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口水史,14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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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12月1日,丹西从家中离开后,被霰弹击中颈部,不治身亡。警方随后锁定了重大嫌疑人:丹西的儿时好友,与他住同一楼层的布莱克。
  这也许是第一起由推特引发的谋杀案,《每日邮报》援引纽约警方的话说:“‘推特’两名网友不断在微博上发表互相攻击的言论,最终导致这起凶案。”
  口水是不分国界的,老外的微博互掐也并不比我们消停。不信?那就试试搜索这个关键字:Justin Bieber(贾斯汀·比伯)。
  作为最国际化的微博网站,twitter上的口水自然也跨越了国界,跨越了种族。微软与谷歌的微博骂战,连绵数年,堪比中国的任志强与潘石屹。Ciara可以因为另一位R&B公主Rihanna在饭店里无视了她,而在twitter上与其吵得不可开交。澳大利亚自由党议员彭吉雷看上去火气特别大,在twitter上他直接将总理吉拉德称为“一条母狗”。但最具政治涵义的口水战恐怕还要数美军与塔利班组织的推特互掐了。塔利班在twitter上一再放出“战果”,当然这些夸张的“战果”无法得到北约组织的承认,最后引得美国参议院呼吁twitter封杀塔利班的账号。不论你在哪个国家,只要你接受了140个字符的信息共享,你就要承受与之相伴而来的口水仗。
  政治口水仗是twitter的一大特色,许多国家领导人都在twitter上拥有官方账号。2011年12月,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用自己的twitter账号转发了一条带有攻击性的信息,在这条微博中,梅德韦杰夫称反对者为脑残绵羊,并使用了国骂。事后官方声明指此事为“临时工”所为。但不管原因如何,在一个国家领导人的twitter上出现如此粗俗的语言,对民众来说都是一次令人瞠目结舌的行为艺术。如何弥补twitter账号管理上存在的缺陷,恐怕是没事儿喜欢发发微博的国家领导人们应该正视的问题。
  也有的政治口水仗源于意识形态之争,古巴领导人卡斯特罗的女儿在twitter上开通账号,随后便与她的反对者吵得不可开交。卡斯特罗的女儿认为twitter上的反对者们受雇于美国政府。孰是孰非,自然难下定论。这边还没消停下来,那边卢旺达总统卡加梅又与一名英国记者伯雷尔在twitter上大吵其架,伯雷尔称卡加梅“专制而昏庸”,卡加梅则以“伯雷尔没有权利评判他”作为回应。虽然对于围观群众来说,参与这样的政治掐架无非只是图个热闹,但国家领导人在微博上直接与反对者短兵相接,倒也让习惯了官方声明和电视采访的网友们觉得新鲜。
  政治口水是twitter的特色,却远非主流。在CNBC评选出的2011twitter十大热门事件中,本·拉登被击毙仅仅排名第十位。排名第一的是什么?碧昂斯在2011MTV音乐录影带颁奖典礼上宣布怀孕。在这一天,平均每秒钟有8868条微博谈论这个话题。对于老外来说,关心政治不如聊聊狗血八卦,twitter上发生频率最高的口水仗,自然也是关于娱乐明星们的。
  “喂,蠢货!如果你还没弱智到家,你就该明白为什么你错得一无是处。但是显然你反应迟钝,连个单词都拼不对。好了,不用掩饰了,你肯定还是个死肥猪。”这是来自喜剧演员乔·罗根对攻击者的反击。
  “在2月27日波特兰的RAW上,我将把John Cena的卫生巾打飞!”这句“妙语”是美国摔跤手The Rock向对手的挑衅。
  “巴斯·比辛格就是一个懦夫!”以这句话为开端,NBA小牛队老板库班与著名作家巴斯·比辛格在twitter上对骂了整整四个小时。
  现在没有人会再怀疑Twitter首席执行官杰克在2007年说的那句话:人们可以通过140个字符来改变世界。
  140个字究竟可以装下什么?显然不会是一篇论文,也许这里连一个复杂的方程式也写不下。也不会是一封情书,对于女孩来说,140字的甜言蜜语有点太少了。对一件事发表观点?挤一挤似乎足够。点评眼下这家餐厅?绰绰有余。你还可以将它写作一条广告,或一则冷笑话,更妙一点,它甚至可以是一篇跌宕起伏的微小说。
  上面这段话刚好140个字,或许这会让你对这个数字有更直观的感受。
  作家马伯庸曾说140字原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喜欢微博的人自然会为自己的这个喜好找到一堆理由:信息的快速传播、简短直接的内容、自媒体时代的言论自由、社交功能。憎恶微博的人也有自己合理的借口:碎片化、浅层化、虚假信息传播的不可控……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自从网络进入微博时代,我们从来没有这样快速地吐纳信息,言论的门槛也从未像今天这样低至不见。网络由过去一座座矿场变成了一片撒满贝壳的海滩,而我们每个人,都成为这片海滩上的拾荒者。
  这也是微博口水战的由来:迅速的传播机制根本不容你做太多的思考,极低的言论门槛让人乐得浑水摸鱼。如果恰恰你是握有话语权的加V名人,两个人的口水战很快便会演变成一场公共事件。人人都有一颗凑热闹的心,人人都要誓死捍卫用140个字围观的权利,不尽兴?没关系,再发一条,免费!
