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长胡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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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把中非关系向前再推进,还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希望国内不要有非洲歧视,要从正面了解非洲
  名片上,胡介国10多个头衔中,几乎个个都和中非有关。
  在“胡介国”三个字后面,括弧圈了他另外的一个身份——酋长。酋长?是不是平时要戴羽毛,脸上涂着油彩,还要穿花花绿绿的长袍?“你看到的是印第安人吧,尼日利亚没有。”满面笑容的胡介国回答了记者的第一个问题。
  30年前,第一次踏上尼日利亚的土地时,他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创下那么多个“第一”:“文革”后中国内地第一个前往尼日利亚的人;非洲第一个而且也是全球首位华人酋长;尼日利亚总统第一个华人经济顾问……
  胡介国的商业王国同样不俗,旗下有11家子公司,涵盖了餐饮、木业、工程、机械、建筑、旅游等诸多行业。员工30000多人,中国人只有100多个,其他都是当地人。他办的一份报纸——《西非统一商报》,是西非最大的华文报。
  不过,上海凉凉的夜色里,胡介国和记者交谈的主题,显然远离了“生意”这个略显世俗的字眼。低声细语地讲述中,酋长胡介国的传奇经历,尽显非凡.
  
  工农兵学员
  
  在中国,1966至1968年毕业的初、高中生一般都称自己为老三届。1968年高中毕业的胡介国也不例外,尽管在尼日利亚生活了近30年,一开口还是对记者提及他的老三届身份。
  胡出生于上海普陀区,曾经就读于上海的名校晋元中学。1972年,胡介国作为第一届工农兵学员,从上海师范大学毕业。“那个学校和现在的上海师大不一样,是当时华师大和上海师大的一个合作学校,存在时间不长,是工农兵学校。”他说。
  学校里英语教师比较少,所谓的英语学习,胡介国说,也就是学了点ABCD。即便如此,胡介国也因此成了上海南海中学的一名英语教师。在他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里,至今保存着一张自己在讲台上的照片——“是我知道要离开中国后拍的,那时文化大革命刚结束,教室里还挂了毛泽东和华国锋照片。”照片里的黑板上,“We must study English hard for revolution”(为革命而努力学习英语)几行英语清晰可见。
  
  非洲寻父
  
  如果没有一个成功的父亲,“胡老师’’可能就是他终身的职业了。
  胡的父亲解放前是上海的资本家,1949年前后,带着黄金,带着机器,从上海“逃跑”到了香港。呆了一段时间后,觉得香港发展前途不是很好,就跑到了非洲。胡介国说,父亲选择去尼日利亚,是因为这个国家是英国殖民地,从香港去不用签证,钱也花得少。
  到了非洲后,胡介国的父亲开始从事纺织品生意,非常成功,和当地的上流社会接触比较密切,关系较好。去非洲找父亲,成了胡介国心中执着的念头。加上“文革”后,国家有了一个政策,即一些华侨可以把子女接出去继承事业。如此,胡介国去了尼日利亚,成了新中国第一批出国的“华侨”。
  那是1978年,胡介国正好30岁,也是中国传统中的“而立之年”。
  
  在非洲的第一桶金
  
  到了非洲后的胡介国,并没有按部就班地接手父亲的纺织品生意,而是另外选择了一条道路。他自己的解释是,他不喜欢整天看着机器,喜欢对着人。于是,1982年,胡去加拿大多伦多大学留学,学习酒店管理。
  4年学习期满后,胡介国回到尼日利亚,在该国著名的商业中心城市拉各斯的“香格里拉”饭店找到了一份工作。勤奋而聪慧的胡介国,在这家饭店很快脱颖而出,被提升为饭店总经理,并获得了饭店的股权——这是他创业的第一桶金。
  1997年建成的“金门大酒店”,是胡介国事业辉煌的标志。这所花费800万美元建成的酒店其实就是一个高级酒楼,但胡介国说,“那是非洲最大的饭店,也可以说是欧洲最大的饭店。”6层楼高,1万平方米的面积,足以傲视环球餐饮业了。
  顾客里,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基本上非洲人占了60%左右。但这里中餐的地位很高,比西餐档次要高。尼日利亚高官经常到这里用餐,也渐渐与胡介国成为了非常好的朋友。总统奥巴桑乔竞选时也去。“那时我是他的竞选经理,拉票,捐钱,负责华人捐款这一摊。”
  胡介国透露,奥巴桑乔喜欢吃鱼,特别喜欢红烧的鱼头,每到店里都要吃这个菜,因为他是西部人,西部人非常喜欢吃鱼。
  
