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第一次海湾战争初期,萨达姆·候赛因曾试图对沙特阿拉伯实施先发制人攻击行动,并且想一举击溃当时还未集结完毕的多国部队,萨达姆的行动虽然达到了一定的突袭效果,但因种种原因而遭到失败,最终以损兵折将的结局收场。
1990年8月,伊拉克军队悍然入侵科威特,并随后宣布科威特成为伊拉克的第19个省。伊拉克总统萨达姆·侯赛因在轻松占领科威特后曾一度计划立即对沙特发动先发制人的进攻,从而在多国部队钱夺取作战先机,在政治和军事上形成有利于伊拉克的发展态势。
在与伊朗进行了为期八年的漫长战争之后,萨达姆试图通过夺取科威特石油储备的方式转移国内政治活动的关注重点。虽然联军有关方面预计第一次海湾战争将主要在沙特阿拉伯和伊拉克的沙漠地带实施,但也有人担心在攻占科威特首都科威特城时可能会出现大规模城市作战行动。1991年1月30日,联军在沙特阿拉伯边境城镇海夫吉(Khafji)与伊拉克军队进行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成为海湾战争时期最为著名的战役之一。
萨达姆的计划
海夫吉与沙特阿拉伯和科威特边境线相距约19.2公里,该镇是沙特阿拉伯向北连接科威特以及向南分别连接巴林、卡塔尔、阿联酋和阿曼的一条沿海公路的唯一节点。1991年1月16日,部署于沙特阿拉伯和科威特边境沿线的伊拉克炮兵向沙特和科威特境内目标发动炮击,发射的这些炮弹在科威特的油田引发大火,原油燃烧形成的黑色烟雾在海夫吉镇上空形成了浓密的云层,仿佛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由于海夫吉镇处于伊军火炮的射程之内,联军被迫向后大幅度撤退。考虑到伊军对海夫吉镇构成的威胁,联军迅速安排该镇居民1.5万人撤离。当全球的新闻电视网络将海夫吉镇烟尘弥漫的街道展现在世人面前时,全世界都知道该镇在两周内都是一座空城。萨达姆想要填补海夫吉镇这个“空白”,由于该镇居民当时已全部撤离,因此对其发起进攻不会导致人员伤亡。然而,这座城镇内的建筑物主要是两层楼的楼房。因此,海夫吉镇并不是防御者的天堂,守军在该镇实际上无处藏身。
从战后进行的分析看,虽然伊军对海夫吉镇发动的进攻是一场有勇无谋的作战行动,但在当时它却为萨达姆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机会。海夫吉镇靠近那些部署于科威特战区(KTO)的伊拉克防御部队,这些部队可为该镇守军提供掩护;该镇既处于伊拉克空军的作战半径之内,也因为处于海岸地带而能够获得伊拉克海军的干预。据报道,在1991年1月初,伊拉克部署于科威特战区内的部队总人数达到54万人,他们配备了4000辆坦克、2700辆装甲输送车和其他装甲战车以及3000门火炮。这些伊军部队包括12万人的精锐部队一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它们部署于北部横跨伊拉克一科威特边境的区域。
此外,海夫吉地区主要是由沙特军队驻守,因此萨达姆可能认为该地区防御能力较弱。根据伊拉克军队的计划,如果附近的美国海军陆战队部队试图支援海夫吉镇的联军防御力量,那么伊军将采用正面进攻方式对其进行牵制,同时派遣一支坦克部队从西侧对其实施攻击,而在东部则由伊拉克海军将另一支地面部队输送上岸。萨达姆计划沿东侧的瓦夫拉至海夫吉的海岸地带发动四次攻击行动。