  口水就是这样越滚越大。一部微博发展史,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是一部140字的口水史。当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口水,口水战开始的原因总是千奇百怪,但结局却几乎雷同。当公众榨取完这场口水战的娱乐价值之后,总会寻找到新的事件。只有那一条条被刷到十几页后面的微博,告诉大家战火曾在这里燃烧过。
  “对普通人来说微博可能是个人的表达平台,但是对公众人物来说,它真的不是个人平台,公众人物的微博应该是有边界的。”姚晨曾在央视《看见》节目中这样界定公众人物与普通人在微博使用上的差别。但对于这条边界,每个人心里的定义恐怕都不尽相同。2010年11月,周立波在微博上抛出“公厕论”:“网络是一个泄‘私粪’的地方,当‘私粪’达到一定量的时候,就会变成‘公粪’,那么,网络也就是实际意义上的公共厕所!”这条“色味俱全”的微博激起无数网友反应,公众人物言论的边界究竟在哪里?
  袁伟时教授将边界进一步划清:“玩微博的一个底线,就是别忘了自己是现代公民:既要捍卫自己的尊严,也要尊重别人的尊严;既要捍卫自己的自由,也要尊重别人的自由。”在袁教授眼中,尊重是言论边界的关键词,对公众人物而言,恐怕尤其如此。2011年6月,吕丽萍与孙海英接连转发几条歧视同性恋的微博,将同性恋定为“有罪”,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蔡康永的参战吸引了众多港台明星的目光,宁财神、姚晨的中途加入又引发一场连环口水战。其实这场口水战的事实本身并不难判断,“恐同言论”的市场早就越来越小,只因公众人物的光环将言论放大,扰乱了网友的目光。
  当然,也有些口水战是现实内销转网络出口。2011年10月17日霍思燕的一条微博,直接将炮口对准黄奕。这起实名制骂战源于两人的情感纠葛,极大地满足了围观网友的猎奇心理。媒体煞有介事地画起了复杂的人物关系图,事件的娱乐性展现无遗。明星获得关注,网民得到娱乐,在双方各自消停以后,围观者也心满意足地纷纷散去。
  相比之下,文人的微博之争看上去要复杂得多。2011年8月30日,评论员李铁发布微博讨论关于同性婚姻的合法化问题,在这个话题上产生分歧并无可厚非,但李铁在微博中透露出的精英意识却激怒了网友。与他在《时代周报》中发表的同题评论文章《同性婚姻,绝非李银河说的那样简单》相比,微博上雷倒网友的李铁似乎并不符合公众对“评论员李铁”的期待。而这起口水战,似乎也触碰到了媒体伦理的底线,在口水与娱乐之外,引导公众去做更深一层的思考。
  微博不息,口水不止。微博信息的共享制推动了社会的进步,但140个字符的限制也导致口水的泛滥、深思考与冷思考的稀缺。对于愈演愈烈的微博口水互掐,学者断桥说:“所谓掐架,目的并不是为了追求什么真相,而是如何造谣,诽谤,搅混水。”
  现在,除了永恒的Justin Bieber,很少能有明星之间的口水仗能够延续超过三天。好吧,如果现在“方韩论战”出现在twitter上会怎样,谁知道呢?橄榄球赛马上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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