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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巩是春晚舞台上的常客,从1986年起每年都登上春晚为千家万户送欢笑。2015年除夕,他携新人高晓攀表演的相声再次登上羊年春晚的舞台,赢得了观众们的一致好评。在工作中,冯巩表现得非常敬业;而在生活中,他则是一位有智慧的父亲,一直在巧妙使用传统文化与爱子冯开诚互动……
放低要求,无为而治
冯巩出身名门,是冯国璋的曾孙。冯家一直非常重视子孙教育,因此冯巩在上学前就读过不少国学书籍。在儿子出生后,冯巩还是尽可能挤出时间陪伴他,并且非常关注诚诚的教育。诚诚五岁那年,本着“因材施教”的古训,冯巩开始开发儿子的兴趣,送诚诚去学钢琴、学绘画,可儿子好像都不感兴趣。
艾慧安慰冯巩说,也许孩子太小,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等他大一些的时候再说。冯巩不死心,开始悄悄观察儿子,终于发现他有一个爱好——去家属院看老人们下棋!这个“发现”令冯巩惊喜万分。
怀揣着美好的愿望,冯巩将诚诚送进了少年宫的象棋班。这一次他终于为儿子选对了兴趣班,诚诚在老师的指导下进步飞快,很快成为了班里年纪最小但棋艺最高超的学生,还在北京学龄前儿童象棋大赛中获得了名次。诚诚上学后,冯巩花重金为其聘请了一位专业的象棋教练,没想到诚诚上了几堂课之后便坚决不肯学象棋了,理由是教练太严了,他的指导让下棋变得不好玩了。得知儿子学象棋只是为了好玩,冯巩当棋王老爸的美梦一下子破裂了,他为此沮丧了好久。
读小学时,诚诚在学习上表现得还算自觉,但却除了略通棋艺之外没有任何特长。逢年过节,亲朋好友家的孩子总是各展所长,有人唱歌有人跳舞,唯有诚诚没有任何才艺可以施展。那时候冯巩最怕有人说:“您这么出名的相声演员,儿子一定也差不到哪里去,让小家伙给大家来段相声呗!”
为了培养儿子的艺术细胞,冯巩带诚诚去文工团玩,希望他在耳濡目染之下对艺术发生兴趣,可是没想到诚诚宁可蹲在地上研究板凳的构造也不愿意看父亲排练,冯巩批评他不懂事,诚诚忍着没还嘴,却在吃饭的时候把自己最讨厌的胡萝卜都夹给了爸爸。见儿子把不喜欢吃的东西给了自己,冯巩便趁机教育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没想到诚诚不买账,反驳说:“己所欲之也勿施于人,您自个喜欢表演,干吗非得逼我也喜欢?”冯巩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忽然意识到,自正其身的老爸才有资格教训儿子。
于是冯巩认真反思了自己的育儿方式,他发现,自己之所以逼儿子学特长,其实是为了满足某种虚荣心,却未曾考虑到儿子的感受。意识到这点后,他决定放低对儿子的要求,接纳他不学特长的事实,就像《道德经》里说的: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对儿子进行无为而治。
以身作则,示范“孝心”
冯家一直推崇孔子的“孝悌”之道,教育孩子们孝顺长辈,彼此友爱。冯巩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而诚诚又是冯巩的独生子,所以上到爷爷奶奶,下到姑姑伯伯、堂哥堂姐,都对其非常宠爱。
冯巩平时工作忙,家中事务全靠妻子艾慧一人操持。冯母心疼儿媳持家辛苦,便经常到冯巩家小住帮儿媳带孩子。每次母亲一来,冯巩就会对儿子展开“孝心”教育,可是诚诚总是对父亲的话阳奉阴违,加上奶奶心疼孙子帮着隐瞒,冯巩早出晚归也无暇监督儿子,所以“孝心”行动展开得并不顺利。
一个周末,冯巩恰好在家休息,便有意培养一下儿子的孝心,要求他打一盆水给奶奶洗脚,没想到诚诚死活不愿意,说:“奶奶自己又不是不会洗脚,干吗要我洗?”
冯巩教育儿子:“小时候奶奶帮你洗了那么多次脚,你是不是应该回报一下呢?难道你不想做一个孝顺的好孩子吗?”为了说服诚诚,他还亲自为儿子做了一次示范,没想到诚诚还是不配合,争辩说:“奶奶已经洗过一次脚了,干吗还要洗一次,难道非要洗脚才算有孝心吗?”