越境突袭
在越过边境攻击海夫吉镇的伊军部队中,包括精锐的第5机械化师。从组织结构看,伊拉克军队的机械化师通常由2个机械化旅和1个装甲旅组成,而装甲师通常下属2个装甲旅和1个机械化旅。装甲旅通常由3个装甲营和1个机械化营组成,而机械化旅一般下属3个机械化营和1个坦克营。
指挥第5机械化师的伊军某军团计划同时从四个方向发起进攻。虽然目前尚不清楚此次进攻行动是否属于伊军沿瓦迪·巴丁(Wadi al-Batin)实施的更大范围进攻行动的组成部分,但从这次进攻战斗缺乏足够空中支援的情况看,这种构想似乎不太可能。然而,为了支援针对海夫吉镇的进攻行动,伊军另外3个机械化师共约6万人和240辆坦克在科威特的瓦夫拉附近集结。值得注意的是,伊军的精锐部队共和国卫队并未参与上述任何行动。作为此次战事的另一个重要参与者,伊拉克空军的缺席也非常引人注目。
在抗击伊拉克军队攻击海夫吉镇的战斗中,实际上是由沙特军队承担了最重要的任务。沙特阿拉伯武装力量由两部分组成,即常规军以及国民卫队(后者的主要职能是负责皇室宫殿的防护),总人数为6.75万。沙特皇家陆军下属4万人,分为2个装甲旅、4个机械化旅、1个步兵旅和1个空降旅,装备550辆坦克以及1840台作战车辆。沙特国民卫队(SANG)拥有5.5万人(35000A为现役,2万人为各部落所属武装),配备了1100辆美式V-150型“突击队员”装甲车。
在伊军炮兵对海夫吉镇进行炮击之后的第六天,联军发现伊军装甲部队的一支分队向科威特推进。联军迅速做出反应,采用空袭行动一举摧毁了该分队的56台各型车辆。在这次空袭中,伊军装甲车辆R被击中,附近车辆内的伊军士兵即弃车逃跑,任由自己的车辆最终被击毁。
1月29日夜间,伊军第5机械化师所属的一支相当于旅级规模的部队(由3至4个营组成)向前推进了约50英里(80公里),这支部队大约有2000A,配备50辆苏制T-54/55型主战坦克以及BMP/YW531型履带式装甲车。它们在未被察觉的情况下越过科威特边境并向南推进,伊拉克海军派遣17艘快艇为其提供支援,它们装载执行登陆任务的特种兵沿海岸线向南航行。
英国皇家空军对这些伊拉克海军快艇进行了空袭,至少击中了其中两艘,并迫使其余快艇逃散。1月30日,伊拉克海军派遣了另一支海上编队,该编队包括1艘扫雷艇、3艘快艇以及3艘登陆艇。英国皇家空军的“美洲虎”以及美国空军的A-6攻击机对该编队进行了空袭。在布比延岛的海上作战中,伊拉克海军的20艘舰艇试图孤注一掷地逃向伊朗海域。联军战机奉命进行追击,最终仅有2艘被击伤的伊拉克舰艇得以幸存,其余舰艇全部被击沉。
针对伊拉克军队实施的突击行动,联军首先采取的行动是切断科威特与海夫吉镇之间的交通线。英军的“美洲虎”和美军的A-10“雷电”攻击机奉命攻击位于该镇以北的任何军队。美国海军陆战队所属的“眼镜蛇”武装直升机以及155毫米火炮也用于对海夫吉实施火力封锁。
大约在距海岸线55英里(88公里)的区域,伊拉克军队担负支援任务的1个坦克旅与美国海军陆战队第1师的轻型装甲营遭遇。在此后的交战中(美军派出了武装直升机和A-10攻击机),伊军共损失24辆坦克以及13台其他车辆。伊军坦克击毁了美国海军陆战队的1辆轻型装甲车,联军另一辆LAV被己方火力摧毁。美军共有11人阵亡,其中7人死于己方误击。美军随后为所有部队配备了空中识别信号, 即所有车辆均在侧面涂上倒置的白色字母V,并在顶部涂上橙色标志。
