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民办教师,不是代课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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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年前,陕西延安安塞县一位代课教师,在被县里清退后与妻子发生激烈争吵,一怒之下,杀死妻子,跳崖自杀。
  他以近乎残忍的方式毁掉了自己的家庭,这次吵架的原因仅仅是妻子抱怨他做了一辈子教师,最后却落下一个被清退的结局,每月只拿200元代养费,在家吃闲饭。
  这位教师以生命作代价的抗争,最终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身份。20多年的教龄,他没有盼来一直向往的“公办教师”身份,被清退时陪伴他的只有满墙的奖状和学生的眼泪。
  和这位代课教师有着相同经历的,在延安有800多人,他们大多在上世纪80年代开始从事教育工作,一度是延安农村小学教育的重要力量。直至2006年前后,他们陆续遭到延安各区县清退。
  离开三尺讲台,他们每月只能依靠政府补贴的200元代养费,艰难度日。
  迫于生计,这些教师有的到工地打零工,有的在市场卖服装,还有一位女教师,每天游走在县城的各个角落卖烤串,时刻担心着被城管发现。
  教龄36年,每月仅拿200元
  韩满盈,志丹县人,今年68岁。他现在是村里最穷的人,家也是村里最破的窑洞。然而,由于有着36年的教学生涯,韩满盈在村里的威望一直很高。
  他记得很清楚,2008年临近学期末的一个上午,一直备受村民尊敬的“民办教师”称号被县政府收了回去。“不认为我们是民办教师了,说我们是代课教师。”
  对于称呼上的变化,韩满盈很是困惑。“不要就说不要的话,名称还变了。我真的不懂。”其实,不仅仅是名称的变化,随之而来的是待遇上的变化。之前韩满盈每月能有600元左右的工资,清退后,每月只能拿到200元所谓“代养费”。
  上世纪末期,国家为提高基础教育师资水平,民办教师陆续退出讲台,“民办教师”这一称号也随之退出历史舞台。但是,在许多偏远贫困山区,因财政困难而招不到公办教师或者公办教师不愿前往教学,师资空缺则由临时教师填补,这些教师转而被称为“代课教师”。
  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为维持延安等偏远地区的义务教育工作,可以说,“韩满盈们”承担了重要的历史责任。
  “过去当个民办教师,在村里可是个文化人。”韩满盈记得,以前每临近春节,找他写春联的人都排成长队。白天上课,晚上写对联,老婆帮着裁纸,儿子一脸崇拜地在旁边看着。想起那段快乐的日子,韩满盈说话的速度也快了很多,脸上不经意间露出幸福的笑容。
  说这话的时候,韩满盈就坐在自家的破窑洞里,除了几件必需品外,这个家一贫如洗。去年一场罕见的大雨,更是将五孔土窑洞中的三孔变成了危房。
  “重新盖需要6万元。”乡里的领导告诉韩满盈,他只要拿出5万元就可以买一套县里100平方米的房子,剩余差价国家补贴。
  5万元,在韩满盈眼里却是个天文数字。2009年,韩满盈得了一场大病,更是让这个家雪上加霜。“看病的3万元钱,还是借别人的,至今都没还上,哪还能拿出5万元?”
