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屠夫”的另类求职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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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文(应当事人要求,名字使用了化名),中山大学政务学院研究生会副主席,曾经担任《中山大学研究生报》编辑。一头短发,一件领子白净的衬衣,一个公文包,说话不疾不徐,典型的学生会干部的形象。“你们怎么找到我的?”这是他见到笔者的第一句话,似乎那场“研究生屠夫”的风波与自己毫无关系。
  2008年11月,位于广州天河区的广东天地食品集团开始到各大高校进行招聘宣讲,这是企业招聘的常规做法,没有引起社会的关注。但是十几天以后,在广州市的一些农贸市场,一些研究生应聘者站在档口向街坊邻居推销猪肉的照片立即登陆于全国各大媒体,社会一片哗然,甚至英国的BBC也有跟进。研究生卖猪肉了,这比当年北大的本科生陆步轩卖猪肉更加火爆。
  
  
  想卖猪肉,先经过五轮面试
  
  小文也投了简历,但不是在中大。因为那天在中大的宣讲会他错过了。后来天地食品又到华南理工大学开招聘会。小文想,都这个时候了,既然它还在招,应该有希望,尤其是招聘条件里不限专业,不限性别,“这对我很有吸引力,我就想试试,于是发了电子邮件过去。”小文属于很晚才投简历的一批,但立即就接到面试通知。
  只是到这个时候,小文才用心浏览了天地食品的网站,酒业、陈醋、饮料、食品是它的主打项,而“土猪一号”也算是天地食品的龙头产品,在广州的很多超市、农贸市场都有天地食品的土猪肉,价格还相当贵,一斤28元。
  2007年,那时候大学生就业形势尚好,天地食品当年招了10个毕业生,毁约了一半,2008年,天地食品集团本来不想扩大招聘规模,后来发现今年有很多高素质的学生,尤其是很多名校的学生会干部,所以扩招到了33人。广州各大高校,如中大、华工(华南理工大学)、暨大(暨南大学)、华师(华南师范大学),甚至一向牛气哄哄的中大MBA、中大管院(管理学院)的学生也加入了竞争卖猪肉的行列。
  屠夫的职业竞争是如此激烈,小文没有想到,后来据外界统计,共有1500名高校学生参加了招聘会。不见刀枪的竞争开始了,现在到底面试了多少轮,小文都已经记不清了,“大约是四五轮,而且还有实操。”
  实操就是实际操作。小文在那几天跑了淘金北菜市场、登峰农贸市场、柯子岭菜三个市场,其中一天去做宣传,宣传“土猪一号”这个品牌猪肉。第二天是模拟当店长,档口的员工都听小文的安排。“随你怎么卖,怎么折腾,怎么协调。”
  当时天地食品公司的中高层,甚至老总都下来看了,老总还跟档口的师傅了解应聘者的情况。中午吃饭的时候,在车上,一个公司领导和应聘者一起聊天,那位领导向他们提了个问题:“假如我们出20万,让你真的在这个档口卖猪肉,你干不干?”一位研究生当场就回答,怎么也不干,再多钱也不干。小文没有这么冲,他思索一下,简单地吐出了一句话:“如果今天公司以20万聘我,那只说明一个问题,我是天才。”
  “你想想,今天一个公司高层能拿多少钱。公司愿意拿出20万来给一个猪肉档口档主,那肯定表明我有这个能力给公司更大的回报。你当老总是傻瓜吗?20万随便就给你。”在后来接受笔者采访的时候,小文透露了心里话。而且小文还把这个话题拿到了学生中讨论,他当时正在番禺的一所民办高校上课。
  经过几天的市场实操,小文写了两三千字的工作报告提交了上去。最后他通过了残酷的竞争,与天地食品签了约。同时签约的33人当中,化工、物理、地理、中文,专业五花八门。
  当然,小文没想到,他们这次招聘会受到社会那么大的关注,尤其令小文印象深刻的是,他们在市场实操时,一位老伯在媒体的“煽动”下,跑到了他们的猪肉档口,很生气很生气地说:“你们这样做是对中国教育极大的侮辱。”
  
