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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李尔王》是莎士比亚的代表作，蕴含着丰富的伦理意蕴。它不仅具有悲剧美，还具有伦理教化的作用。该作品通过毁灭善的美好的事物，达到振聋发聩的悲剧效果，具有很强的道德考量和审美价值。本文从文学伦理学批评出发，结合当时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社会背景，探究考狄利娅之死折射出来的伊丽莎白时期资本主义私欲的膨胀所导致的伦理道德变化及其引发的各种问题，从伦理角度解析该人物设定对人们提供道德警示，进行伦理教化的作用。
关键词：《李尔王》；考狄利娅；伦理；文学伦理学
《李尔王》作于1605年，是莎士比亚的杰出代表作，也是莎翁最让人震撼的作品之一，主要讲述李尔王年迈打算退位，想根据三个女儿们对他的爱戴程度分配国土的故事。它让读者震惊于悲剧的伟大力量，原来所有的美好、善良都可以被毁灭得不留一丝痕迹，好像它们就该被抛弃、被毁灭。鲁迅先生在谈论到悲剧社会性冲突时提出：“悲剧是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1]因此，尽管全剧中包括李尔王等大多数人物都以死亡为结局，但是最善良真诚的人物形象考狄利娅之死带给人的痛苦、绝望和对终极问题的思考，恰恰是《李尔王》作为一部悲剧的最成功之处。
亚里士多德在《论诗》中提到：“悲剧是对某种严肃、完美和宏大行为的模仿，它借助于富有增华功能的各种语言形式，并把这些语言形式分别用于剧中的每个部分，它是以行动而不是以叙述的方式模仿对象，通过引发痛苦和恐惧，以达到让这类情感得以净化的目的。”[2]由此可以看出，悲剧的目的就是通过借助语言形式实现对行动的特定模仿，引发痛苦和恐惧的体验，从而达到净化情感的目的。但是这个目的不仅关乎情感体验，还具有一定的伦理教化功能。因此，从文学伦理批评这个角度来分析考狄利娅之死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李尔王》的人物设定及其背后的主旨表达。
一、理论概述及《李尔王》写作背景
文学伦理学批评注重将作品放回历史现场来分析，正如聂珍钊在《文学伦理学批评导论》里提到的：“文学伦理学批评研究文学的方法，重视对文学同现实关系的研究，这就是探讨作品与现实社会中存在的各种现象的关系。文学伦理学批评研究文学如何在虚拟的世界里再现现实社会中的伦理现象，探讨现实与文学作品的不同特点以及作品表现出来的道德傾向，阐述文学作品的伦理价值和应担负的道德责任，阐释文学对于人类伦理选择，促进社会道德风尚以及推动社会道德教育的价值。”[3]
《李尔王》是英国伊丽莎白时代的文学产物。当时英国资本主义发展，随着资产阶级原始积累的进行，资产阶级私欲开始膨胀，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固有弊端开始呈现。这一时代还产生了损害人民利益的现象：圈地运动使农民失去土地，流离失所，沦为资产阶级的剥削工具，与此同时，封建势力也存在于英国社会。这一切导致封建势力与资本主义势力错综交织，社会伦理秩序陷入混乱，人们心中产生道德规则的缺失倾向。反对封建主义的同时也反对资本主义，这恰恰是英国人文主义思想的特殊性和复杂性所在。有人如是描述：“英国的人文主义者所面临的社会，是一个封建残余已经跟新的资本主义掺合起来的社会。由此就产生了文艺复兴时期英国人文主义文学最主要的特点。它不只是反封建的，而且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反资本主义的。”[4]
二、考狄利娅的人物形象
