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暖点,咖啡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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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了咖啡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考虑到世界上每天都有16亿杯咖啡被灌下肚,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危言耸听。但英国伦敦基尤皇家植物园(Royal Botanic Gardens, Kew)最近出台的一份报告,却表明这是极有可能的,特别是野生的阿拉比卡咖啡豆,也许60年之内就会消失。
  当然,我们每天所消耗的咖啡豆,大部分都是人工种植的,还不至于像野生的那样岌岌可危。但在植物学家们看来,野生品种的濒危,会让人工种植品种的基因更加脆弱。如今世界上人工种植的阿拉比卡豆,基因来源非常狭窄,因此环境适应能力很有限,一旦遇上大自然的天敌,它们可能无法进化和自保,从而导致产量下降,品质变差,而且,价钱变得更贵。
  “在阿拉比卡咖啡豆的进化史上,遭遇过各种疾病和虫害。每次遇到问题,农民们都会回到野外,寻找能抵御灾害的品种来帮助家养品种的基因进化。这种生物多样性是咖啡存活多年的根基。”研究带头人阿伦·戴维斯介绍。
  我们今天喝的咖啡,主要分为两种,它们的原料分别是阿拉比卡豆(Arabica)和罗布斯塔豆(Robusta)。阿拉比卡豆最初来自埃塞尔比亚高原,它的果实比较小粒,有绝佳的风味和香气,但对于虫害、霜降、干燥等的抵抗力很低。经过多年的基因改良后,它占据了全球咖啡总产量的70%。世界公认最出色的蓝山咖啡便属于这个品种。
  罗布斯塔豆是世界咖啡生产的第二大品种,占全球产量的20%左右。它的果实比阿拉比卡豆大一些,抗病害能力强,所含的咖啡因浓度是前者的两倍。但因为其入口有酸涩味,一般更适合做意式浓缩咖啡或是即溶咖啡。
  而在大自然中,野生的咖啡豆种则远远不只这两种。目前科学家们已经发现了超过125种野生咖啡,还有很多甚至没来得及发现就消失了。
  基尤皇家植物园的这份报告,是2012年11月7日发表在网上科学期刊PLOS ONE上的。报告领头人阿伦·戴维斯告诉记者,“我十五年前开始研究野生咖啡时,就发现已经入手得太晚了。对人类如此重要的一种植物,我们连它有多少品种都还不知道,却要看着它们一一灭亡。”

拯救咖啡祖宗


  阿拉比卡咖啡豆是全球咖啡产业的主心骨,根据国际咖啡组织的统计,它占据整个咖啡市场的70%。它们之中的许多分支,老祖宗都来自十七、十八世纪的埃塞俄比亚。这个处于非洲东部的国家,素有“非洲屋脊”的称号。三十多条大河流淌在这片土地上,它拥有海拔极高的群山,复杂多变的气候,是非洲最大的咖啡产国。
  2012年4月,戴维斯和同事们来到南苏丹和埃塞俄比亚,考察了博马高原Boma Plateau的森林保护区。他们原本想考察的是当地种植咖啡的适宜度,没想到却见证了野生咖啡面临的险境。“在森林里待了一个星期后,我们发现调研目标得调整了。当地的野生咖啡健康状况极其糟糕,植株密度急剧减少,出芽率和结果率也很差,它们急需一个拯救计划。”
  对于比较耐寒的阿拉比卡咖啡豆来说,只有介于海拔900米—2000米,温度在15—24摄氏度之间的热带地区是适宜种植的。同时,它们需要很大的湿度,种植地年降雨量不能少于1500毫升。

  “即使在最乐观的状态下,到了2080年,全世界适宜种植阿拉比卡咖啡的区域也会缩减65%,如果情况更糟糕的话,这些区域可能一个都不剩了(缩减率为99.7%)。而且,我们的模型只考虑了气候暖化,还没有算上森林砍伐、鸟类减少(影响咖啡种子的传播)、病虫害等其他因素。”
  其实在此之前,已经有其他研究表明,阿拉比卡咖啡的产量和风味跟气候变化的关系非常紧密。许多咖啡种植者不断地反映相同的问题:他们必须增加人工浇灌的次数,但低出芽率、开花和结果周期的减少等问题还是日益严重。奇怪的是,这项产业关系着千万从业者和股东,却从没有人用电脑模型推演一下它的未来。
  戴维斯等人立刻撰写了报告,建议尽快将博马高原现有的咖啡物种存进种子银行,否则它们到2020年便可能灭绝。在报告中,他们列出了一系列的“核心区域”,也就是最可能撑到2080年的阿拉比卡咖啡产区。“这些地区可能是咖啡物种为数不多的保护区了。”
  “我们写这份研究报告并不是想吓唬大家,而是为了引发行动。我们想让人们意识到,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几十年后会是什么情况。”戴维斯说,“当然,我们可以改种罗布斯塔豆。它能适应低海拔和更高的温度,而且抗病能力也更强。但问题是,不是每个人都接受得了罗布斯塔浓烈的味道。”
  而且,这不仅仅是每天早上喝什么的问题。根据国际咖啡组织的统计,咖啡豆是全球仅次于石油的第二大交易品,这项产业关系着52个国家、2600万人的工作,而对有些国家来说,咖啡出口量甚至决定着它们的存亡。“如果世界上不再有阿拉比卡豆,那离咖啡市场的没落也不远了。“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引发对咖啡产业的关注,还希望将这类研究扩展到其他重要的农作物上。自然历史博物馆里储藏着非常多有用的信息,我们只是开了一个口,还有更多重要的工作要尽快开展。”戴维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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