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福大佬二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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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购了沃尔沃,签下了林书豪,纵使如今还是会有着质疑和嘲讽相伴,但李书福已经用事实告诉所有人,他的故事,或喜感或热血,你可以一笑而过,但决不能蔑视,即便是结局依旧不明朗的现在。
  2012年4月23日,北京车展首个媒体开放日。W4馆,你可以选择去路虎的展区看看贝嫂维多利亚,你还可以选择早早赶到沃尔沃的展区,这不仅是因为这是一个被中国人收购了的欧洲汽车品牌,更是因为在此前几乎所有相关的报道中都提到的——沃尔沃最新的全球代言人林书豪会空降现场。
  吉利老总李书福一脸笑容地和同样一脸笑容的林书豪在无数镁光灯的闪烁下亲切握手,两人那相差悬殊的身高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就像两年前吉利将沃尔沃收至麾下一样,李书福再一次将自己和吉利同此前看来完全不搭界、甚至是“高攀”不得的对象联系在了一起。
  但是。对不起,事实是这样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林书豪没有出现,官方解释是他只能在纽约继续治疗自己刚刚动过手术的半月板,而李书福,也没有出现。
  现实发生的状况是,W3馆,吉利旗下帝豪、全球鹰、英伦汽车三大品牌27款车型全部亮相,2700平米的展区中,李书福无疑是焦点中的焦点,或许,对于他而言,是否与林书豪在北京车展上握手并没有那么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属于他自己的大戏还在轰轰烈烈地上演着。
  第一部:轻喜剧
  喜感,或许是李书福无论走到多高端的殿堂都无法摆脱的一种独特气质。他身上的一种愣头青般的冲撞力和孩子气的天真构成了这种别具一格的喜感。一个在江南乡野上被“放养”长大的孩子的确会显得没有规矩,但也正是这种没有规矩形成了一种属于李书福的创造力。
  原本,他是叫“李胥福”的,后来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绕口就改成了“李书福”,取意为书生有福,做这件事时,他还是个小学生。“我是6岁上学,9岁辍学。在农村不讲普通话,老师教我们拼音也不讲干什么用,就让我们念,我就不念,搞得不高兴我就不上学了。回家以后我爸教我种地,种了2年。不行,种地太辛苦了。我11岁又开始上学,还是3年级,比同龄的孩子大一点,所以呼哧呼哧地就学好了。”
  1982年,19岁的李书福高中毕业。拿着父亲给的120元钱买了一台海鸥牌照相机。从此。台州的街上多了一个骑着破自行车的“野照相”,没有那个年代的矜持和谨慎,“来、来、来,同志过来照张相嘛……”一年下来,他赚到了2000元,当时,一个技术人员的月收入不过50多元。
  事实证明,他能在那时选择做“野照相”就决定了他绝不只是一个“野照相”。很快,“野照相”就变成了“化学家”——他在洗相片的过程中发现,用一种显影药水浸泡,可以把废弃物中的金银分离出来。还是那辆破自行车,跑遍全台州的大大小小的照相馆,收购显影液。“这个到现在别人还做不了,”于是,他很快便成了当年还很稀罕的“万元户”。