《李尔王》的主旨很大一部分是对资本主义弊端的揭露，莎士比亚塑造了考狄利娅这个集真善美于一身的天使般纯洁的人物，又借助她两个亲姐姐之手将其毁灭，来造成悲剧的效果。事实上，考狄利娅代表了莎士比亚渴望的一种伦理秩序，但是在某种程度而言，这种渴望置身于资产阶级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背景下，也就成了一种乌托邦式的理想，所以考狄利娅注定要走向死亡，正如乌托邦最终要走向幻灭。
高纳里尔、李根和考狄利娅都是资产阶级的代表，不同的是，高纳里尔和李根身上体现更多的是资产阶级的阴暗面，她们过度追求解放和自由，从而产生了物欲的膨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考狄利娅则是真善美的化身，是人文主义精神的集中体现：一方面，她真诚直率，勇于反抗传统的伦理观念；另一方面，她贤惠、孝顺，有着一套自己的伦理观念，并恪守伦理的义务。
戏剧的开场，“为了预防他日争执”，[5]李尔要根据三个女儿表达出来的对他的爱来划分国土，并且打算将最大的国土留给最爱自己的女儿。面对土地与权力的诱惑，考狄利娅不像两个姐姐那样夸大其辞，说一些违心的话。她说：“可叹我不会把我的心事从嘴里说出来；我爱您只是按照我的义务，一分不多，一分不少。”[5]她坦诚纯真却不被理解，反而被父亲抛弃，取消了她应得的一切。然而，莎翁还是偏爱她的，虽一无所有，她仍然被法兰西国王喜爱，也正是她的真诚和善良使得她成为法兰西的王后。
考狄利娅给父亲的爱正如她所说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的爱始终如一。当得知父亲出于危难之中的时候，她不顾个人安危，给父亲以真诚的爱，帮助父亲恢复理性。被父亲抛弃的考狄利娅从来没有记恨过父亲，当她知道李尔已经发疯的时候，她没有像两个姐姐那样对父亲不闻不问，任凭他在荒野流浪，反而找医生医治李尔，并许下诺言：“谁要是能够医治他，愿意把身外的富贵全都送给他。”[5]她爱父亲，这种爱是无私的、不求回报的。她善良孝顺，面对神志不清的父亲，她甚至说“但愿我的嘴唇上有康复的灵药，让这一吻修复我那两个姐姐加在你身上的暴烈的伤害吧！”[5]作为女儿，考狄利娅不拘于传统伦理，却尽了女儿的伦理义务；作为一个“人”，她又比普通人更善良、真诚，这些是当时环境中世俗之人无法做到的，在本质上，考狄利娅超越了世间的存在，是莎士比亚理想的乌托邦，从这一点看来，乌托邦终究不是现实，它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所以考狄利娅之死也有一定的必然性。
三、考狄利娅之死的伦理教化作用
考狄利娅在剧中出现的次数并不多，台词也寥寥可数，会给人造成一种假象，让读者认为她的死是无意义的，可正是考狄利娅死后，她的形象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资本主义的物欲横流之下，莎士比亚想通过考狄利娅之死呼唤人性的回归，并尝试构筑一种新的伦理秩序。 在李尔王通过让女儿们表达对自己的爱来分封国土时，坦率真诚的考狄利娅以道德的名義反对父亲对花言巧语的要求。父亲从根植于他内心的王权伦理出发，判断考狄利娅的真话是在挑战他父权王权的威严，“不可饶恕”，是“非道德”、“非正义”的行为。但是实际上，更多的人会倾向于考狄利娅身上所呈现的道德意义和伦理价值，即爱的表达不是空口无凭的言辞，而是需要用实际行动来印证。
考狄利娅成为法兰西的王后之后，受到法王的喜爱，本该过着幸福的生活。但是当听闻父亲被两个不孝的姐姐赶出家门的时候，她毅然组织了一个军队登陆英国，代替父亲讨伐两个姐姐，可惜她不幸遭到失败，最后被人缢死。当李尔抱出已经被缢死的考狄利娅时，他的几个忠臣都认为是世界末日到来了：“这就是上帝预言的世界末日吗？”“还是末日恐怖的预象？”“天塌下来，一切都归于毁灭。”[5]李尔王痛失爱女，最终也情绪崩溃，心碎而亡。考狄利娅之死不仅是为了营造一种悲剧效果，她的死更多的是呈现一种社会意义，一方面，考狄利娅之死给人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打击，让人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这不禁让人想到，为什么美好的事物偏偏要走向毁灭？另一方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考狄利娅代表了一个人们所期望的善良纯真、伦理道德秩序良好的世界，她的死亡意味着她所代表的世界也就跟着毁灭。莎士比亚借考狄利娅之死从伦理角度为人类提供道德上的警示。
