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说谎,是成人这面镜子的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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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的谎言要和想象、夸张等区分开来。孩子年龄越小,其想象的空间越大。他会把没有的东西想象为曾经拥有过,没看见的事物想象为看见过,别人的东西想象为自己的……他自己想象出来的世界里的任何一句话都不是谎言。随着年龄增大,知识增多,孩子的想象愈近于现实世界,有的孩子会说些“大话”、夸张的话,甚至“吹牛”;这些“侃大山”也不能完全属于谎话,但在成长的过程中,孩子的“吹牛”仍然要引起重视,恰当的引导是必不可少的。虽说,说谎是一种本性,但在教育语境里,说谎是不受欢迎、是被禁止的;如果孩子连续说谎,就有故意的成分,需要进行适当的干预。
  孩子为什么会说谎?是弱者的自我保护。人类世界里,孩子是弱者。当孩子呱呱坠地睁开第一眼的时候,他循着天性成长;他不知道人类世界的美好和险恶。在成长的过程中,来自成人世界施予的疼痛和恐惧,他无从躲避和防护,他选择了另一种“退却”“逃跑”,选择了给自己涂上另一种“保护色”,那就是说谎。
  成人对孩子的说谎向来有偏见,特别喜欢用《狼来了》这样心惊胆战的故事教育孩子不能说谎,暗示如果说谎就可能丧命。我们姑且不说那经典故事内容的“血腥味”,也姑且不说如此进行“诚实教育”近于恐吓,但我们能很容易发现,该孩子的说谎是因为好玩,他只不过缺乏判断事情后果的能力。但这里面也有漏洞:如果这孩子真的是牧童,身处放牧的环境,成人的教诲,就应该让他知道狼不是好惹的。
  教育者习惯性地觉得任何品德都可以也都要“从小抓起”,不假思索地觉得从小养成好习惯,长大了也不会坏到哪里。其实未必,也没有科学依据。教育者还一厢情愿地认为,孩子一定要接受成人提供的道德教育,孩子是“无知”的;为了教育孩子,还能不惜编教材“嫁祸”孩子,告诉他人,孩子不教育就不行。《狼来了》脱胎于伊索寓言的其中一则,一般题作《牧童和狼》。对此,很多成人信以为真:孩子说谎了。查周作人先生翻译的《全译伊索寓言集》(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1950年1月第1版),其“三一八”则,题目是《儿戏的牧人》:
  有牧人把他的羊赶到离村很远地方去,时常玩这样的把戏,他大声叫村人来救,说有狼来袭他的羊群了。有两三回,村里的人都大惊,跳了出来,随即笑了走回去,可是末了真是有狼来了。那些狼屠杀羊群,牧人对那村人呼号求救,他们却以为他是照理闹着玩,并不理他,于是他把他的羊群就都失掉了。
  这故事说明,说谎话的人所得到的,是即使说了真话也没有人相信。然而,请注意,这则故事中说谎的是“牧人”,而不是“牧童”。
  寓言的格式,都是先说个故事(很有可能是编的),再说条道理。虽说在故事讲完后进行一番说教可能令人生厌,但《儿戏的牧人》的道理是合乎情理的。从“牧人”演变成“牧童”,从《儿戏的牧人》到《牧童和狼》,向我们提出了一个问题:儿童诚信教育,难道就能用说谎的方式?
  孩子不是生来就会说谎的,说谎的根源在于成人世界。孩子是天然的弱者,需要精心呵护,营造一个让他们健康成长的环境。任何人都应享有的自由中,有一种自由叫“免于恐惧的自由”。孩子说谎,是因为他们的内心不安全,甚至处于恐惧之中。如果我们成人不能维护他们的权益、不能遵循他们身心发展的规律,甚至可以说,不少成人至今没有发现儿童,那么,就更不用说理解儿童、尊重儿童了。虽然,成人“苦口婆心”地进行诚实教育,但孩子说谎却是因为成人言行不一、不平等地对待孩子以及成人自己说谎。孩子的说谎,是成人这面镜子的反射。
  尽管如此,但孩子说谎,仍然要严肃地告诉他是不对的。说谎就是说谎,无论是成人还是孩子,都要知道:诚实,是现代文明的底线。一个内心强大的人,一定是诚实的人,光明磊落的人,一定是视说谎为耻辱的人。
  (作者单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实验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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