解,可以见仁见智。不过如果具体结合西方社会和文化生活的演进历程来观照,当可获得别样的感受。
  在从古代到近代的漫长历史进程中,宗教在社会和文化生活中似乎一直处于主导性地位。而从19世纪末以降,尤其自后康德唯心主义者和浪漫主义者开始,艺术逐渐取代宗教,成为精神向往的集中表达,唤醒和满足了传统上由宗教提供的对于秩序、意义和目的的需要。与此同时,在18世纪亚当·斯密古典政治经济学那里已经出现关于市场与美的分析,以及随后在马克思那里对于货币与宗教和艺术的分析,已经在理论上指出了经济活动取代宗教与艺术的趋势。不过,这一点直到20世纪后半期才逐渐明朗化,随着艺术的商品化和商品的审美化,艺术的商业变成商业的艺术。市场成为支配性力量,经济取代了艺术的地位,并进而获取了一种超验性质,货币、市场、消费似乎都成为神学概念,同时也成为信仰问题。
  而对于货币,美国“文化神学”代表泰勒指出了其内在的两重性。可以概括为:有价值/无价值、物质/非物质、有用/无用、理性,非理性、神圣/邪恶、圣洁/污秽……这些对立性质造成了货币的含糊性和神秘感,使它既吸引人又令人憎恶。泰勒以克里斯蒂娃对于污秽卑贱概念的描述,清楚地说明了货币的这种危险性:“导致污秽卑贱的并不是缺乏洁净和健康,而是破坏一致、系统和秩序。是不尊重边界、位置和规则,是居间的、含糊的、混合的”。
  毋庸置疑,我们已经迈入了21世纪,已无可挽回的置身干这样的文化语境当中。货币、市场已经占据了中心位置。物欲横流,道德缺失已是不争的事实。这应该是约翰·拉塞尔说出“假如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是可信的话。那么它就是艺术”的真实语境。而约翰·拉塞尔所呼唤的艺术。应该是仍然带有神性表达的艺术,是指那种带有良心的艺术。
  《放牛班的春天》无疑属于此类艺术,而且可以算作其中的较杰出者。这部由克里斯托夫·巴拉蒂耶初次担任导演的处女作,2004年一面世即一鸣惊人。当年在法国就有超过860万人的观影人次,全球票房也飘出8300万美金的红盘,电影原声碟也卖过百万张。影片获得凯萨奖最佳影片、导演、处女作、制作设计、男主角、男配角等6项提名,并入围奥斯卡、金球奖、英国电影艺术学院奖的最佳外语片项目。
  剧情本身并不复杂。影片采用倒叙的手法,借助一本日记和两位老人带我们进入那位老师。那群孩子的世界。
  世界著名指挥家皮埃尔·莫安琦重回法国故地出席母亲的葬礼,他的旧友送给他一本陈旧的日记,看着这本当年音乐启蒙老师克莱门特遗下的日记,皮埃尔慢慢回味着老师当年的心境,一幕幕童年的回忆也浮出自己记忆的深潭……
  克莱门特是一个才华横溢的音乐家,不过在1949年的法国乡村,他没有发展自己才华的机会,最终成了一问男子寄宿学校的教师,这所学校叫“池塘底部”,因为这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是难缠的问题少年。到任后克莱门特发现学校的校长以残暴高压的手段管治这班问题少年,体罚在这里司空见惯,性格沉静的克莱门特尝试用自己的方法改善这种状况,他开始创作一些合唱曲,决定用音乐的方法来打开学生们封闭的心灵。
  克莱门特开始教学生们如何唱歌,但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一个最大的麻烦制造者就是皮埃尔·莫安琦,皮埃尔拥有天使的面孔和歌喉却有着令人头疼的性格,循循善诱的克莱门特把他的音乐天赋发掘出来,同时他也与皮埃尔的母亲产生了一段微妙感情。
  这部电影的中文译名很机智也很有意思,《放牛班的春天》,“放牛”应该取自校名中的“Fond”,音近,也就是中文中所谓的“放羊”之意。二者其实指的就是我们常说的“对学生不教不管”,而电影中确实就有这样一批让老师头痛不已的只能“放羊(牛)”的问题学生:打伤马桑大叔的乐格克,顽皮捣蛋的佩皮诺,古怪固执的莫安琦以及其他无心读书,整日胡闹的孩子。
  影片中用钢铁的门来营造出了监牢似的学校,让我们在一开始时就能感觉到那所学校是高压的,不自由,充满着郁闷的氛围。其实这些孩子这么小。不过都只是10岁左右的年纪。即使有恶,又能够坏到哪去?面对问题少年,校长哈桑采取的是冷酷的“行动——反应”的高压政策,下属也被塑成校长预期的版式,所以影片开始我们见到的数学老师是一张冷冰冰的脸。
  而这些无疑只会让孩子们的心变得坚硬,进而与成人形成对峙状态。随着影片的进展,我们发现问题其实是出于爱的缺失。比如,佩皮诺是个孤儿。而莫安琦也只有残缺不全的母爱。只需要一点点爱,就足以点燃他们的心火,让他们明白,自己原来不是活在地狱中,原来自己也是天使。