  拿不出钱,韩满盈只能和老伴儿挤在相对安全些的另两孔窑洞中。被县里清退后,他的生活开始变得简单。偶尔某个早晨,他会急匆匆地起床,说要去学校。这时,老伴儿拉住他,告诉他不用着急。他才想起,自己已经被清退了,又重新躺下。
  “我们这些教师的本事无非是认识几个字。”离开了三尺讲台,韩满盈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庄稼地里的活儿他甚至还不如妻子。
  临近春节,再也没有人排队等着让他写春联,有人想写材料的时候也想不起他。“就是别人想借钱,也会从我家门口绕道走。”
  多少次,他在梦里回到学校,回到孩子们中间。可是,当他带着《民生周刊》记者来到被清退前自己任教的那所学校时,韩满盈怯懦了。“离开之后,只来过一次,剩下都是绕道走,能不从这里过就不从这里过。”
  昔日的教室,如今已空空荡荡,黑板上还留着学生们用粉笔画的人物画,画中人裂开的嘴角像极了他们的韩老师。
  韩满盈透过窗户向里面张望了许久,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自从他们这些代课教师被清退后,这所学校就荒废了,村里的孩子都到十几里外的县城去上学了。
  “村子里没有了娃娃们的笑声,冷清了很多。”韩满盈不愿回忆,但又忍不住去想他们。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总是萦绕在他耳旁,“我喜欢教学,也离不开娃娃们。”
  走在山间的小路上,韩满盈突然回头告诉《民生周刊》记者,“如果让我回来,我还愿意教,即使叫我‘代课教师’也行。” 韩满盈感觉自己这辈子就是为教书而活的。他的妻子说,他经常站在家门口的大树下,久久的向山那边张望。
  “6”写成“8” 耽误了一辈子
  延安吴起县66岁的李树录,比韩满盈小两岁,他的经历与韩满盈相似。李树录有些瘦,看上去很儒雅,儿子穿剩下的衣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晃荡”。
  在给吴起县领导的汇报资料上,他将本已经写好的“代课教师”,又用钢笔改成了“民办教师”。在他内心深处,实在无法接受自己拥有37年教龄却被划为代课教师的事实。
  1965年,18岁的李树录在本村当上民办教师。不用上山挣工分,这在李树录一家看来是无比体面和光荣的事。期间,他辗转多所学校,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和学生们一起住在学校,只是觉得回一次家太耽误时间。他的生活似乎与世隔绝,每天都和孩子们一起上学、放学。
  李树录隐约记得是在1992年,他正在清水沟小学任教,村支书将一份延安市颁发的民办教师资格证放在了他手上,证书上清楚地写着:参加工作时间为1985年。
  自己明明是1965年开始做教师的,资格证上的时间晚了整整20年。
  对此,村支书告诉他:“有错必纠。”让他放暑假时去趟县教育局,肯定能改过来,李树录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小小的错误,让他在今后的20年里,每年都要跑几次县教育局和市教育局。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小的错误,让他至今与转正(民办教师转公办教师)无缘。   暑假一到,李树录就急匆匆地赶往县城,很少走出大山的他,经过多番打听才找到县教育局。教育局的答复是,现在所有资料都已经报到地区(当时延安市为延安地区)教育局了。“咱们吴起因为这种情况,在地区已经更改了几个教龄问题,你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无奈之下,他只好耐心等候。每逢学生放假,他都要去县教育局一趟。多次拜访,让县教育局的负责人一看到他就说“再等等”。
  幸运的是,1993年6月,吴起县教育局给李树录开了一封证明信,证实其民办教师资格证上标注的参加工作时间错误,并出具了一封到地区教育局查档的介绍信,嘱咐李树录自己去地区教育局办理相关事宜。
  赶到延安地区教育局后,对方给予回复:需要县教育局形成文件后,报送地区教育局。
  李树录记得,当时地区教育局人事科科长还好心地叮嘱他:“如果县教育局能在两三天之内报上文件,今年的转正考试你还能赶上,如果报不上来,你今年又耽误过去了。”
  回到县教育局说明情况后,李树录得到的答复是:现在正值转正报名时期,很忙,等下半年再来办理。
  到了下半年,县教育局又回复:1994年全地区将整顿民办教师,等整顿完毕后一同上报。
  1994年初,他再次得到答复:地区通知,按原在册办理。年底,李树录甚至直接找到了吴起县教育局局长,得到的答复是: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人,马上就会开会研究,将在1995年1月份上报地区。
  这一上报就此石沉大海。
  “有错必纠,为啥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个错误一直得不到解决?”李树录没事的时候,总喜欢把那些材料翻来覆去地看,他不明白把写错了的“8”改成“6”为什么这么难。
  在李树录无数次前往县教育局、地区教育局的路途中,他认识了韩满盈等人。几个拥有类似经历的“代课教师”经常去县里、市里要求“有错必纠”。
  李树录说,县里和市里的领导也承认“把他们亏了”,但是,他们也解决不了。
  为此,《民生周刊》记者采访了延安市教育局。延安市教育局副局长杨宏录告诉《民生周刊》记者,即使他们所说的是事实,转正成公办教师也不可能。“因为已经过了那个时间段,就像高考一样,日子过了!再说,现在给他们转正了,他们能怎么办,还能回来继续教学生吗?”
