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从小八路到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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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父亲叫刘世钺,1930年11月出生。我爷爷原来是山西榆社县的一个医生,救护过许多抗日军人伤员。1938年我爷爷正式入伍,任八路军129师卫生部医政科长,就带着全家加入了八路军。那时我父亲才8岁,被分配到师宣传队。在宣传队里,他学唱歌,学跳舞,演话剧。可能因为上过两年小学,认识几个字,所以学什么都快,大家都喜欢他,老乡们都管他叫小八路。
  在宣传队,我父亲他们经常下部队或到野战医院给战士、伤病员演出,跟着部队在晋冀鲁豫地区活动。由于活动范围大,经常会遇到鬼子,宣传队多次遇到危险。听我父亲讲,他刚到宣传队不久,一次日本鬼子把他们包围了,打死了许多老乡,宣传队也牺牲了好几位同志。混乱中他爬到墙根下的下水道里,头上顶着老乡家的尿盆,才没被鬼子发现。宣传队的一个文书被鬼子打成重伤,没救了。有一次,他们演出回来,在一个小山村住下,可不知怎么让鬼子发现了。到了半夜,鬼子进了村,挨家挨户搜查。在这紧急的情况下,房东大爷把我父亲推到羊圈里,躲在羊肚子底下,躲过了鬼子的搜查,可房东大爷一家都被鬼子杀害了。还有一次,在第四野战医院,当时是在左权县隘峪口村,新收了很多伤员,宣传队去慰问演出。在一次演出时,鬼子来扫荡了,医院警卫队的战士掩护宣传队和伤员安全撤离,可一个排的战士只活下来一个人。
  1942年,抗战到了最艰苦、最激烈的阶段,日本鬼子实行了惨无人道的“三光政策”。这年春天,宣传队正在辽县(后改为左权县)慰问演出,1000多名日伪军气势汹汹地杀来,他们见人就杀,见房就烧,见东西就抢。在汉奸的指引下,一队鬼子兵朝宣传队追来。为了甩掉鬼子,我父亲他们扔掉背包、干粮,边打边跑,跑了两天两夜才安全转移。第二天,不少同志都饿晕了,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傍晚时分,哨兵发现一匹马和几个人走来,原来是129师卫生部钱信忠部长突围路过此地。当钱部长得知宣传队员们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立即从马背上拿出一袋小米交给他们。警卫员马上提醒他:“这是上级配发给你的口粮,给了他们,你吃什么呀?”钱部长说:“八路军官兵一家人,现在救急要紧。”说完留下小米就走了。警卫员临走悄悄告诉他们,首长也是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我父亲后来跟着部队辗转各地,1946年到了延安,在延安中学上了一年学,1947年经过考试插班上了北方大学医学院。在医学院实习时,参加了解放太原战役。我父亲跟我们讲:“参加太原战役是战地实习,任务就是战地救护。太原很难打,阎锡山搞的到处是地堡暗道,也不知道哪里有,哪里没有,还有5000多日本兵参战。开始时部队伤亡很大,后来围困了三个多月,四野入关后一部分部队来增援,太原才打下来。太原一解放,我们就跑步进城,我带一个班接管国民党的228医院。当时医院非常混乱,伤病员和已死亡的都混在一起没人管。后来发现医护人员都藏在医院的地下室,我们把他们叫出来,给他们耐心讲政策,叫他们恢复工作,和他们一起把医院整理好。工作就绪后,我去洗了把脸,换了一件干净衣服。回来后,医生、护士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问:‘刚才给我们训话的是你吗?’原来他们以为我30多岁,现在却变成小青年了,实际上当时我刚满18岁。”1949年。我父亲在医学院毕业后分配到石家庄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眼科工作,后任眼科主任,1994年离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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