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狼其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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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及“与狼共舞”,人们会马上想到那部由好莱坞巨星凯文.科斯特纳执导并主演的同名大片。这部描写不同社会背景下不同种族、不同文化的人与人之间冲突故事,宣扬人与人、强势与弱势之间应相容相惜、和平共处为主题的大片,因给观众留下了深深的感触,从而获得了7项奥斯卡大奖。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若要人与真真正正活生生的狼“共舞”,在多数人看来那无异于找死,是不可思议的。因为,在诸多文学作品尤其是童话故事中,狼“扮演”的都是凶狠狡诈残忍的负面角色。正是基于这种人们自幼便被不断灌输而
  然而,在如今的重庆市野生动物世界,正“上演”着这样一幕人狼亲密为伴,共同嬉戏,一起引吭高歌的中国现代板——
  2001年,学习野生动物保护专业的罗勇终于圆满完成了学业,被分配到重庆市野生动物世界从事饲养野狼的工作。第一次在老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狼区,尽管是学野生动物保护专业的,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首次无间隔地面对这么一大群“恶名昭著”的狼,那冷森森的目光、泛着青光的獠牙,还是令罗勇感到紧张,有些发怵,于是赶紧跑回饲养操作间躲了起来。
  对于罗勇这纯属正常的表现,那位带他进来的老同志早有预料,他跟着罗勇进了屋子,拿出一盘随身带的VCD,给罗勇讲起了参加工作后的第一节“实操课”:其实,撇开对狼世俗的观点,狼其实是一种十分聪明的动物,和它的近亲狗一样也是通人性的,那盘VCD介绍的就是一位外国女科学家与狼共处,认真研究狼的事迹……
  “一堂课”下来;使罗勇对狼有了一个客观的认识,对日后的工作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更重要的是,它促使罗勇产生了这群狼亲近,与它们交朋友的想法和勇气。
  
  第一次“握手”
  
  经过一段时间的仔细观察,这些在外行人眼里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狼,罗勇终于初步了解了其中一些成员的性格。于是,罗勇开始试着和它们接近。其实,在这段时间里,狼群也在观察他接近他,其中有一只狼,一有
  

机会就尾随在他身后(图1)。这是一只体形比较大的狼,它总是蹑手蹑脚地跟在罗勇身后,而且尾随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一次,这只狼的身体几乎挨着了罗勇的后脚跟,这令原本就心中惴惴的罗勇愈加发毛,他赶紧捡起了一根树枝想吓唬吓唬它,人与狼就这样对峙了起来。对峙中罗勇看到:狼的目光虽是冷冷的,但似乎没有什么恶意。于是,他壮着胆子伸手摸了摸狼头,谁知,这只狼却顺势靠在了他的腿上……这让罗勇第一次感受到来自狼群的友谊。
  
  将心比心——“日久见‘狼’心”
  
  自从突破了这最后一道警惕的防线,这只狼每天都会颠颠地来找罗勇玩,罗勇也为这只狼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大狗”。在“大狗”的带动下,另外几只胆大的狼也开始跟罗勇亲近。在付出了更多的爱心、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努力后,罗勇终于取得了群狼的信任(图2),他可以在狼群中随心所欲地到处走动了。
  跟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一样,认识一个人并不等于了解这个人。这时的罗勇,虽然与这群狼之间取得了初步的信任,但要说到了解还远远不够,只不过是为更好地了解它们创造了更加便利的条件。他发现:狼群大部分时间是在追逐嬉戏,偶尔也会发生一些小小的争斗,但彼此间不会造成伤害。而这一切,都是通过不同的嗥叫声和不同的“形体语言”来进行沟通的:如短促类似犬吠的嗥叫表示感受到威胁;耳朵向后趴着,然后用嘴去嗅对方的脸,尾巴不停地摇摆,表示驯服;嘴裂裂开是在警告对方:我生气了,等等。在通过观察弄清了一些狼的简单“语言”、懂得群狼的喜怒哀乐后,他开始尝试与群狼沟通。
  


  工作时,除了按规章必须严格执行的各项工序外,研究狼的生活习性这额外的加码也成为罗勇每天的“必修课”之一;工作闲暇时,罗勇经常弹着吉他,变着法儿地逗群狼嬉戏嗥叫。其间,令罗勇的感情受到极大伤害的当数一次意外事故导致“大狗”的不幸身亡,罗勇是弹奏着《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默默地送别了自己的第一个“狼友”的。而令他感到欣慰的是:每天早上,当罗勇把狼舍的铁门一打开,几十只狼就会一涌而出,朝四面八方跑开。然而,只要他一声召唤,群狼马上就乖乖地涌到狼区大门的电网前集合……随着与群狼接触时间的增多,罗勇和这群狼的感情日益深厚,相互之间拥有了默契。
  