  时至今日,延安市教育局给出的回复是“并不知情”。而对那些“民办教师”来说,保留一丝希望,也许是好的。
  10年上访 只为“验明正身”
  在无数次寻求解决未果之后,李树录他们发现,延安有近800名“代课教师”也在不断找县教育局、市教育局,要求解决身份问题。这个群体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因为参加工作时间是在1981年后,没有拿到陕西省颁发的民办教师资格证,而与转正无缘。
  李涛,延安安塞县真武洞人,连续任教24年。在未被清退的2001年,他经常带着一些教师去县教育局、市教育局,发展到后来,他们甚至跑到西安找陕西省政府,到北京找国家教育部、国家信访局。
  直到有一天,他们突发奇想,去中南海找国家领导人,最终被县政府强行带回当地。李涛以及其他几个主要上访人员被拘禁了15天。
  这个已经50多岁的男人,文质彬彬,不难看出是个知识分子。1992年,李涛在陕西省真武洞镇闫桥小学担任民办教师,他是这所学校里唯一的一名教师。“一人一校”,一干就是10年。
  为了给学校增加收入,自从当上老师,他就在学校门前栽了20几棵果树,忙碌的教学之余,他和孩子们一起精心照料着他们的“希望”果园。果子成熟后,赚来的钱又变成了学生们手中的奖品。
  李涛非常爱干净,他希望学生们也像他一样,看上去干净整洁。为此,他甚至自己花钱去县城买来理发工具,利用午休时间,为学生理发。没料想这一来,他几乎成了村里的义务理发员,男女老少头发长了都找他。
  他教的学生出去,别人都说像城里娃娃,李涛特别自豪。
  回忆永远是这群“代课教师”最幸福的时刻。李涛翻弄着摆满了一床的荣誉证书,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坐在《民生周刊》记者面前的李涛,讲话逻辑性很强,吐字清晰,稍微带着些陕北口音。无法想象,温文尔雅的背后,是怎样的一份坚持。
  “我们是民办教师,不是代课教师。”李涛不断地向《民生周刊》记者重复着这句话。在他看来,民办教师是可以转正成为公办教师的,而代课教师则像在城里打工的临时工。
  之所以强调自己的身份是民办教师,李涛的依据是延安市教育局1992年给他们颁发的民办教师资格证。在他们看来,这个证件就是证明“民办教师”身份的有力证据。
  “既然延安市当时给我们颁发了民办教师资格证,就说明他们认为我们是合格的民办教师。”不仅李涛,在这个将近800人的群体中,几乎人人都持这样的观点。
  在他们看来,他们应该像那些拿着省证(陕西省颁发的民办教师资格证)的民办教师一样,有参加转正考试的机会。
  “可是,我们没有参加过一次转正考试。”李涛强调,他相信如果有机会参加转正考试,凭借自己的实力,一定能够成为公办教师。
  从参加工作到被清退,24年来,李涛一直想着参加一次民办教师转成公办教师的考试。“从教24年来,每天都在想着能考试,睡觉都想着。”但是,他一次机会都没有等到。“上访的目的就是希望有政策能够承认我们是一名人民教师。”
  这些年,不断上访,对李涛打击最大的是2006年去北京。
  2006年11月31日,他带着25名教师从延安坐火车到北京,在到了教育部、国家信访局等部门后,他们商量认为,最能解决问题的地方可能是中南海。
  一群人浩浩荡荡坐上公交车,刚一下车,就被一些人叫到了一旁。
  陕西省驻京办的工作人员随即赶来,把他们拉到了距离国信宾馆不远的一个救助站里住了下来。这一晚,他们竟然都睡得很香,救助站里的暖气远比外面的小旅馆好得多。
  第二天,迅速赶来的延安市政府和各个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开始轮番说服他们,这样的说服工作持续了几天,直到有一天晚上,李涛清楚地记得,延安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省里来了领导,要见他们。
  25个人兴冲冲地跑到国信宾馆,以为这一次真的可以解决问题了。令李涛没想到的是,他们最终被强行带上早已停在宾馆门口的大巴,车子一刻都没有停留,直向延安开去。
  更让李涛想不到的是,回到延安后,迎接他的是安塞县公安局的车,李涛被拘禁15天。
  一提到拘留所里的日子,李涛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他说,每天晚上,他都能听到楼下有一名乞丐在唱歌。“当时我想死的心都有。”他觉得自己连一个乞丐都不如,至少人家还有自由,而他为了教书,家顾不上,钱没挣到,最后落得一个被拘禁的下场。
  李涛重获自由的那天,延安下着大雪,远远看见站在雪中等候他的妻子和儿女时,他下定决心,今后再也不上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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