考狄利娅是全剧中最完美的一个人，作者没有写她的缺点，而正是这样一个人最终惨遭他杀，成为全剧中最悲剧的人物形象。李尔王的命运是悲剧的，是爱女考狄利娅的死让他真正认识了自己，也明白了生命的意义，从这一点来说，考狄利娅的死也是意义重大的
单从主要人物的死亡来判定悲剧与否，未免有些狭隘。李尔王的古老传说在莎翁之前就已经很流行，有四个故事版本，即“荷林歇的《编年史》；斯宾塞的长诗《仙后》；希金的《吏鉴》；《莱尔王及其三女儿的史剧》。”[6]这四本中的前三本都有关于考狄丽娅自杀的声音，但是莎士比亚在创作《李尔王》时，跳出了旧有版本的束缚，将自杀转换为他杀，在观众心中生成了更大的冲击力。考狄利娅的死是让人产生深深地痛苦与同情的死，这是《李尔王》的悲剧美所在。而这些其实并不是《李尔王》创作的真正目的。“审美并不是文学的功能，而是为文学的教诲功能服务的，是文学教诲功能实现的方法与途径。”[7]由此可见，作者的主要目的，便是读者能从文学作品中得到教化。文学作品的内容不同，教化的深浅程度也就不同。痛苦、恐惧是最让人难忘的感受，悲剧也就自然成为最具教化作用的文学作品的表现形式之一。《李尔王》中，考狄利娅之死从本质来看也具有教化作用。
莎士比亚是爱考狄利娅的，他给了她人类所具有的一切美好品质，最后却偏偏给了她一个最悲惨的结局。莎士比亚这样的安排，自有他的合理之处。结合当时时代来看，资本主义的发展处于上升阶段，资产阶级自私、贪婪的本质被暴露得淋漓尽致，道德观念崩塌，伦理秩序混乱，正如葛罗斯特所说的：“爱情冷却，友谊疏远，兄弟分裂；城市发生暴动，国家发生内乱，宫廷发生叛逆，父子关系崩裂。”[5]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考狄利娅的高尚品性就显得尤为重要。但也正因为这样的社会环境，考狄利娅才不会为社会所容。考狄利娅代表了莎士比亚的美好愿望，她的死亡折射出来伊丽莎白时期资本主义私欲膨胀导致的伦理道德变化及各种严峻问题。考狄利娅之死背后的教化作用十分明显，莎士比亚通过对考狄利娅的塑造为人们建立了一个新的伦理道德规范，而这种规范随着考狄利娅的死去也烟消云散。这也就能引起人们的反思：是什么导致了考狄利娅的死？又该怎样重建新的伦理道德秩序？当时社会资本主义发展而引发的各种问题也就能够得到正视，人们开始寻求办法解决这些问题——这也就达到了莎士比亚创作《李尔王》的伦理教化目的。
四、结语
莎士比亚的晚期作品《李尔王》通过描写李尔的小女儿考狄丽娅之死，强化了戏剧的悲剧效果，悲怆雄浑，令人震动。作为莎士比亚心中理想人格和伦理模范的代表者，考狄丽娅的死亡结局无情地揭露了伊丽莎白时代资本主义的弊病，物欲横流下人们人性道德的沦丧和伦理价值体系的崩塌。通过文学伦理学批评的方法，这一人物塑造所体现的莎翁的良苦用心已经明晰，即借考狄利娅之死从伦理角度为人类提供道德上的警示，在世风日下的恶劣环境中，试图引发人们的反思，呼唤人文主义伦理道德秩序的构建。
参考文献：
[1]鲁迅.再论雷峰塔的倒掉.鲁迅文集.海南：海南出版社，2011.
[2]亚里士多德.论诗.亚里士多德全集.（第9卷），苗力田译，北京：中国人民出版社，1994.
[3][7]聂珍钊.文学伦理学批评导论.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4]阿尼克特斯特.英国文学史纲.戴镏龄等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
[5]莎士比亚.李尔王.莎士比亚全集（悲剧卷下），朱生豪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09年.