  奔波忙碌的生活
  
  小文很少向别人提起自己找到的工作,当得知他被天地食品录用后,他还是一脸平静地坐在电脑旁,搜索着地方公务员考试的录用职位。据他自己说,他报考了广州的发改委,“反正时间充裕,能够考上也是种选择。”而据笔者查询,今年广州发改委今年的招录比例是280∶1。
  小文是福建泉州人,家中兄弟俩,他是老大。在小文的记忆里,小时候很苦。正因为这样,到了初中的时候,他已是小大人了,读书的时候常常拿奖学金。考上了福州大学后,他一度过得非常暗淡,因为高中时是班长,成绩很好,但有些同学进了更好的大学,小文心里面有点受挫。“很久没有成功的感觉,人就会感到很迷茫”。
  大学的时候,有件事令他很感触,那是一次班级晚会后,大概晚上9:30,班上一位女同学不是往宿舍楼,而是往教学楼走,小文问她为什么还去教学楼,不是快要熄灯了吗(宿舍是10点熄灯)?“我还有半个小时可以看书。”女同学的一句话令他回忆到现在。
  于是小文开始走出去了,在外面做家教。手机就是自己的第一笔工资买的,摩托罗拉E398,当时花了2000多,现在这款手机他还在用,外表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由于小文的外语比较好,所以考研对他而言相对轻松,去研究生会的时候,有些同学问他,读研时还去社团干嘛?他没有理会,依然用心投入每一次活动组织中。在他看来,时常给自己一些挑战和压力,有机会去试试身手,锻炼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小文带着福建人爱拼才会赢的精神疯狂地学习,结果他获得了长江企业奖学金,因为这个奖学金规定获奖者必须在三类以上刊物发了两篇论文,结果他们班26人,只有小文合格。
  签了约的小文依旧像个永动机,他一边兼课,一边外接一些项目,一边继续找工作。“我有很大压力,有时候一个晚上连续看二三十集电视连续剧。”当然,小文的压力并不是来自找工作,而是一种惯性,他喜欢火线般奔忙的生活:星期一、星期二他得去番禺石碁女子学院上课,回到学校还得忙社团方面的事情,还有研究生报编辑的工作。
  在同学们的心目中,小文是一个有思想和好学精神的人,常常喜欢和朋友探讨人生,分享自己的心得和体会。对于他来说,平时最大的爱好是看国产电视剧和台湾的娱乐节目。因为是闽南人,对台湾的节目有更浓厚的兴趣,理解也更容易。平时的唱k中,《爱拼才会赢》,《世界第一等》都是他的拿手好戏,虽然朋友们很难听懂方言,但是看着他投入的表情,卖力的演唱,往往送出掌声和欢呼。
  今年的元旦,他组织了班级的聚餐活动,地点在上渡路的一条食街,本来在外人看来由于大家找工的繁忙,以及各种年末的琐事,会很难成行,但是在他的组织下大部分同学都乐意参加,在热腾腾的饭桌上,大家倾吐找工作的艰辛和泪水,温馨弥漫。
  “我们从来都不缺乏理想,缺乏的是把理想变成现实的勇气和能力。福建人总是说爱拼才会赢。‘赢’字怎样解读?”这是小文和笔者聊天时抛出的话题,就在笔者琢磨的时候,小文自言自语开了:“赢”字上面是个“亡”,这是“危中有机”,提醒自己要时刻注意不谋一时,则不谋一世,尤其在社会转型期;“口”,要注意公关、沟通,对于学生来说就是不要死读书,要走上社会交流;“月”,需要岁月的打磨才能成才,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贝”自古就是“金钱”,提醒我们经济要独立;“凡”,则是平凡心,无论高低贵贱,走运背运,不能乱了方寸。
  小文给自己的QQ空间取名“心视界”,在他看来用心去观察,用心去体味,用心去规划和实现自己的人生路,是一种坦然的面对,是用心去透视缤纷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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