  “万元户”又盯上了电冰箱。先是带着自己捣鼓出来的冰箱零部件,骑着自行车以“黄岩县石曲冰箱配件厂厂长”的身份四处兜售。两年之后便动了自己生产电冰箱的念头,取名“北极花”。“到1989年5月,冰箱销售额已达4000多万元。”但直到这时,李书福才知道自己的所取得的辉煌业绩一直都属于“无证上岗”一一由于“北极花”冰箱厂未列入当年轻工业部定点厂目录而遭取缔。其实,现在国内冰箱品牌美的与科龙,当时同样没有上国家的定点目录,但它们还是通过各种办法坚持生产了,但李书福放弃了。
  20世纪90年代初,千万富翁李书福失业了,接下来,他去了深圳,做什么?在深圳大学做了一名经济管理专业的自费生,读书!他还在深圳买了人生的第一辆汽车——深圳市中华汽车制造公司造的国产中华牌轿车。据说,正是这辆车激发了李书福的造车梦想。
  一个偶然的机会,因为装修宿舍,李书福发现一种进口装修材料市场前景不错。随即返回台州联合兄弟开始生产这种镁铝曲板,当年的销售额就有800多万。1992年的销售额达7000多万,2001年的销售额更是高达3.4亿元,直到现在,这份产业每年还有上亿元的利润。
  他还赶时髦搞过房地产。但却在海南亏损了2000万,这也让他认定做实业才是正确的方向,于是,便开始着手造车。一开始,四个轮子的有难度,那就先从两个轮子的起步,造摩托车。但摩托车不是冰箱,不能说造就造。得有国家机械部的批准。
  机械部的大门口,进行着一出机械部清洁工和身家千万的个体户之间的对话。对话的姿态极不平等,清洁工将想造摩托车的个体户奚落得灰头土脸。个体户回到了台州,即便如此。摩托车还是要造的。李书福跑到杭州。找到一家濒临倒闭的国有摩托车厂。“就是花钱向他们一张一张地买合格证。生产一台就给他们几百块钱。”直到1998年,国家机械部才给了他的吉利摩托车正式的生产权,但前提是让他兼并台州一家负债6000万的国企。
  两个轮子的刚刚正式上路,李书福就已经在心里谋划四个轮子的了。
  在摩托车上找出了三个从汽车厂来的工程师,李书福如获至宝,立刻组织开会,刚一落座,他的一句话便把那三个人吓呆了——“我想造汽车。”造什么车?李书福的想法再次令人震惊,“用玻璃钢,造奔驰!”
  “用红旗底盘和发动机,上面壳是玻璃钢,做出来以后,跟奔驰320一模一样,非常漂亮。”在买来奔驰的整车和零配件几番学习之后,李书福的“奔驰”终于造成了,他开着这辆“奔驰”在台州四处跑,还在电视台打广告,结果还真的有人来问价。只是“奔驰”自己不争气,玻璃钢容易变形,不是今天这里翘起来了,就是明天那里歪了。如今,那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奔驰”还躺在李书福临海的工厂里。
  当时的汽车世界尚未对民间工业开放,国务院24号令明确规定不再批准新增轿车项目,而不被批准就意味着李书福生产出来的汽车不能上牌,也就没人买。因此,和之前造冰箱、摩托车一样。这还是一次自娱自乐。
  但是,不让造不是不能造。在得知德阳监狱汽车厂可以生产一种像轿车但不是轿车的客车后,李书福去德阳找到那家监狱。还是建议生产“奔驰”。监狱长去机械部申请目录,结果被狠批一顿,回来告诉李书福,上头不准生产“奔驰”,要想通过,得搞一个不像轿车的轿车。后来,李书福把夏利改了,搞了几辆,顺利过关。
  吉利和德阳监狱就这样合资成立了“四川吉利波音汽车有限公司”,吉利投了几千万,占70%股份。后来美国波音公司在工商局公告上发现了“吉利波音”,“波音”被停用。合作一段时间后,李书福想把股份全买下来,自己回浙江搞,但监狱长漫天要价,几乎是走投无路的时候。监狱长出车祸死了。新监狱长上任,问题解决,李书福拿到了剩下的30%股份。
  在别人眼中,李书福就像是一个堂吉诃德在大战风车。他在浙江临海建起了吉利的第一个汽车厂继续制造着“不像轿车的轿车”。1999年,主管工业的国务院副总理曾培炎到 台州调研,李书福当面请命,此言一出,立刻成为经典:“请允许民营企业家做轿车梦。请给我一次失败的机会吧!”