诚诚的抗拒让冯巩无可奈何,他责备儿子没孝心,诚诚毫不示弱地回嘴道:“你才没孝心呢!从来不陪奶奶过年!”一句话让冯巩无话可说。的确,为了参加春晚,冯巩每年回到家时都是零点以后了,没办法陪母亲过除夕。这让冯巩觉得特别愧疚,于是他保证下一年一定在零点前回家陪母亲过年。
第二年,冯巩提前跟导演打好了招呼,请他将自己的节目排在零点前,导演爽快地答应了。可是正式演出的时候,部分节目出现了延时问题,节目组临时调整方案,冯巩的节目又被调整到了零点之后。等他演完节目赶回家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全家人都在等着他回家吃饺子。
还没等冯巩向母亲道歉,诚诚便气愤地说:“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见孙子这么说,冯母忙给儿子打圆场,说:“诚诚,咱可不能这么说你爸,你爸每年这么晚回家,可都是为了全国观众能过一个乐呵的新年,再说了,他晚回来,别的演员就能早点回家陪家人过年了,你爸这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听了奶奶的话,诚诚觉得很有道理,便不再生爸爸的气了,而是主动向冯巩道了歉。冯巩笑嘻嘻地接受了,夸奖儿子:“你骂得对,古人常说言而无信非君子,这次是我失信了……不过你小子说话越来越逗了,还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这句话我喜欢,下回说相声我准备借来用用……”
事实上,虽然每每缺席除夕晚宴,但冯巩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孝子。母亲在世的时候,他事事以母亲为先,将其照料得无微不至。这些诚诚也都看在眼里,“孝顺”的观念早已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血液。诚诚10岁那年暑假,冯巩去了广州演出,冯母忽然生病了,是诚诚和妈妈一起将奶奶送进了医院,因为担心奶奶的病情恶化,二人在医院里陪了冯母一整夜,其间诚诚像个小大人一样忙前忙后,帮奶奶办理住院手续,打水买饭。
在父亲的影响下,诚诚变得越来越懂事。他一直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感觉有些幼稚,希望能改名,但考虑到姓名和身体发肤一样,都是父母给的,怕私自改名让爸爸伤心,于是他想出了一个两全的办法:将姓名改为冯开诚。因为1910年的时候,先人冯国璋曾为《冯家家谱》作序,规定冯氏以“国家海禁开,东方大事起”十字为排辈次序,所以“冯开诚”这个名字既复合祖宗遗训,又保留了父亲喜欢的“诚”字,冯巩夫妇并未反对,反而觉得儿子长大了,变得有想法了。
做个“好人”,过好生活
诚诚读高中时,冯巩打算送他到国外留学,一方面让其接受更好的教育,另一方面也锻炼一下他的自理能力。作出决定之前,冯巩首先征询了儿子的意见。看得出,诚诚也很渴望走出国门看看世界,过一种不一样的生活,但他依然表现得有些犹豫,冯巩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诚诚摇摇头,踌躇了一会儿才告诉爸爸:“您平时工作忙,咱们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如果我再去了国外,陪您的时间就更少了。妈妈一个人在家也会感到孤单。小时候您教我读《论语》,里面不是说‘父母在,不远游’吗?我现在离家远行合适吗?”
听了诚诚的话,冯巩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他摸摸儿子的头开解他说:“‘父母在,不远游’后面不是还有一句话吗?‘游必有方’。我们送你出国,是希望你接受更好的教育,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如果你有足够的勇气,就勇敢接受挑战吧!”
出国之后,诚诚一直信守着对父亲做出的承诺,表现得非常出色。他经常通过视频向父亲汇报自己的学习和生活状况,冯巩也喜欢跟儿子分享自己的修心秘诀,他告诉儿子,自己每天都会效仿古贤曾子三省自身,反思一下:这一天里我在表演上有无突破和创新?有没有说错话伤害别人?有没有关心朋友和家人?诚诚觉得父亲的方法很好,于是也拿来用,在宿舍的门后面贴了一张字条:今日事今日毕否?近诤友远损友否?较之昨日有进步否?
读大学时,诚诚追随自己的兴趣选择了计算机专业,并一口气读完了研究生。毕业之后,在专业上极为优秀的他原本有进入英特尔公司就职的机会,但他却选择了回国,因为父亲叮嘱过他:永远别忘了你是一个中国人!
儿子刚回国的时候,冯巩原本打算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帮他在国内几家知名的IT公司谋个职位,但诚诚果断拒绝了,他劝爸爸:“现在有好多官二代、星二代都在拼爹,咱们不赶这个时髦。郑板桥先生说过:吃自己的饭,流自己的汗,自己事情自己干;靠天,靠地,靠父母,不算是好汉……所以我想靠自己的能力拼拼看。”
于是,冯巩不再干涉儿子的事业,而诚诚也凭借自己的能力开始创业,经过两年的打拼,他已经在业界小有名气。
现在的冯开诚,虽然没有像父亲希望的那样子承父业,成为一名文艺工作者,但却生活得充实而快乐。对此冯巩深感欣慰,他坦言在育儿的过程中国学给了自己许多灵感。不过,他并未生搬硬套这些知识,而是去芜存菁,将国学之精华巧妙融入了生活当中,最终收到了理想的育儿效果。
编辑/陈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