  当克莱蒙特把这些孩子组建成为一个合唱团,用音乐感化他们,用音乐给了他们快乐,也用音乐安慰了战争给孩子们留下伤痛的心灵,更让小主人公莫安琦找到了希望,启蒙他日后成为了一名优秀的音乐家。片中孩子们那宛如空谷黄莺般的美妙合声在电影中流淌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的心都醉了。看着孩子们那因为受到肯定、鼓励而分外专注的眼神,我们知道其实他们就是天使。克莱蒙用音乐让他们的心变得温柔,用音乐催开了他们心中的花。
  整部电影的音乐非常柔和,带有一丝惆怅,旋律优美动听,每一首歌曲都很好地配合着整部电影的内容走向以及人物的心理变化。让我们以片中的插曲《风筝》加以说明吧。
  风中飞舞的风筝请你别停下,
  飞往大海飘向高空,
  一个孩子在望着你,
  率性的旅行醉人的回旋,
  纯真的爱循着你的轨迹循着你的轨迹飞翔,
  风中飞舞的风筝请你别停下,
  飞往大海飘向高空,
  一个孩子在望着你,
  在那暴风雨中你高扬着翅膀,
  别忘了飞回我身旁。
  这首歌旋律很优美,使人听着不由得会生出想要翱翔天际的冲动。片中的孩子们也不难体会出想要超拔出冷冰冰的学校小天地,像风筝一样要去广阔的天地中自由地翱翔。纯净清亮的声音也好似湛蓝天空下的飞鸟,自由轻灵,穿透人心,让人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被插上了翅膀,伴着歌声一起飞翔。心灵经过音乐的浸泡、荡涤,当也会变得超拔、干净的。
  随着剧情的展开,一首首音乐就如一股股清泉在影片中慢慢流淌开来。“池塘之底”也 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原本的“池塘之底”,正如校名所示,是河内泥沙淤积的最底层,是一些被遗忘被埋没的。这里的孩子原也如此,爱逃学,爱撒谎斗殴,一群迷茫叛逆的孩子们过着被世界遗忘的生活。现在一个似降落凡间的天使老师的到来,给“池塘之底”带来了生机,在天籁般的音乐中,问题少年们慢慢的产生了变化,孩子们喜欢上了这个老师。爱上了音乐。因为爱上了音乐,孩子们的心中开始有了梦想。“池塘之底”开始慢慢春意昂然。应该说孩子们的合唱团。拯救了彼此。孩子们天籁般的声音让克莱蒙特认识到自己的价值,从而从失意中感受到自己的价值:更让闭塞灰心的孩子们看到了美好和希望。
  因为音乐,孩子们懂得了什么是爱,什么是美好,小主人公还进而懂得了感恩。音乐可以感化所有心中有爱的心灵。其实每个孩子都是天使,只是因为遭到遗弃才会成为魔鬼。天使与魔鬼其实就在一线之间。音乐会让孩子们心生美好!在音乐教师克莱蒙特心中,上帝不会遗弃任何一个孩子。
  故事在结构处理上,对比手法的运用很成功,几乎不露痕迹。克莱蒙特到来的第一天,是一个没有太阳的冬天早晨,当时他的心情就像是这个早晨,非常的低落和失意:而离开的那天,是一个太阳当空,明媚的夏日午后,这个时候克莱蒙特的心情已经和刚来到学校有很大的差别,他虽然要离开了,虽然音乐的抱负还是没有实现,但他是愉悦的。结尾给人些许遗憾和怅惘,本以为克莱蒙特老师可以因合唱团的成功而从此飞黄腾达,可以“抱得美人归”,可哪知却是被解聘,继续平凡一生。静静想想那样的结局真的不必了,那是中国或者好莱坞式的大团圆,而这才更似真正的人生。
  影片中克莱蒙特以旁白的方式,心中暗自希望他的学生们会蜂拥而至得学校门口为他送行,但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画面切换,落寞的克莱蒙特走到高楼下时,发现地上有很多纸飞机,他抬头往上看,窗口中更是纷纷飞出的纸飞机,是学生们对他的祝福,并且他们唱起了他教的歌。原来学生们被校长禁止和他道别。我想每一个观影者此时会和克莱蒙特一样,感动到心酸的。那是孩子们来自心灵的尊敬与感动,即使千言万语也无法胜过这种赞美。克莱蒙特此时应该是幸福的,他播下的音乐种子真的发芽了,长大了,他们懂得了感恩,懂得了什么是美好,即使关在铁门里,可你有理由相信,他们不应该再被叫作“问题少年”。我们知道铁门是禁锢不住种子的生长的。这或许就是音乐的力量吧!
  黑格尔说过:“只有艺术成为认识和表现神圣性的一种方式时,艺术才算尽了它的最高职责。”诗人雪莱也认为“诗拯救了降临于人间的神性。”因此,“诗是神圣的东西”。他们说的应该就是约翰·拉塞尔感慨的“假如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是可信的话,那么它就是艺术。”《放牛班的春天》一片中的音乐无疑也做到了。
  在日益商业化的今天,在周遭充满了用巨额钞票堆砌出的商业电影,相较充满了太多的肉欲、喧哗、枪战、暴力、血腥之片,面对这样一部清新,毫无矫揉造作的影片,该是怎样的慰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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