另一支担负支援任务的伊拉克旅级部队与美国海军陆战队第29币所属第2轻型装甲营进行了激烈交战。1辆装备“陶”式反坦克导弹的装甲车击毁了2辆伊军坦克。在海夫吉镇以西,伊军第15机械化团与卡塔尔军队的一支坦克部队交火。上述伊军部队在遭到联军的空袭攻击后败退,它们在海夫吉镇外围共损失80台各型车辆。值得注意的是,伊军其他装甲营准备击溃担负防御任务的沙特军队并攻占海夫吉镇。
沙特指挥官惊慌失措
1月29日深夜,沙特军队发现伊军57台装甲车辆向海夫吉镇的海水淡化工厂推进。沙特海军陆战队的1个轻型装甲连随即撤离该镇。联军空中力量最初之所以反应较慢,主要是因为美国海军陆战队当时正忙于召回部署于该镇西侧的第20机械化旅以及第26装甲旅。
在最初几个小时内,第369空中突击联队所属的1个“眼镜蛇”武装直升机小队对伊军装甲车辆进行了空袭。这些直升机在油量较低的情况下返回基地,另外4架“眼镜蛇”接替了它们,后者消灭了个排的伊军装甲部队。凌晨5时至6时,沙特军队发现约12辆伊军装甲车辆已推进至海夫吉镇西侧,直到此时才意识到伊军是在发动真正意义上的进攻行动。即便如此,除了一些装甲车之外,伊军坦克未能进入海夫吉镇,后者都在该镇北侧被联军击毁。
最初,沙特军队指挥官哈立德·本·苏丹·阿萨德亲王显得非常恐慌,因为在此之前是他下达了从海夫吉镇撤离的命令,而且他似乎没有向叔叔法赫德国王(King Fahd)报告此事。可以想象,后者对伊拉克军队进入沙特阿拉伯领土一事大发雷霆。当联军总司令诺曼·施瓦茨科普夫得知法赫德国王希望美军出动轰炸机将海夫吉镇炸成平地后,不由得大吃一惊。他对法赫德国王表示:“非常抱歉,我们无法实施此类作战行动。您能够想象仅仅因为少量伊拉克士兵攻占了沙特阿拉伯的一个城镇,美国就能够在全世界的注视之下将其炸成一片瓦砾吗?”
次日,面HA-10攻击机的空袭,伊军另外两个进攻海夫吉镇的营级部队无法进入该镇。而在该镇内部,虽然伊军投入进攻行动的旅级部队拥有2000A,但此时仅能拼凑约600人实施防御,这些伊军士兵仅配备步兵武器,此外只能得到外围一些伊军坦克的支援。这支深入敌境的势单力孤的伊军营级部队被视为萨达姆的“铁拳”,而且奉命坚守海夫吉镇两天。虽然海夫吉镇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军事价值,但联军不可能让这支伊军部队守住该镇,因为这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此外,美国海军陆战队还有一支侦察分队被困在海夫吉镇。
如果联军给萨达姆一个喘息的机会,那么就非常有理由确信他会将海夫吉镇变为一个布满地雷和交叉火力点的坚固据点。联军意识到,经过两伊战争的考验,虽然伊拉克军队的进攻作战实力平平,但更令人关注的是它能够在长达8年的战争中凭借顽强的防御应对伊朗军队的进攻。伊拉克陆军善于构筑防御阵地、交通壕、雷场以及实施炮火支援。此外,伊拉克海军也可能借助夜幕的掩护为海夫吉镇的守军提供补给。
海夫吉之战事关国家尊严,而且由于该镇属于沙特领土,因此从情理上衡量应该由沙特军队(在卡塔尔军队的支援下)担负赶走伊拉克侵略者的职责。参战的沙特部队由哈立德将军指挥,美国海军陆战队以及联军空中力量为其提供支援。门罗大使后来承认:“为沙特国民卫队进行培训的英国军事顾问团的两名顾问参加了此次进攻行动。”