  “慈母”、“良师”
  
  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促进了生物的进化。作为狼,造物主虽没有给它尖利的爪子,也没有给它庞大的身躯,而其庞大的家族却一直能持续发展至今,存在本身就足以说明它是一类非常聪明的动物,一个非常优秀的物种,一种非常顽强的生命。
  野生动物世界中的狼区是用电网围起来的。据罗勇观察,有一只狼曾经在电网旁活动时被电过,这个“饱受皮肉之苦”的教训被它牢牢地印刻在记忆里,一旦其他狼不注意靠近电网的时候,它就会发出一种友善的吟叫,以作警示。这一点,甚至强于部分“只扫自家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人。而狼,之所以能够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始终保持种群的延续,靠的就是团队之间的合作,一种团队的精神。“‘狼’多力量大”,只有集群,然后通过集体的力量,才能共同求得生存。
  2004年3月,母狼“朵朵”产下了5只小崽,由于“哺育压力过大”,“朵朵”根据沿传了世世代代的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法则,决定放弃其中最弱小的一只幼崽,令其自生自灭。当罗勇发现这一情况将小狼抱到怀里时,这只小狼崽因饥寒交迫已奄奄一息了。情急之下,罗勇也顾不了许多了:他先是将小狼紧紧裹在胸前,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它;继而买来奶粉,兑好水装进奶瓶里塞到小狼嘴里……小狼得救了(图3)。接下来的日子里,罗勇每天抱着小狼喂养,就这样做了小狼的奶妈。小狼渐渐长大了,并有了个好听的名字——“秀袖”。
  


  “秀袖”长得很快,它吃喝不愁,生活惬意,时常跟着罗勇到处跑来跑去。可罗勇呢,看着“秀袖”一天天地长大,又开始犯愁了:俗话说“人有人言,兽有兽语”,狼的嗥叫声更是一种重要的交流手段,能传递各种不同信息。但“秀袖”自小被遗弃,狼的规范嗥叫声以及捕捉活食等基本技能它都不会。长此下去,“秀袖”将无法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罗勇思考良久,决定亲自来教“秀袖”:他捧着“秀袖”的脸,教它如何仰面朝天,伸直喉咙,出气顺畅地发音嗥叫。聪明的“秀袖”没两天就学会了嗥叫(图4),这使罗勇尝到了成功的喜悦。不仅如此,罗勇还发现“秀袖”似乎有些音乐天赋,如罗勇在工作空闲弹奏吉他时,“秀袖”总是趴在旁边认真
  

地听,而且不时嘴中还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似乎是在唱歌。罗勇在惊奇不已之时又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新念头——教“秀袖”唱歌。于是,罗勇每到弹琴的时候,就先把歌词变成嗥叫声,待“秀袖”能跟着这曲子嗥叫之后,罗勇再把自己模仿的嗥叫声变成人类的语言去唱歌。就这样一来二去,终于将“秀袖”本身具有的音乐天赋激发了出来。此后,每当罗勇弹起吉他唱歌时,“秀袖”便随着乐曲的旋律,高低错落和声压调地“唱歌”了。
  当“秀袖”5个月时,它的体形已长成一只大狼了,应该回到该属于它的群体中去了,也只有这样它才能成为一只真正的狼。但是在狼的世界里,集体观念是很强的,也是绝对外的。如果一只外来者擅自进入一个不属于它的群体,那肯定是会被咬死的。那么,“秀袖”这只完全被人带大的小狼回到狼群中,群狼会接纳它吗? “秀袖”被放归狼群了,只见群狼把“秀袖”带到头狼跟前,罗勇紧张地注视着头狼的表情。也许是出于割舍不断的血缘的联系,出乎罗勇意料,头狼竟和“秀袖”嗅起鼻子,还发出友善的吟叫。随后便带着“秀袖”向小山坡跑去,群狼也从四面八方赶来,欢迎它们的新成员。由于“秀袖”的成功回归狼群,当罗勇再教“秀袖”唱歌时,群狼也逐渐聚拢来,久而久之,每当“秀袖”高声嗥叫时,其他狼也开始摇头摆尾附和着仰天长嗥(图5)。
  


  之后,罗勇又把一套架子鼓搬到了狼区的高棚上,希望能进一步激发狼的音乐天赋,让它们与人合唱,成为一群能歌善舞的“艺术家”。且不说罗勇的这个愿望最终能否实现,单就这短短4年光景,罗勇对这群狼从望而生畏到逐步喜欢再到几近痴迷的转变,足以促使人们抛开世俗的偏见,以崭新的眼光去重新认识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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