[6]莎士比亚.李尔王.方平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91.
作者简介：
赵换（1995—），女，籍贯：新疆特克斯县，工作单位：河南大学外语学院，职称：无，研究方向：英语。
关键词：《李尔王》；考狄利娅；伦理；文学伦理学
《李尔王》作于1605年，是莎士比亚的杰出代表作，也是莎翁最让人震撼的作品之一，主要讲述李尔王年迈打算退位，想根据三个女儿们对他的爱戴程度分配国土的故事。它让读者震惊于悲剧的伟大力量，原来所有的美好、善良都可以被毁灭得不留一丝痕迹，好像它们就该被抛弃、被毁灭。鲁迅先生在谈论到悲剧社会性冲突时提出：“悲剧是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1]因此，尽管全剧中包括李尔王等大多数人物都以死亡为结局，但是最善良真诚的人物形象考狄利娅之死带给人的痛苦、绝望和对终极问题的思考，恰恰是《李尔王》作为一部悲剧的最成功之处。
亚里士多德在《论诗》中提到：“悲剧是对某种严肃、完美和宏大行为的模仿，它借助于富有增华功能的各种语言形式，并把这些语言形式分别用于剧中的每个部分，它是以行动而不是以叙述的方式模仿对象，通过引发痛苦和恐惧，以达到让这类情感得以净化的目的。”[2]由此可以看出，悲剧的目的就是通过借助语言形式实现对行动的特定模仿，引发痛苦和恐惧的体验，从而达到净化情感的目的。但是这个目的不仅关乎情感体验，还具有一定的伦理教化功能。因此，从文学伦理批评这个角度来分析考狄利娅之死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李尔王》的人物设定及其背后的主旨表达。
一、理论概述及《李尔王》写作背景
文学伦理学批评注重将作品放回历史现场来分析，正如聂珍钊在《文学伦理学批评导论》里提到的：“文学伦理学批评研究文学的方法，重视对文学同现实关系的研究，这就是探讨作品与现实社会中存在的各种现象的关系。文学伦理学批评研究文学如何在虚拟的世界里再现现实社会中的伦理现象，探讨现实与文学作品的不同特点以及作品表现出来的道德傾向，阐述文学作品的伦理价值和应担负的道德责任，阐释文学对于人类伦理选择，促进社会道德风尚以及推动社会道德教育的价值。”[3]
《李尔王》是英国伊丽莎白时代的文学产物。当时英国资本主义发展，随着资产阶级原始积累的进行，资产阶级私欲开始膨胀，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固有弊端开始呈现。这一时代还产生了损害人民利益的现象：圈地运动使农民失去土地，流离失所，沦为资产阶级的剥削工具，与此同时，封建势力也存在于英国社会。这一切导致封建势力与资本主义势力错综交织，社会伦理秩序陷入混乱，人们心中产生道德规则的缺失倾向。反对封建主义的同时也反对资本主义，这恰恰是英国人文主义思想的特殊性和复杂性所在。有人如是描述：“英国的人文主义者所面临的社会，是一个封建残余已经跟新的资本主义掺合起来的社会。由此就产生了文艺复兴时期英国人文主义文学最主要的特点。它不只是反封建的，而且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反资本主义的。”[4]
二、考狄利娅的人物形象
《李尔王》的主旨很大一部分是对资本主义弊端的揭露，莎士比亚塑造了考狄利娅这个集真善美于一身的天使般纯洁的人物，又借助她两个亲姐姐之手将其毁灭，来造成悲剧的效果。事实上，考狄利娅代表了莎士比亚渴望的一种伦理秩序，但是在某种程度而言，这种渴望置身于资产阶级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背景下，也就成了一种乌托邦式的理想，所以考狄利娅注定要走向死亡，正如乌托邦最终要走向幻灭。
