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壶

来源 :思维与智慧·上旬刊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liongliong601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壶”这个字,原来可以用“听”字来形容。
  “壶”居然可以用来“听”,那不是很奇怪吗?
  当然,可以用来听的壶,不可能是水壶、酒壶,也不可能是喷壶,它是茶壶,是用七个音符奇妙排列组合起来,以二胡的婉约,低音笛的深沉,高胡的纤细和古筝的清丽徐徐摆出的一只只精细、浑朴、润雅的茶壶,确切地说,是音乐。
  我不懂音乐,但是于喧嚣的都市、繁忙的生活中,听惯了大街小巷不厌其烦地吵吵嚷嚷的流行歌曲,忽然于某一日,听到了一曲幽幽远远、清新淡雅的曲调,便被它牢牢地抓住,欲罢不能了。于是就买了这样一盘名叫“听壶”的磁带,顾名思义,是用音乐来讲述一只只壶的。
  我不懂茶,饮茶是一件非常高雅的事情,它已成为一种文化,一杯清茶在手,闻香品味,清风徐徐,茶香袅袅,或抚琴赋诗,或亲朋小聚,其悠悠茶韵,与会心处,不着一言。当然,在现代的意识里,那是古代文人雅士的事情,与当今繁忙的节奏有些格格不入,但是,也许正是这格格不入,才正是现代人想要找回的久违了的东西,所以才更珍惜,才更讲究情趣吧。而音乐是增添这种情趣不可缺少的工具,清新悠远的音符,将茶中无法言喻的深味细腻地表现出来让茶味愈深愈远,更沉更香。山川云雾、明月清风或知交故友或情侣爱人无一不在茶中,也无一不在乐中。
  我不懂壶,但却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壶因茶贵,茶助壶雅。”可见壶在饮茶中的作用了。据说壶艺是茶道中相当重要的一环,古往今来,各方制壶艺人,以其纤巧的手艺与别出心裁的创意,造就了许多壶艺精品,有的更是融入了文学、书法、绘画、篆刻等艺术,表现出一种特有的民族风格。而一把壶,可以因为个人的长期使用、把玩,自然焕发出一股润雅浑朴的特质,为品茗增添一份与众不同的趣味。而于音乐中听壶,当是别有一番情趣吧。
  听,江南小调优优雅雅地被二胡如一阵清风般徐徐拉出,那袅袅的微风淡淡地勾画出层层叠叠山峰般的翠色,以及如云般轻柔飘逸的气质。微风轻起,白云曼妙地变幻着各种舞姿,极目远眺,远山的影子与白云相得益彰,静如水,动如风,这舒缓流畅、细腻柔情的旋律将“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罄”的薄胎粉彩壶描绘得惟妙惟肖,真真是“隔淡雾看青山”,山也朦胧雾也朦胧了。
  再听,浩瀚的夜空,繁星闪闪烁烁如童话,那是排箫舒缓飘逸的音色幻成的梦境,穿插着钢琴明亮的音色照出的点点星光,星光下秋意阑珊,蟋蟀轻鸣,月光如水,音符悠悠而起,额头突显,长髯秃顶的老翁,双臂围交着枕肩酣睡,“月影斜窗前,老叟笑中眠,超脱世俗扰,甜梦何悠然。”
  物换星移,流水自高山而下,鸟鸣啾啾,返璞归真的大自然的声音如一股山野的风,吹得竹叶沙沙,“仿得东陵式,盛来雪乳香”,以隔年洁净的雪水烹出的名茶,当然是茶香四溢,让人口舌生香了。而“苍竹滴翠”的恬静清雅的冷色调,轻轻拂过炎热的夏季,扫去世间多少喧嚣与尘埃。
  乐声重起,古琴和箫幽幽扬扬潺潺远远地伴着涓涓流水,古朴的埙带着泥陶的土香演奏出“古树拙风”的韵致,让人不禁会想到千年的古树和流散在千年时光中的往日情怀。
  早就听说过“功夫茶”的名声,却从来不知其具体的细节,今日听壶,方晓得泡功夫茶要用一种造型精美,别开生面的被称为“孟臣”的紫砂小壶,乐声如海潮低吟,把人带入潮、汕一带的民俗风情中,轻柔淡雅的音韵将孟臣壶的微小、精美一一道来,将功夫茶的浓而不烈的香韵描绘得细腻缠绵,使听者悠悠然陷在茶韵里,陷在壶韵里,更陷在韵的情韵里,乐而忘返了。
  每把壶都有它独特的韵味和语言,每把壶都是一首动人的旋律,或淡雅得像天上的一抹云彩,或深沉得像夜空里的点点繁星,或安详得像摇椅上的老翁,或自然得像古树临风如田园小诗。一壶一乾坤,何不让我们于喧嚣的市井,繁忙的都市里暂觅一席安静所在,抽出一些时光,静静地听一听音乐里的壶声,壶声里的茶香呢?听完听不完都没有关系,懂不懂壶懂不懂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刻你摆脱了世俗的纷扰,这一刻心灵得到了自然的净化与安宁。岁月如流,载着我们陀螺一样地走向生命的尽头,而能够时时享有像这样的闲情逸致,放松一下疲惫的身心,再苦再累的人生,不都只是回首时那一曲悠悠扬扬的音乐,一杯淡淡飘香的清茶吗?