  这个“失败的机会”直到2002年才正式给到李书福,只是,他并没有失败。起步阶段,目标是“做老百姓买得起的好车”,并迅速占领了低价车的半壁江山,发展到一定规模后便将目标调整为“造最安全、最节能、最环保的好车”,在收购了英国锰铜控股和澳大利亚的自动变速器专业供应商DSI公司后,便是震惊世人地“吞”下了沃尔沃。
  李书福开始越来越像一个企业家。但他还是和其他的那些企业家不太一样。他喜欢写诗,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当众朗读几句,有一次,当念到“能量在风中回荡”时,他伸出手臂,在身前不停画圈,全场笑声一片。他会定做十件一模一样的西服,都是藏青色。去央视做节目,他会当众脱下鞋子展示,“这是浙江一家企业生产的皮鞋,物美价廉,结实耐用,80块。”2010年,已经是沃尔沃拥有者的李书福参加“中国绿色公司年会”。轮到他发言时,他小声向主持人打听绿色公司是怎么回事。明白后,在观众的大笑声中,他严肃地谈起了吉利的环保。
  第二部:励志剧
  “其实,我是一个演员。”
  很奇怪,很多次在看到李书福大谈严肃话题的时候,都会让人想起周星驰在《喜剧之王》中说这句经典台词时的情形。这是两个颇为相似的故事,如此波折重重但又妙趣横生的“屌丝逆袭”可以让人捧腹,但也能给人激励。
  自从以民营企业的身份进入汽车行业以来,李书福和他的吉利就以“奇葩”的姿态经受着各种藐视和嘲讽。
  “早在2002年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要收购沃尔沃,那时候所有人都在笑话我,我们内部人也都在笑话我。”2002年,吉利刚刚获得“准生证”,当然,这就是李书福的风格,总在这个目标刚刚完成的时候就已经大步奔向下一个了,不管那一个是否遥不可及。
  这是一个热血的故事,在实现自己梦想的同时击退所有的质疑和不屑。
  2007年,吉利开始放弃低价策略,急需提升品牌价值。同年,福特公司深陷财政困境,亏损额高达126亿美元,为此不得不甩掉捷豹、陆虎等知名品牌。李书福去了趟英国,到汇丰控股公司的总部“找钱”。得到对方的融资支持后,他亲往美国拜访福特公司高层,但得到的答案是:“沃尔沃是非卖品。”此后,李书福连续两次出现在底特律车展,其中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跟福特高层死磕,拿下沃尔沃。
  坚持,往往到极致才能体现出坚持的本质。最初认为李书福“痴心妄想”的福特高层在2008年底决定出售沃尔沃时首先想到的也是李书福。之后的谈判历时整整一年,在一切都已基本谈妥的情况下,李书福需要跨越的最后一道关卡是“工会”,而这不仅仅涉及日后的管理,更涉及彼此文化的融合。“你能不能用3个词来说明为什么吉利是最合适的竞购者?”现场气氛顿时有点尴尬,主持人本想出面圆场,但此时,李书福示意要自己回答,他的回答很简单,是三个英文单词:“I love you,”“我爱你们我爱沃尔沃这个品牌。运营好沃尔沃品牌以及爱护沃尔沃的员工、保障员工的利益,是吉利的责任和义务!”掌声响起,问题解决。
  2010年3月28日,李书福终于与福特公司签下了收购沃尔沃的一纸合约。但即便如此,轻视也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同年,吉利受邀参加法兰克福车展,但令李书福没有想到的是,即便手持组委会的邀请--函,等待一张去德国的签证竟如此不易——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吉利赴德参展工作人员已经受邀的中国记者都要面签,而同时被奔驰、大众等邀请的中国记者,无一人面签,全数赴德。更让他气愤的是,第一次面签,自己居然被拒了,不得不再跑一趟。而正是由于签证延误了定购机票,所有吉利的参展人员不得不从泰国转机,整整24个小时后才抵达法兰克福。正常情况下,直达飞机只需十几个小时。在这一年多以前,李书福以私人身份参加东京车展时,也遭到过日本大使馆无情的拒签。
  但在随后的车展上,一身唐装亮相的李书福很快就为自己正了名,吉利成为了媒体以及同行争相参观的焦点,接受轮番采访的李书福豪气冲天,“这次参展对于中国汽车工业来说,是零的突破。”