高纳里尔、李根和考狄利娅都是资产阶级的代表，不同的是，高纳里尔和李根身上体现更多的是资产阶级的阴暗面，她们过度追求解放和自由，从而产生了物欲的膨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考狄利娅则是真善美的化身，是人文主义精神的集中体现：一方面，她真诚直率，勇于反抗传统的伦理观念；另一方面，她贤惠、孝顺，有着一套自己的伦理观念，并恪守伦理的义务。
戏剧的开场，“为了预防他日争执”，[5]李尔要根据三个女儿表达出来的对他的爱来划分国土，并且打算将最大的国土留给最爱自己的女儿。面对土地与权力的诱惑，考狄利娅不像两个姐姐那样夸大其辞，说一些违心的话。她说：“可叹我不会把我的心事从嘴里说出来；我爱您只是按照我的义务，一分不多，一分不少。”[5]她坦诚纯真却不被理解，反而被父亲抛弃，取消了她应得的一切。然而，莎翁还是偏爱她的，虽一无所有，她仍然被法兰西国王喜爱，也正是她的真诚和善良使得她成为法兰西的王后。
考狄利娅给父亲的爱正如她所说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她的爱始终如一。当得知父亲出于危难之中的时候，她不顾个人安危，给父亲以真诚的爱，帮助父亲恢复理性。被父亲抛弃的考狄利娅从来没有记恨过父亲，当她知道李尔已经发疯的时候，她没有像两个姐姐那样对父亲不闻不问，任凭他在荒野流浪，反而找医生医治李尔，并许下诺言：“谁要是能够医治他，愿意把身外的富贵全都送给他。”[5]她爱父亲，这种爱是无私的、不求回报的。她善良孝顺，面对神志不清的父亲，她甚至说“但愿我的嘴唇上有康复的灵药，让这一吻修复我那两个姐姐加在你身上的暴烈的伤害吧！”[5]作为女儿，考狄利娅不拘于传统伦理，却尽了女儿的伦理义务；作为一个“人”，她又比普通人更善良、真诚，这些是当时环境中世俗之人无法做到的，在本质上，考狄利娅超越了世间的存在，是莎士比亚理想的乌托邦，从这一点看来，乌托邦终究不是现实，它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所以考狄利娅之死也有一定的必然性。
三、考狄利娅之死的伦理教化作用
考狄利娅在剧中出现的次数并不多，台词也寥寥可数，会给人造成一种假象，让读者认为她的死是无意义的，可正是考狄利娅死后，她的形象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资本主义的物欲横流之下，莎士比亚想通过考狄利娅之死呼唤人性的回归，并尝试构筑一种新的伦理秩序。 在李尔王通过让女儿们表达对自己的爱来分封国土时，坦率真诚的考狄利娅以道德的名義反对父亲对花言巧语的要求。父亲从根植于他内心的王权伦理出发，判断考狄利娅的真话是在挑战他父权王权的威严，“不可饶恕”，是“非道德”、“非正义”的行为。但是实际上，更多的人会倾向于考狄利娅身上所呈现的道德意义和伦理价值，即爱的表达不是空口无凭的言辞，而是需要用实际行动来印证。
考狄利娅成为法兰西的王后之后，受到法王的喜爱，本该过着幸福的生活。但是当听闻父亲被两个不孝的姐姐赶出家门的时候，她毅然组织了一个军队登陆英国，代替父亲讨伐两个姐姐，可惜她不幸遭到失败，最后被人缢死。当李尔抱出已经被缢死的考狄利娅时，他的几个忠臣都认为是世界末日到来了：“这就是上帝预言的世界末日吗？”“还是末日恐怖的预象？”“天塌下来，一切都归于毁灭。”[5]李尔王痛失爱女，最终也情绪崩溃，心碎而亡。考狄利娅之死不仅是为了营造一种悲剧效果，她的死更多的是呈现一种社会意义，一方面，考狄利娅之死给人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打击，让人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这不禁让人想到，为什么美好的事物偏偏要走向毁灭？另一方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考狄利娅代表了一个人们所期望的善良纯真、伦理道德秩序良好的世界，她的死亡意味着她所代表的世界也就跟着毁灭。莎士比亚借考狄利娅之死从伦理角度为人类提供道德上的警示。