  拥有一个警卫部队
  
  1999年,胡介国融资了两亿多元人民币,帮尼日利亚建了四所学校,每个学校能容纳3000名学生。那是尼日利亚历史上最好的学校,红砖白墙的教室,碧绿的草地,房间里配备电风扇、木制的百叶窗等。“不过我们不是投资,是垫资修建的。”他说。
  或许,正是这样的原因,2001年,商人胡介国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尼日利亚大酋长埃米尔正式任命他为当地的酋长。一个华人,被选为非洲的酋长,听上去有些天方夜谭。他有自己的领地,有自己的子民吗?
  这样的问题让胡介国有些哭笑不得。他觉得现在国内很多人对非洲的了解,还停留在上个世纪50年代以前的水平。其实,早在他70年代去非洲的时候,就发觉尼日利亚比中国还要发达,还要先进。当时那里彩电非常普遍了,高速公路、立交桥等非常多,而国内那时还没有呢。“现在的非洲已经不是过去的非洲了,就如同现在的中国不是过去的中国一样。”在尼日利亚,现在乡村里面还有酋长,但大城市里酋长只是荣誉称号。“我是大城市里的酋长,拉莫斯是西非最大的城市,1000多万人口,全国有1000多个酋长,城市也有一两百个,华人酋长我是唯一的。”胡介国说。
  酋长是终身制,但没有特别的权力,只是多了一些责任,比如捐款,参加酋长委员会的会议,有点类似政协这样的组织,按照西方说法,就是一个压力团体,比如新政府长官上台,会去拜访他们,看看老百姓有些什么要求。一旦老百姓有什么要求,会通过酋长委员会给州长提出来。
  作为外国人,胡介国说他一般回避一些政治问题,但涉及中国企业的事情,他会参与。
  不过,酋长胡介国还是有一些特权,比如他拥有专属的警队,都是当地人组成,有上百人左右。总统、副总统、部长等经常去他的酒店,有时候还要接待国内去的代表团,安全很重要。
  
  主管尼日利亚的中小企业
  
  2006年北京的中非合作论坛上,胡介国频频参加其中的一些签约活动。但此时的他,更多的是以另外一个身份出现——2004年7月,尼日利亚总统奥巴桑乔委任他担任总统特别经济顾问。
  提及这个头衔,胡介国的话似乎多了一些。任命的原因,胡开玩笑说,这是因为总统和他关系比较好。“我这个总统特别顾问,主管尼日利亚的中小企业。”
  正如奥巴桑乔所说,中国的今天就是 尼日利亚的明天,尼日利亚今天也面临着很多问题,比如就业问题,失业率很高。
  胡介国说,总统也知道,解决就业问题只能通过中小企业,小企业搞起来容易一些,融资比较容易,掉头比较快,可以生产一些不是很高科技的产品,容易把它搞起来。而中国的中小企业,特别是江浙这带做得很好,奥巴桑乔任命胡介国为经济顾问,目的是可以吸引中国的资金到尼日利亚去搞中小企业。
  
  去非洲要有“四心”
  
  作为一个在非洲成功的企业家,对于企业如何去非洲发展,胡介国有很多话说。在他看来,其实第一代去非洲的商人,已经有很成功的典范,比如像他父亲那一辈,老一代中非友谊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不过,就他个人的经验看,如果企业去非洲,最好是准备好四个“心”。
  第一是要有“耐心”。非洲和中国文化不同,比如说,非洲人非常不守时,开会做报告,等了好久不来,打电话问,sorry,还在睡觉,忘了。第二个是“恒心”,不要想着一口吃个胖子,要慢慢来,毕竟,“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第三个就是要有“诚心”。和非洲人打交道,要把中国的文化美德体现出来,不能让他觉得中国人是骗子。这点很重要。
  胡介国介绍,原来非洲人对中国人印象很好,但现在有些变化,太多中国人过去后,带去了一些问题。比如有中国人去骗黑人,卖的鞋子,都是用纸头做的,下雨水一泡,就坏了。当地报纸公开说,有人扛了一箱鞋子从上海外滩到静安寺,还没到静安寺,鞋子就坏了。质量太差了。为此,胡介国还召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
  记者会上,胡介国讲得比较婉转,说他在加拿大念书时候,有钱就吃牛排,没钱就吃汉堡包,言下之意就是你自己有钱就买好东西,没钱就买不好的东西,不能老是攻击中国不好的东西,中国也有好东西。但另一方面,“中国企业也要自己有秩序,要规范。”
  最后一个是“小心”,也就是安全。在非洲,最大的威胁是疾病,而非战争。
  胡对于很多人把战争和非洲画上等号有些不解。“战争?那是老概念,我们以前了解的非洲是‘一座座火山爆发,一顶顶皇冠落地’,是吧?非洲就是大革命,现在非洲哪个国家搞政变呀?”
  
  “党外积极分子”
  
  胡介国如今几乎每个月都要回国一次,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意,而是为了国家“大事”——他现在是和平统一促进会的理事。不久前,吴官正访问尼日利亚的时候,曾指着胡介国说,“老胡呀,你是党外积极分子。”这个称号,胡介国比较满意,连说自己是“积极分子”。
  对于中非的未来,胡介国很乐观,但他认为,如何把中非关系向前再推进,还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希望国内不要有非洲歧视,要从正面了解非洲。
  还有一个就是共赢。对非洲来说,需要中国不仅给他鱼,还要告诉他们怎么钓鱼。而对中国来说,需要市场,2005年中国与非洲的贸易顺差是400亿美金,非洲是个大市场。
  合作是因为双方都有需求。“奥巴桑乔接受央视九套采访时还说,他愿意帮帮中国足球。”胡介国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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