   (编辑 思迪)
其他文献
一千多年前,有一个诗人写信给自己的朋友:当待春中,草木蔓发,春山可望……等待春天来了,约一场春游。  一千多年后,数十亿人被困在家中,只能關注被感染人数的数字,盼望望见春山,盼望早日回归人间烟火。  这个春节,是我们从未经历过的春节。这个春天,是我们最牵挂的一个春天。  一连几个和暖的好天气,让人几乎怀疑春天已经来了。但待在家里,趴在窗户前往楼下望望,除了几株常绿的女贞,别的树木还是懒洋洋的样子,
我的一位朋友是一个小镇上的派出所所长。他在干好本職工作的同时,酷爱写作,笔耕不辍,几年时间出版了两本随笔集。  有人曾问他:“你平时工作那么忙,有时间写文章吗?”  他说:“有啊,我的业余时间几乎都用来写作。”  前几天,我在本市日报的副刊上看到了他写的一篇文章。他在文中写道:“业余时间也是一片田,如果不去耕作,任其杂草丛生,那么它就白白浪费掉了。而我将其耕作,并种上我喜欢的庄稼——文字,因此我比
在书店里安静地看自己想看的书,确实是一种享受,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可是,那天,我却惬意不起来。因为,旁边的两个高中生,一直在说着闲话,与学习无关的闲话。  一开始,我认为她们说上一会儿就结束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们没完没了地拉呱儿。我想制止她们,可是,如果直截了当地制止,会不会让那年轻的脸庞挂不住?我还不忍心。再说,坐在不远处的一个中年读者,我发现,那目光一遍遍射向她们,狠狠地提醒她们:“你们别说
《普通高中信息技术课程标准(2017年版)》(简称《课标》)‘必修模块1:数据与计算”中包括“数据与信息”“数据处理与应用”及“算法与程序实现”三部分内容,可以将其作为三个单元开展教学。而“单元1:数据与信息”的教学,尤为重要,因为这不仅是本模块学习的第一课,更是整个高中信息技术学科学习的第一课,务必高度重视。精学课标,理清思路  在本栏目上期文章‘必修模块1的教学概述”中提到,“数据与信息”是通
苦瓜因瓜肉、瓜瓤味苦而得名,有趣的是,苦瓜虽苦,却有君子风度,从不会把苦味传给“别人”,苦瓜若与其他食物一起煮、炒,如苦瓜烧肉,苦味却不入肉中,因此苦瓜有“君子菜”的美名。  父亲是南方人,爱吃苦瓜,但我小时候是吃不得“苦”的,每次餐桌上只要有苦瓜这道菜,我便决不会下筷了。父亲每次做苦瓜之前,把切好的苦瓜先放在盐水中浸泡5分钟,把苦水挤出,再用冷开水反复冲洗几遍,然后炒食,这样苦味减轻了,但苦瓜的
有一位入职两年的年轻中学老师给作家连岳写信,倾诉自己对于工作的困惑。她在信中写道:工作两年来,我深深体会到了工作的辛苦和繁琐,琢磨不完的教案,还有劳什子的教研活动。最不堪的是看到那些四十多岁的老教师们,每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年复一年做着重复的工作,看到他们,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想离开,又舍不得单位的编制,她落款称自己是迷茫且糊涂的人。  我想,究其根本,这位女老师的烦恼来自一个年轻人的焦虑和浮
尤拉九岁的时候,没有多少自我意识。他只知道,比如说,他喜欢的颜色是橙黄色,他本人——尤拉,长得像自己那从未见过面的父亲。他还知道,自己曾在幼儿园把尿撒在马桶外,妈妈后来讲给婶婶阿尼娅听,她们一起笑。还有,他因为受委屈大哭过。这轻描淡写的寥寥几笔,导致尤拉对自己的认知少得可怜。  尤拉心头那新的一笔倒不是昨天才出现的,但尤拉刚刚才看清:就像看清卡佳·戈罗申娜无意中用粉笔在黑板上蹭出的一条模模糊糊的线
在我考入伯克利音乐学院的时候,我们的家也搬到了波士顿。  那是一个周末的夜晚,我的父亲和母亲以及我的两个弟弟都去了哥伦比亚。我的外祖母生病了。我没有去,因为我在下周将要考试。  我一个人在家里,晚上,我害怕得睡不着觉。我决定从床上起来拉小提琴,我爱它,它既可以帮我赶走恐惧,又可以使我得到锻炼。拉了一阵之后,突然有人敲门。这使我更为惊恐,我们是新搬来的,我们在这里几乎没有熟人。我的同学也不会来到这里
2013年春天,中国作家阎连科到斯德哥尔摩发表新书《丁庄梦》瑞典文版,陈安娜翻译,在城南的老书店跟读者聚会。第一次见到阎连科。  那家书店维持瑞典上世纪40年代的陈设形式,两个墙面是高墙书架,中间有一个极长的长条桌书台,听众各拿一张板凳沿着书桌两边散落而坐。悦然在书墙边上悄声说:“你看他长得多么像商禽啊!”  商禽是一个亲近的文友,我们时常想起他。  阎连科跟商禽也许有点像,略微歪过的颈子,微翘不
古希腊神话中有一位大英雄叫海格力斯,一天,他走在坎坷不平的山路上,发现脚边有个袋子似的东西很碍脚,海格力斯踩了那东西一脚,谁知那东西不但没被踩碎,反而膨胀起来,加倍地扩大着,海格力斯恼羞成怒,操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棒砸它,那东西竟然胀大到把路堵死了。正在这时,山中走出一位圣人,对海格力斯说:“朋友,快别动它,忘了它吧,离开它,远去吧,它叫仇恨袋,你不犯它,它便小如当初,你若侵犯它,它就会膨胀起来,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