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呼唤本真教育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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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科学技术的日新月异,信息化的进程不断加快,多元的价值观和认知越来越被人们所接受。而物质世界的极大丰富与进步,也使得人们越来越工具化、形式化和功能化,成为物质的奴隶。而随之而来的精神空虚、道德沦丧等一系列的问题不仅在社会上大行其道,而且正慢慢地渗入到教育领域,使得这惟一的“净土”也陷入危机。德国著名存在主义哲学家、教育家雅斯贝尔斯所著的《什么是教育》虽然写于20世纪中期,但其对教育问题的深刻剖析,给我们现代教育以深刻启示,为我们找到了一条回归教育本真之路。
  
  关于教育的本质
  
  关于教育的本质问题,我国从1979年开始搞过一次关于教育本质的大讨论:其中有“上层建筑说”、“生产力说”、“特殊的社会实践活动说”等。时至今日,我们还没有一个统一的关于教育本质的结论,也就是说,关于教育是什么,我们还没有一个广为接受的结论。不过,人们“从实用主义出发倾向于教育是教人去追求、适应、认识和掌握外部的物质世界,着力于教会人们‘何以为生’的知识和本领,将一切教育的无限目的都化解为谋取生存、适应生活的有限目的上,使教育的真正本质让位教育的实用性了”柏拉图曾经有一个著名的“洞穴中的囚徒”的说法来定义教育为“引出”,即把人们的心灵与精神从低处引向高处,从黑暗引向光明,从自然性引向社会性,从个体性引向总体性,从现实性引向历史性。而雅斯贝尔斯也在《什么是教育》中提出“所谓教育,不过是人对人的主体间灵肉交流活动(尤其是老一代对年轻一代)包括知识内容的传授,生命内涵的领悟,意志行为的规范,并通过文化传递功能,将文化遗产教给下一代,使他们自由地生成并启迪天性”。他认为教育目的是帮助人自我超越,坚决反对单纯的知识传授。然而我们现在的教育又变成什么了呢?正好相反,非常注重对知识的传授。而且,一切考试、评比,甚至教师的福利、工资、职称等都与此有关。学生掌握的知识多、考的好、升学率高,说明老师教的好,就是好老师、成功的老师;反之,就是没有能力的、失败的教师。而对于人生命内涵的感悟、对终极价值和绝对真理的虔诚与追求却没了踪影。正如雅斯贝尔斯指出的“本来,学生的学习目的是求取最佳发展,现在却变成了虚荣心,只是为了求得他人的看重和考试成绩;本来是渐渐进入富有内涵的整体,现在却变成了仅仅是学习一些可能有用的事物而已;本来是理想的陶冶,现在却为了通过考试学一些很快被遗忘的知识。”这样的教育不正是今天教育的真实写照吗?教育仅仅变成了人们掌握科学技术的手段,而教育应该出现的对人的精神和灵魂的人文关怀荡然无存。“教育活动关注的是人的潜力如何最大地调动起来并加以实现,以及人的内部灵性与可能性如何充分生成;质言之,教育是人的灵魂的教育,而非理智知识和认识的堆积”。显然,雅斯贝尔斯把人对生命本源的追寻,人对生命意志的超越,人对终极信仰的归宿看成是人生的、最终的,而教育只有建立在这个意义上。雅斯贝尔斯强调对人精神的关注胜过对知识的传授。他认为“对于儿童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掌握科学,而是以直观的图片和形象来充实他们的精神世界,教育过程首先是一个精神成长过程,然后才成为科学获知过程的一部分”。
  关于教育的作用
  
  在教育的作用问题上,至今仍有两种论调:一是“教育万能论”,认为“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教育是农家子弟跃龙门的助推器,是实现人生价值的惟一途径,教育决定命运,教育决定一切;二是“教育无用论”,受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人们的观念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功利主义占了上风,人们从自身利益出发,认为教育周期过长,投资过大,而收效甚微,于是致使许多孩子小学、中学辍学打工,形成中国“打工潮”中罕见的童工现象。雅斯贝尔斯早在20世纪中期就明确反对这两种论调,指出“教育只能根据人的天分和可能性来促进人的发展,教育不能改变人生而具有的本质。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认识到自己天分中沉睡的可能性,因此需要教育来唤醒人所未能意识到的一切”,即教育的作用上使人意识到自身的潜能。可见,教育的作用对于人寻找自己“本真”的存在,以使人成为真正的人方面具有重要的作用。而教育的意义正在于此,即使人成为真正的自己。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即为了民族的未来。因为“一个民族的将来如何,全在于父母教育、学校教育和自我教育”。但是在提教育的意义的时候,如果我们说是为了民族的未来,为了国家的昌盛,为了人类自身的时候,为什么给人的感觉是大而空呢?这反映出在市场经济时代,物欲横流,人们对于价值的理解与把握仅仅建立在金钱和物质上,而对于人生价值、自身的真正价值、人与社会的关系、人的价值与社会价值的辨证缺乏必要的思考;这也反映出我们教育工作者以身作则能力不强,孔子说“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行”。在社会贪污腐败、行贿受贿之风盛行时,名为“净土”的校园也出现了“吃”、“拿”、“卡”、“要”的现象。教师把知识变为权利,大肆为自己谋取利益。有索贿的、有以补课为名强行收钱的、有卖所谓复习资料的、有投身商海身兼数职的等等。利益驱动的价值模式肯定对学生造成了深远的影响。而民族的未来问题又何尝不是我们必须思考和面对的呢?如今我国以“科教兴国”战略作为我国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保证,但要想使这一战略真正发挥作用,我们必须弄清教育的真正的本质和真正的价值所在。
  