担负反击任务的部队包括沙特国民卫队的3个机械化营,沙特军队某装甲营得到美军坦克支援的一支坦克分队,以及卡塔尔军队1个装备约20辆坦克的装甲营。后者将所属坦克配属于沙特国民卫队第2旅第7营的3个连(每连7辆)。然而,由于卡塔尔军队的坦克车载电台与沙特军队无法兼容,因此前者只能作为后备力量部署。
进展迟缓的反击
伊拉克军队部署于海夫吉镇外围的观察哨能够轻而易举地观测到任何在开阔地带行进的地面部队。当沙特和卡塔尔军队向该镇推进时,遭到了伊军炮火的猛烈攻击。美军发现了伊军炮兵阵地并且将其摧毁。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时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两个侦察小组共12名士兵仍被困在海夫吉镇内,而他们实际上充当了联军进攻力量的侦察员。当伊军的一支巡逻队把这些美军侦察兵附近的一所房屋作为掩体时,这些美军士兵险些遭到己方炮火的攻击。
沙特国民卫队的作战进展非常迟缓,其进攻行动显得犹豫不决,而他们将这种情况归咎于缺乏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有力空中支援。另一方面,联军的空袭实际上减慢了沙特国民卫队的进攻速度,这是因为每当面临空袭,沙特军队都需要回撤2-3公里。在最初的推进行动中,沙特军队在海夫吉镇外围缴获了伊拉克军队投降的5辆坦克以及6辆装甲车。伊军其他部队并未轻易放弃抵抗,据称沙特国民卫队的1辆装甲车击毁了8辆伊军坦克。
鉴于伊军的炮火猛烈,沙特决定在夜幕的掩护之下发动首次突击。1月30日夜间,沙特和卡塔尔军队(后者主要是由一些来自巴基斯坦的士兵组成)机动至进攻起始点。联军飞机此前已经摧毁了绝大多数在其观测视野内的伊军装甲车辆。此外,联军还对伊军第3军团所属的2个师进行了空袭,后者被发现在科威特境内进行集结并准备对海夫吉镇发起后续进攻。当天黄昏,沙特国民卫队第2旅在其皇家陆军第8旅的支援下对海夫吉镇发起总攻,而伊军狙击手迅速实施反击,使沙特军队的大约10辆轮式装甲车辆无法运行。沙特皇家陆军第8旅不得不调集装甲力量打退伊军的反击。
在炮火的支援下,沙特军队在海夫吉镇南端建立了一个据点。针对沙特军队的进攻行动,伊军采用轻武器和反坦克武器进行胡乱的零星射击作为回应。在遭受沙特军队的首次攻击后,伊拉克军队迅速恢复了防御能力,以至于沙特军队不得不逐间房屋消灭在该镇外围建筑物内坚守的伊军士兵。即便如此,在极为混乱的形势面前,其他一些伊军士兵迅速放下了武器,这可能是他们意识到自己已被包围,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抵抗显得毫无意义。
在海夫吉镇之外,哈立德亲王深怕遭受伊军反击并被包围。他请求位于沙特首都利雅德的空中行动指挥中心提供空中支援,在与沙特空军司令通话后,哈立德亲王又与时任联军空中指挥官的美国空军中将查克·霍纳交谈。前者承认:“我对形势非常担心。”后者向前者担保:“我们将使伊军与你们保持距离。”霍纳随后笑着说:“哈立德,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情。”亲王不由得问道;“什么事?”霍纳回答:“你现在身处海夫吉的一座掩体内,而我在利雅德。因此我比你更容易保持平静!”