  即便“吉利车只适合飞驰在乡间小路上”的言语还在继续,还有人评价李书福身上独特的喜感是源于还未消失的“农民习气”,但有一点始终无法否认,李书福远比我们想象的强大,尽管他也曾在酒后号啕大哭:“我一不偷、二不抢,每天从早晨6点半工作到晚上11点,辛辛苦苦办企业,为什么别人总嘲笑我?”好在,最终,所有人都看得到的结果是,李书福和吉利也并没有被这些力量击倒。美国《华尔街日报》和英国路透社不约而同地把李书福比为亨利,福特,盛赞他们身上都有“一股天然的农民智慧和商业直觉”。
  第三部:悬疑剧
  《李书福危局》,2011年11月,某财经周刊的封面报道以此为题,该文章称,吉利正背负着收购沃尔沃时欠下的高利贷重压。从2008年到2010年,其负债总额从47亿攀升到710亿,资产负债率高达73.4%,从2011年上半年开始,吉利集团已重新开始秘密接洽海内外私募机构,企图“借高利贷还高利贷”,吉利的各类融资途径也逐渐呈现堵塞之势。
  一天之后,吉利就以公司名义发表了公开信,称该文章报道严重失实,是对吉利和李书福的恶意中伤,并表示“经过战略转型,吉利目前的发展势头非常良好和健康,吉利各项海内外发展战略也取得了很好的成果”。
  的确,收购沃尔沃足以让李书福骄傲很久,而在这骄傲背后,从这桩看似是“蛇吞象”的收购完成之日起。就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李书福和吉利,看他们如何消化沃尔沃这头“大象”,而这也不是李书福和吉利为此遭遇首次质疑。
  如何处理和沃尔沃之间的关系。以及如何利用沃尔沃的品牌价值和技术能力,也—直是摆在李书福面前的重要问题。
  “沃尔沃仍将是原来的沃尔沃。吉利仍是吉利,除了老板换成了李书福。这将是两个完全独立运作的品牌。”这是李书福一直以来的口径,他说,吉利和沃尔沃是兄弟关系,不是父子关系,但当被记者问道:“过了金融危机的特殊时刻,沃尔沃自己就能调整好,它还会服你吗?”李书福反驳道,“不服我也不要紧。他可以不服我,但他还是我的儿子。他不服我,他就不姓李了吗?”
  其实,所谓关系只是表象,这是一场生意,作为大老板,吉利对沃尔沃的期待一方面体现在借助其的技术提升自身产品质量和品牌影响力,而另一方面则是增加沃尔沃的在华销量。公开资料显示,2011年前9个月,沃尔沃在中国销售汽车2.1万辆,同比增长67.8%,在全球市场累计销售了33.39万辆,同比增长22.5%。但吉利从与沃尔沃合作中获益的程度,与之前的设想仍有差距。
  自这桩收购完成后,李书福一直谋求沃尔沃以内资公司身份在成都和大庆建厂这样,沃尔沃就不必经历繁琐的针对外资车企的审批流程,还能享受政府给予自主汽车品牌的扶持政策。但根据中国汽车产业政策,外资汽车制造商进入中国市场必须与中方合资建厂且外方持股比例不能超过50%。尽管沃尔沃已是吉利集团百分百控股的子公司,但它的注册地仍在瑞典,因此不被认为是本土公司。
  根据沃尔沃此前发布的中国市场战略,到2016年,沃尔沃在中国市场的销售目标是20万辆。时间不等人,沃尔沃只得选择以外资身份与吉利合资建产。 2012年2月,在吉利成功收购沃尔沃两周年之际,双方各持股50%的合资公司正式组建,3月9日,吉利与沃尔沃签署了技术转让备忘录:沃尔沃将某些技术授权给吉利使用,双方将联合开发小排量发动机、小型车平台,以及新能源汽车。这也是双方首次对外公布将在技术研发上进行实质性合作。
  大动作还在继续。2012年2月,一场由NBA纽约尼克斯队的华裔控卫林书豪掀起的“林风暴”席卷全球,2月底,李书福接到了沃尔沃公司全球高级副总裁、中国区董事长沈晖的电话,在电话中,沈晖向李书福汇报,林书豪将成为沃尔沃品牌历史上的首位全球代言人。“你就看林书豪是怎样成长的,完全可以写照吉利企业的成长,每一步都很不容易的。”对于这位新合作者,李书福甚是满意。
  “造汽车嘛,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四个轮子两个沙发再加一个壳吗?”这是李书福在获权造车不久后的一次口出豪言,但现在,如果还有人再在公开场合提起这句话,无论面对的是谁,李书福都有可能当场翻脸。原因很简单。“我不希望到现在还让人觉得我不懂,”李书福说。但现在,李书福面临的问题,或许不再是懂或不懂,而是吉利与沃尔沃新成立的合资公司以及在纽约治疗半月板的林书豪能否如料想般地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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