  关于教育的方法
  
  雅斯贝尔斯把教育分为三种类型:一是经院式教育,这种教育仅限于传授知识,教师只是照本宣科,而自己全无创新精神;二是师徒式教育,这种教育完全以教师为中心,具有个人色彩;三是苏格拉底式的教育,“这种教育,师生处于一个平等的地位,双方可自由思索,没有固定的教学模式,只是通过无止境的追问而使学生感到对绝对真理的一无所知,从而激发学生对探索求知的责任感,唤醒学生的潜力,促使学生从内部产生一种自动的力量,而不是从外部施加压力。师生间只存在善意的论战关系,而没有屈从依赖关系”。雅斯贝尔斯推崇第三种类型,这种类型的方法是对话、反讽和助产术。在雅斯贝尔斯看来“理智知识和认知的堆积”是不重要的,单纯的传授知识,“填鸭式的教学”,让学生死记硬背都是没有价值的,违背了教育的本质。在教育方法上,不主张教师以“权威”形象强迫学生去接受,而是特别注重“陶冶”和“交往”在教育中的作用。雅斯贝尔斯认为“交往”指作为个体而存在的自我之间的相互作用,认为人具有两重性:一方面人是自我的存在,具有自己独特的个性和意识;另一方面,人又是社会的存在,他必须生活在他人中,生活在社会中。认为“如果存在的交往成为现实的话,人就能通过教育既理解他人和历史,也理解自己和现实,就不会成为别人意志的工具”。他推崇对话。因为对话不仅形成师生交互性的关系,而且也使知识转变为学生个人的知识,使学生的精神受到对话的启迪和引导。因为在对话中,学生具有选择平等的自由,教师没有个人专制和知识专制,绝不强迫学生,不向学生灌输知识,而是提供知识。但是在今天的教育教学中,虽然我们有众多的教学方法,如讲授法、练习法、实验法、谈话法等,另外还有诸如沙塔洛夫的“纲要信号法”,鲍威尔的“教服从于学”的方法等。但是我们都没有逃脱教育和受教育的关系,教师高高在上,维护“师道尊严”,学生只有接受,即使有讨论也是讨论一些无关紧要的皮毛。可以说现代的教学师生不是平等的交谈,而是灌输或变相的灌输。你可以发现在各级的公开课或示范课上,几乎所有的老师在讲究教学艺术和教学方法,课堂上非常的热烈,学生踊跃发言参与讨论,但热闹的背后呢,仍然没有摆脱传授与接受的模式,这不能不说是教育的悲哀。
  