次日,沙特军队从两个方向进行了大规模反攻,在卡塔尔军队坦克以及1个反坦克排的支援下,沙特国民卫队第2旅所属第8机械化步兵营从右翼实施进攻,而在左翼则是沙特国民卫队第2旅所属第7营。沙特海 军陆战队沿海岸线公路推进,从而确保海夫吉镇南侧区域的安全。
在第二天的战斗中,沙特军队发现它们配属的美制M-60型坦克在900米距离时的火炮威力优于伊军的T-55。在海军陆战队第3营和卡塔尔军队的支援下,沙特国民卫队第2旅所属第7营沿海夫吉镇南侧推进。在该镇内部进行的首次遭遇战中,沙特国民卫队1死4伤。伊军士兵还使用RPG-7火箭筒摧毁了3辆沙特装甲车辆。在整个上午的其余时间,沙特国民卫队第7和第8营以逐条街道争夺的方式向海夫吉镇内推进。在此次战斗中,虽然伊军不断呼叫空中支援,但伊拉克空军却远离战场。联军死伤人数分别为19人和36人。
与此同时,萨达姆部署于瓦夫拉的预备队以及一支正在横穿科威特的长为16公里的纵队受到了联军的空袭,前者在遭受严重损失后被迫撤退。在瓦夫拉,伊拉克军队损失了33辆坦克和38辆装甲车,美军抓获了11名伊军战俘,己方分别有11人和2人阵亡和受伤。由于伊拉克共和国卫队遭到联军飞机的空中封锁,因此前者无法对伊拉克陆军提供增援。在24小时内,伊拉克共和国卫队遭到了联军实施的350次战术空袭以及B-52进行的10次轰炸。2月1日,伊军再次遭受了600次空袭,萨达姆的“铁拳”已被完全包围。
在海夫吉镇以北,1个拥有100台装甲车辆的伊军旅级部队试图向南推进。沙特皇家陆军所属的一支装备“陶”式反坦克导弹的排级部队与该旅交战半小时,摧毁了后者12台各型车辆。伊军随后遭到联军飞机的猛烈打击,那些试图增援海夫吉镇以及向西攻击的伊军部队在空袭中损失惨重。在海夫吉镇以北败退的伊拉克军队又损失了数十辆坦克。在乌姆·胡贾尔以西80公里处,美国海军陆战队所属部队攻击了一个实施牵制性攻击的伊军装甲营。
得不偿失的赌博
海夫吉镇战斗第三天的作战行动持续了12小时。在伊军狙击手最终被消灭后,经最终清点在该镇周边和镇内共发现约40具伊军尸体(某些报道声称尸体多达300具,这可能是沙特军队玩弄的“数字游戏”),另有35名伤兵,463名俘虏,以及80多台装甲车辆。在海夫吉镇的街道上还发现了几辆被击毁的YW 531型装甲运兵车,它们可能是遭到了联军战斗机一轰炸机或炮火的攻击。据门罗大使回忆:“沙特电视台播放的反映此次作战行动情况的电视片显得非常生动。哈立德亲王得以在2月1日宣布沙特军队取得了重大胜利”。沙特新闻部门发表了一篇洋洋得意的声明,宣称攻击海夫吉镇“的侵略者已经被彻底消灭。”
伊军在海夫吉镇建立的防御据点全部被摧毁。在持续3天的作战行动中,沙特军队共有18人阵亡,32人受伤,另有3辆坦克和1具“陶”式反坦克导弹发射架被击毁。据沙特方面称,伊军在此期间有11辆坦克和51辆APC被摧毁,另有19辆装甲车被俘。沙特方面声称共抓获1040名伊军战俘。
据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回忆:“在伊拉克方面看来,海夫吉镇之战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第5机械化师此前曾被视为伊军战斗力最强的装甲部队之一(作战实力仅次于共和国卫队),而在此次作战中几乎全军覆没,我们在此战结束后截获的伊军报告表明,该师仅有20%的部队得以幸存。在海夫吉镇之战中,伊军此前大吹大擂的火炮被证明缺乏成效,它们发射的数百枚炮弹没有对我方部队造成任何损失。”