考狄利娅是全剧中最完美的一个人，作者没有写她的缺点，而正是这样一个人最终惨遭他杀，成为全剧中最悲剧的人物形象。李尔王的命运是悲剧的，是爱女考狄利娅的死让他真正认识了自己，也明白了生命的意义，从这一点来说，考狄利娅的死也是意义重大的
单从主要人物的死亡来判定悲剧与否，未免有些狭隘。李尔王的古老传说在莎翁之前就已经很流行，有四个故事版本，即“荷林歇的《编年史》；斯宾塞的长诗《仙后》；希金的《吏鉴》；《莱尔王及其三女儿的史剧》。”[6]这四本中的前三本都有关于考狄丽娅自杀的声音，但是莎士比亚在创作《李尔王》时，跳出了旧有版本的束缚，将自杀转换为他杀，在观众心中生成了更大的冲击力。考狄利娅的死是让人产生深深地痛苦与同情的死，这是《李尔王》的悲剧美所在。而这些其实并不是《李尔王》创作的真正目的。“审美并不是文学的功能，而是为文学的教诲功能服务的，是文学教诲功能实现的方法与途径。”[7]由此可见，作者的主要目的，便是读者能从文学作品中得到教化。文学作品的内容不同，教化的深浅程度也就不同。痛苦、恐惧是最让人难忘的感受，悲剧也就自然成为最具教化作用的文学作品的表现形式之一。《李尔王》中，考狄利娅之死从本质来看也具有教化作用。
莎士比亚是爱考狄利娅的，他给了她人类所具有的一切美好品质，最后却偏偏给了她一个最悲惨的结局。莎士比亚这样的安排，自有他的合理之处。结合当时时代来看，资本主义的发展处于上升阶段，资产阶级自私、贪婪的本质被暴露得淋漓尽致，道德观念崩塌，伦理秩序混乱，正如葛罗斯特所说的：“爱情冷却，友谊疏远，兄弟分裂；城市发生暴动，国家发生内乱，宫廷发生叛逆，父子关系崩裂。”[5]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考狄利娅的高尚品性就显得尤为重要。但也正因为这样的社会环境，考狄利娅才不会为社会所容。考狄利娅代表了莎士比亚的美好愿望，她的死亡折射出来伊丽莎白时期资本主义私欲膨胀导致的伦理道德变化及各种严峻问题。考狄利娅之死背后的教化作用十分明显，莎士比亚通过对考狄利娅的塑造为人们建立了一个新的伦理道德规范，而这种规范随着考狄利娅的死去也烟消云散。这也就能引起人们的反思：是什么导致了考狄利娅的死？又该怎样重建新的伦理道德秩序？当时社会资本主义发展而引发的各种问题也就能够得到正视，人们开始寻求办法解决这些问题——这也就达到了莎士比亚创作《李尔王》的伦理教化目的。
四、结语
莎士比亚的晚期作品《李尔王》通过描写李尔的小女儿考狄丽娅之死，强化了戏剧的悲剧效果，悲怆雄浑，令人震动。作为莎士比亚心中理想人格和伦理模范的代表者，考狄丽娅的死亡结局无情地揭露了伊丽莎白时代资本主义的弊病，物欲横流下人们人性道德的沦丧和伦理价值体系的崩塌。通过文学伦理学批评的方法，这一人物塑造所体现的莎翁的良苦用心已经明晰，即借考狄利娅之死从伦理角度为人类提供道德上的警示，在世风日下的恶劣环境中，试图引发人们的反思，呼唤人文主义伦理道德秩序的构建。
参考文献：
[1]鲁迅.再论雷峰塔的倒掉.鲁迅文集.海南：海南出版社，2011.
[2]亚里士多德.论诗.亚里士多德全集.（第9卷），苗力田译，北京：中国人民出版社，1994.
[3][7]聂珍钊.文学伦理学批评导论.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4]阿尼克特斯特.英国文学史纲.戴镏龄等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
[5]莎士比亚.李尔王.莎士比亚全集（悲剧卷下），朱生豪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09年.
[6]莎士比亚.李尔王.方平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91.
作者简介：
赵换（1995—），女，籍贯：新疆特克斯县，工作单位：河南大学外语学院，职称：无，研究方向：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