  关于学生与教师
  
  雅斯贝尔斯始终坚持人的“主体性”的体认和张扬。认为教育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主体”的灵肉交流,因此他提倡在教育过程中学生的自我选择、自我引导和自我完善。而教师的作用是激励学生的自由创造性,促进自由发展。而在“谁为教育过程的主体”上,雅斯贝尔斯认为,学生是教育过程的主体,教育纯粹是学生个人“主动生成”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教育者就是要帮助学生去发现、去选择、去生成、去完善。这样并不是削弱了教师的作用,而恰恰是强化了教师的责任和意识,对教师提出了更高更远的要求。恰恰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至今仍有相当多的教育工作者没有清晰的认识。在教育主体问题上,有过师生的“主——客体说”,有“主导——主体说”,有“双主体说”等几种观点。目前比较流行的说法是“主导——主体说”,即以学生为主体,教师为主导。而实际的教学中,学生的这种主体地位又上怎么体现的呢?如果到许多的小学和中学去调查的话,你就会发现学生的主体地位体现在学生的发问和回答问题上,改“满堂灌”为“满堂问”。这种对主体性的曲解一方面根源于不能彻底改变传统的教育观念,教师自身的素质亟待提高;另一方面从更深层次上反映出我们对教育的评价标准与体系还存在许多问题,即我们判断教师成绩的标准仍然是以学生的成绩为主要参照指标或惟一标准,致使教师不敢、不能、不愿进行课堂教学的改革,不敢放手让学生自己去发现、去选择、去生成、去完善。而高考的指挥棒又促使学校的领导、学生家长、教师甚至学生也不愿冒险去探索学生主体价值的真正实现,他们宁可在传统的“满堂灌”的泥泞中跋涉,也不愿高考失败贻误终生。但是,考试成绩与教师讲的多少并不是成正比的。如今许多课堂教学改革恰恰是减少了教师的讲课时间与内容,却取得了显著的成果。从卢仲衡的“自学辅导教学法”到魏书生的“六步教学法”,再到江苏羊思中学的“当堂达标”教学模式,以及茌平杜郎口中学的民主式开放课堂教学模式等都使学生的成绩取得长足的进步。而这些教学改革的共同特点就是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学生的主体地位。
  雅斯贝尔斯对教师也提出了要求。他认为教师要热爱自己的教育事业,要有前虔诚之心,“教师不是抱着投机的态度敷衍了事,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其中,为人的生成……一个稳定而且持续不断的工作而服务”。只有这样,才能甘心付出并为之奋斗。认为教师要有爱,“爱的理解是师生双方价值升华的一个因素”,只有在爱的层面上,师生的生命才能真正提升到一个高的境界。在一个爱学生的教师心里,学生才能真正成为人,而教师也会以自己真实的人格面对学生。这种爱渗透到学生心里,使学生对教师高尚的精神人格加以肯定,在意识深处能主动感悟教师所讲内容的意义,从而获得人生体验和生活的智慧,而教师在次过程中也会感受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可以说爱是维系师生关系的桥梁。陶行知“捧出一棵心来,不带半点草去”不仅表明了对教育的赤诚,更表明了对学生的无私的爱。“尊其师,信其道”,学生只有在感情上亲近老师,才能完成人格的升华和自身的发展。但现今的教育中,对学生的漫骂、羞辱、体罚和变相体罚的现象层出不穷,诸如“笨死了”、“你是猪脑子啊”、“你是我们班最差的学生”、“你爹妈怎么生的你”等等教师用语出现的频率还是比较高的。我们的教师为什么对学生没有爱呢?除了个人的素质和水平的原因以外,我觉得更多的是我们的教育太急功近利,太注重结果,对成绩的过分追求,使得教师出现了异化现象,除了“分数”以外老师“目中无人”。这不能不说是我们教育的悲哀。
  雅斯贝尔斯认为“我们必须尊重儿童的自由,让他们自己明白学习的动机并不是出于服从而学习,同时允许他们轻视不行的教师,在学习过程中,他们将心甘情愿地尊重能令他们学到知识的教师,并且敬爱那些以德服人而不滥用权威的教师”。可见,教师必须正确地树立和运用自己的权威,要用自己渊博的知识和独特的人格魅力来信服学生,让学生从内心里尊重教师,而不是以所谓的“师道尊严”来压迫学生使其信服。我国自古就有尊师的传统,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种思想使得教师自然产生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也导致了对教师权力的错误使用。权威来自知识、能力、爱心,不是自成的而是他成的,教师与学生不是上下、高低、大小的关系,从人这一个角度来讲是完全平等的。所以没有理由高高在上。
  社会的飞速发展带来物质产品的极大丰富,人们生活在一个物欲横流的时代。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发展的不平衡导致了人的“异化”问题,而这种异化也导致可“教育的异化”,使得教育功利化,工具化。在教育中,人们不去探讨教育的本质,不去探讨教育应培养什么样的人的问题,不去探讨如何还原教育的本真的问题,而只是去探讨如何实现功利的教育目的。现在,教育的恶性竞争又使得教育资源分布极其不平衡,致使人们受教育的权利不能得到实现,而这种不平等又加剧了贫富差距。同时还使得教师和学生都成了考试的机器,加班加点,没有节假日,目的只有一个:升学,这怎么谈的上人的全面发展呢?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的教育正在或已经偏离了“本真教育”的目标。时代的剧烈变革和飞速发展呼唤“本真教育”的回归,但我们必须看到,由于体制、观念的陈旧,要真正还原教育的本来面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雅斯贝尔斯的《什么是教育》却给我们充分的警示与启发,犹如一丝“亮光”指引着我们会到教育的正途——本真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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