在规模巨大的第一次海湾战争中,海夫吉镇之战虽然只是一次不起眼的小型战斗,但它类似于德军在1944年试图将装甲部队机动至诺曼底的盟军滩头阵地的行动。如果萨达姆能够通过调动后续作战力量扩大此次作战行动的规模,并且为进攻部队提供空中支援,那么联军将无法如此容易地赢得此次战斗的胜利。美军有可能被迫抽调更多部队帮助沙特军队,从而削弱其左翼作战力量。在缺乏空中支援的情况下,伊军攻击力量的机动被完全压制,并且在很大程度上开始转入守势。在海夫吉镇之战中,空中力量和火炮发挥了主要作用,这种特点在整个“沙漠风暴”行动中都显得极为突出。
海夫吉镇之战表明,萨达姆·候赛因能够指挥军队实现有限的战术突然性,伊军在该镇的坚守是一种宣传战的胜利。沙特军队用了三天时间才重新夺回海夫吉镇,他们很快发现其轮式装甲车辆不足以应对此类作战行动。即便如此,伊军首次突击行动以极为惨重的损失收场,并且表明这支军队极易遭受敌方空袭。萨达姆的赌博没有获得任何回报。如果萨达姆选择一个更好的目标,以更快的速度集结作战力量并且发动更有效的进攻,他本来可以对联军的作战计划造成严重的干扰。虽然萨达姆声称海夫吉镇之战是一次巨大的胜利,但据联军总司令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回忆,正是通过这次战斗,使他“真正开始考虑如何彻底击溃伊拉克军队”。
1990年8月,伊拉克军队悍然入侵科威特,并随后宣布科威特成为伊拉克的第19个省。伊拉克总统萨达姆·侯赛因在轻松占领科威特后曾一度计划立即对沙特发动先发制人的进攻,从而在多国部队钱夺取作战先机,在政治和军事上形成有利于伊拉克的发展态势。
在与伊朗进行了为期八年的漫长战争之后,萨达姆试图通过夺取科威特石油储备的方式转移国内政治活动的关注重点。虽然联军有关方面预计第一次海湾战争将主要在沙特阿拉伯和伊拉克的沙漠地带实施,但也有人担心在攻占科威特首都科威特城时可能会出现大规模城市作战行动。1991年1月30日,联军在沙特阿拉伯边境城镇海夫吉(Khafji)与伊拉克军队进行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成为海湾战争时期最为著名的战役之一。
萨达姆的计划
海夫吉与沙特阿拉伯和科威特边境线相距约19.2公里,该镇是沙特阿拉伯向北连接科威特以及向南分别连接巴林、卡塔尔、阿联酋和阿曼的一条沿海公路的唯一节点。1991年1月16日,部署于沙特阿拉伯和科威特边境沿线的伊拉克炮兵向沙特和科威特境内目标发动炮击,发射的这些炮弹在科威特的油田引发大火,原油燃烧形成的黑色烟雾在海夫吉镇上空形成了浓密的云层,仿佛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由于海夫吉镇处于伊军火炮的射程之内,联军被迫向后大幅度撤退。考虑到伊军对海夫吉镇构成的威胁,联军迅速安排该镇居民1.5万人撤离。当全球的新闻电视网络将海夫吉镇烟尘弥漫的街道展现在世人面前时,全世界都知道该镇在两周内都是一座空城。萨达姆想要填补海夫吉镇这个“空白”,由于该镇居民当时已全部撤离,因此对其发起进攻不会导致人员伤亡。然而,这座城镇内的建筑物主要是两层楼的楼房。因此,海夫吉镇并不是防御者的天堂,守军在该镇实际上无处藏身。
