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路:在大学与打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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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林上不了大学了,她以后的道路很可能就是打工,从一个城市漂泊到另外一个城市,她心里有很多不平和疑问。难道农村教育只能维持这个现状吗?
  除了从初中一路读到大学这样一个传统思维,除了上不了高中,大学就外出打工,农村孩子没有第三条好一点的路可以走吗?为此,记者采访了著名人文学者、北京理工大学教育科学研究所的杨东平教授。
  
  高中教育已经成为一个瓶颈
  
  为什么农村的高中教育境况就这么穷困且无奈?
  杨东平教授告诉记者:这是一个农村教育差距、城乡教育差距问题,就是农村教育落后的问题,包括教育经费落后、发展水平落后。农村教育落后是一个普遍问题。“高中与初中和小学不一样,现在我们国家实行的是九年义务教育,高中并不属于义务教育,国家没有义务对高中教育进行强制性的投资。对高中教育的支援全部都要看当地政府的财力了。”
  “我们调查发现,黑龙江一些农村,好多家庭连初中学费都负担不起。在中国,农村教育落后的现状差别也很大,主要还是看当地的经济状况。”小溪塔高中只是广大农村高中的一个缩影而已。“比它苦10倍、100倍的学校多的是。”
  杨教授告诉记者,由于片面强调升学率和高等教育,中国现在的高中教育已经走在了一个瓶颈之处,面临很大的压力。“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上大学,但即使在发达国家,这也是不可能的。在一个正常的社会里,大部分的人是处在高中和中专这样的文化水平。”
  在这种情况下,职业技术教育对农村孩子来说,是一条可行的路径。
  2006年1月,教育部长周济在中央电视台做节目的时候说:“对于今后一段时间,我们教育的主要任务是六个字,普及、发展、提高,就是要普及和巩固九年义务教育,大力发展职业教育,提高高等教育质量。”“将来一部分学生初中毕业之后,一部分学生进入普通高中,然后进入高等学校学习,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发展方向。但是一半以上,甚至于多数的青年人应该在这个时候经过中等职业教育,然后进入劳动力市场。”
  
  现在的职业教育不能像20世纪80年代那样
  
  但是,发展职业技术教育困难也很多。
  杨东平教授说:“最大的困难就是,建立一所职业技术学校的成本很高,是建立一所普通高中所花成本的四五倍。一所职业技术学校需要专门的设备、专门的资金和专门的教师,还需要根据劳动力市场的需求来开设专业。”
  此外,现在的职业技术教育,最关键的问题还是要面向城市化、工业化。“在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农村的职业技术教育曾经兴起一时,当时国家的目标是,升高中与接受职业技术教育的比例达到5∶5。但是这个模式非常脆弱。当时培养了大批的会计、厨师、导游这样的人才,但是社会需求马上就饱和了。文科专业和服务业的人才培养成本最低,也最容易饱和,而培养一个电焊工相对来说就难一些了。80年代时,国家还鼓励农村学习养猪,发展农业技术等。但现在看来这些都有问题。现在的农村孩子并不希望一辈子呆在农村,他们不愿意,他们希望在城市就业。”
  学制也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杨教授介绍:“我们也参观了一些农村的职业技术教育学校,但是很多学校都采用三年制,一个职业要用三年时间去培养,但是效果却不见得好,因为这些职业的技术含量很低,三年学出来,不见得做的就比农民好。没有一个专业需要学习三年,其实半年就够了,甚至一个月、三个月。当前中国的职业技术教育花的时间太长,把职业技术教育转化成了普通高等教育体系,这个完全是浪费。”
  
  要靠企业,而不是教育局
  
  所以,除了上高中再上大学之外,职业技术教育这个大方向是正确的,但是如何走,还是一个大问题。
  杨教授介绍,据教育部要求,在第十一个五年计划末期,上高中与接受职业技术教育的人数比例达到5∶5。但是这个理想执行起来不太现实。“因为很多不发达的小城市、农村地区根本没有这个市场需求,农民不会买这个账。再者,这些小地方也没有能力办质量好的职业技术教育学校。”
  “要发展农村职业技术教育,主要的依托点并不是在教育局身上,而是在大企业身上,单靠教育局办几所职业技术学校,那是不可能发展职业技术教育的。为什么呢?还是一个市场需求问题。如果一个经济开发区需要一些高级技工,那么它自然会花资金去培养。”
  每年中考完了以后,就有一批职业技术学院在各所学校门口摆摊设点招生,专业也很广泛:厨师、电焊、电器、服装设计等等。这些学校的诱人之处是,承诺学生毕业之后,可以直接分派到有关企业实习和工作。
  对于这种形式的职业技术教育,杨东平教授认为值得鼓励,“这种学校把产销、出口的问题都解决了。其实这就是所说的把依托点放在企业身上,学校一定要与企业建立起联系。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这种学校铺开的面有多大。”
  不管怎么说,对那些没办法从初中一路走到大学,只好在外面打工漂泊的农村孩子来说,在中考完了之后,职业技术教育依然不失为一条选择的道路。只是,这条道路要想健康发展,缓解广大农村地区的教育落后问题,还需要走一段任重道远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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