从战后进行的分析看,虽然伊军对海夫吉镇发动的进攻是一场有勇无谋的作战行动,但在当时它却为萨达姆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机会。海夫吉镇靠近那些部署于科威特战区(KTO)的伊拉克防御部队,这些部队可为该镇守军提供掩护;该镇既处于伊拉克空军的作战半径之内,也因为处于海岸地带而能够获得伊拉克海军的干预。据报道,在1991年1月初,伊拉克部署于科威特战区内的部队总人数达到54万人,他们配备了4000辆坦克、2700辆装甲输送车和其他装甲战车以及3000门火炮。这些伊军部队包括12万人的精锐部队一伊拉克共和国卫队,它们部署于北部横跨伊拉克一科威特边境的区域。
此外,海夫吉地区主要是由沙特军队驻守,因此萨达姆可能认为该地区防御能力较弱。根据伊拉克军队的计划,如果附近的美国海军陆战队部队试图支援海夫吉镇的联军防御力量,那么伊军将采用正面进攻方式对其进行牵制,同时派遣一支坦克部队从西侧对其实施攻击,而在东部则由伊拉克海军将另一支地面部队输送上岸。萨达姆计划沿东侧的瓦夫拉至海夫吉的海岸地带发动四次攻击行动。
越境突袭
在越过边境攻击海夫吉镇的伊军部队中,包括精锐的第5机械化师。从组织结构看,伊拉克军队的机械化师通常由2个机械化旅和1个装甲旅组成,而装甲师通常下属2个装甲旅和1个机械化旅。装甲旅通常由3个装甲营和1个机械化营组成,而机械化旅一般下属3个机械化营和1个坦克营。
指挥第5机械化师的伊军某军团计划同时从四个方向发起进攻。虽然目前尚不清楚此次进攻行动是否属于伊军沿瓦迪·巴丁(Wadi al-Batin)实施的更大范围进攻行动的组成部分,但从这次进攻战斗缺乏足够空中支援的情况看,这种构想似乎不太可能。然而,为了支援针对海夫吉镇的进攻行动,伊军另外3个机械化师共约6万人和240辆坦克在科威特的瓦夫拉附近集结。值得注意的是,伊军的精锐部队共和国卫队并未参与上述任何行动。作为此次战事的另一个重要参与者,伊拉克空军的缺席也非常引人注目。
在抗击伊拉克军队攻击海夫吉镇的战斗中,实际上是由沙特军队承担了最重要的任务。沙特阿拉伯武装力量由两部分组成,即常规军以及国民卫队(后者的主要职能是负责皇室宫殿的防护),总人数为6.75万。沙特皇家陆军下属4万人,分为2个装甲旅、4个机械化旅、1个步兵旅和1个空降旅,装备550辆坦克以及1840台作战车辆。沙特国民卫队(SANG)拥有5.5万人(35000A为现役,2万人为各部落所属武装),配备了1100辆美式V-150型“突击队员”装甲车。
在伊军炮兵对海夫吉镇进行炮击之后的第六天,联军发现伊军装甲部队的一支分队向科威特推进。联军迅速做出反应,采用空袭行动一举摧毁了该分队的56台各型车辆。在这次空袭中,伊军装甲车辆R被击中,附近车辆内的伊军士兵即弃车逃跑,任由自己的车辆最终被击毁。
1月29日夜间,伊军第5机械化师所属的一支相当于旅级规模的部队(由3至4个营组成)向前推进了约50英里(80公里),这支部队大约有2000A,配备50辆苏制T-54/55型主战坦克以及BMP/YW531型履带式装甲车。它们在未被察觉的情况下越过科威特边境并向南推进,伊拉克海军派遣17艘快艇为其提供支援,它们装载执行登陆任务的特种兵沿海岸线向南航行。
英国皇家空军对这些伊拉克海军快艇进行了空袭,至少击中了其中两艘,并迫使其余快艇逃散。1月30日,伊拉克海军派遣了另一支海上编队,该编队包括1艘扫雷艇、3艘快艇以及3艘登陆艇。英国皇家空军的“美洲虎”以及美国空军的A-6攻击机对该编队进行了空袭。在布比延岛的海上作战中,伊拉克海军的20艘舰艇试图孤注一掷地逃向伊朗海域。联军战机奉命进行追击,最终仅有2艘被击伤的伊拉克舰艇得以幸存,其余舰艇全部被击沉。
针对伊拉克军队实施的突击行动,联军首先采取的行动是切断科威特与海夫吉镇之间的交通线。英军的“美洲虎”和美军的A-10“雷电”攻击机奉命攻击位于该镇以北的任何军队。美国海军陆战队所属的“眼镜蛇”武装直升机以及155毫米火炮也用于对海夫吉实施火力封锁。
大约在距海岸线55英里(88公里)的区域,伊拉克军队担负支援任务的1个坦克旅与美国海军陆战队第1师的轻型装甲营遭遇。在此后的交战中(美军派出了武装直升机和A-10攻击机),伊军共损失24辆坦克以及13台其他车辆。伊军坦克击毁了美国海军陆战队的1辆轻型装甲车,联军另一辆LAV被己方火力摧毁。美军共有11人阵亡,其中7人死于己方误击。美军随后为所有部队配备了空中识别信号, 即所有车辆均在侧面涂上倒置的白色字母V,并在顶部涂上橙色标志。
另一支担负支援任务的伊拉克旅级部队与美国海军陆战队第29币所属第2轻型装甲营进行了激烈交战。1辆装备“陶”式反坦克导弹的装甲车击毁了2辆伊军坦克。在海夫吉镇以西,伊军第15机械化团与卡塔尔军队的一支坦克部队交火。上述伊军部队在遭到联军的空袭攻击后败退,它们在海夫吉镇外围共损失80台各型车辆。值得注意的是,伊军其他装甲营准备击溃担负防御任务的沙特军队并攻占海夫吉镇。
沙特指挥官惊慌失措
1月29日深夜,沙特军队发现伊军57台装甲车辆向海夫吉镇的海水淡化工厂推进。沙特海军陆战队的1个轻型装甲连随即撤离该镇。联军空中力量最初之所以反应较慢,主要是因为美国海军陆战队当时正忙于召回部署于该镇西侧的第20机械化旅以及第26装甲旅。
在最初几个小时内,第369空中突击联队所属的1个“眼镜蛇”武装直升机小队对伊军装甲车辆进行了空袭。这些直升机在油量较低的情况下返回基地,另外4架“眼镜蛇”接替了它们,后者消灭了个排的伊军装甲部队。凌晨5时至6时,沙特军队发现约12辆伊军装甲车辆已推进至海夫吉镇西侧,直到此时才意识到伊军是在发动真正意义上的进攻行动。即便如此,除了一些装甲车之外,伊军坦克未能进入海夫吉镇,后者都在该镇北侧被联军击毁。
最初,沙特军队指挥官哈立德·本·苏丹·阿萨德亲王显得非常恐慌,因为在此之前是他下达了从海夫吉镇撤离的命令,而且他似乎没有向叔叔法赫德国王(King Fahd)报告此事。可以想象,后者对伊拉克军队进入沙特阿拉伯领土一事大发雷霆。当联军总司令诺曼·施瓦茨科普夫得知法赫德国王希望美军出动轰炸机将海夫吉镇炸成平地后,不由得大吃一惊。他对法赫德国王表示:“非常抱歉,我们无法实施此类作战行动。您能够想象仅仅因为少量伊拉克士兵攻占了沙特阿拉伯的一个城镇,美国就能够在全世界的注视之下将其炸成一片瓦砾吗?”
次日,面HA-10攻击机的空袭,伊军另外两个进攻海夫吉镇的营级部队无法进入该镇。而在该镇内部,虽然伊军投入进攻行动的旅级部队拥有2000A,但此时仅能拼凑约600人实施防御,这些伊军士兵仅配备步兵武器,此外只能得到外围一些伊军坦克的支援。这支深入敌境的势单力孤的伊军营级部队被视为萨达姆的“铁拳”,而且奉命坚守海夫吉镇两天。虽然海夫吉镇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军事价值,但联军不可能让这支伊军部队守住该镇,因为这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此外,美国海军陆战队还有一支侦察分队被困在海夫吉镇。
如果联军给萨达姆一个喘息的机会,那么就非常有理由确信他会将海夫吉镇变为一个布满地雷和交叉火力点的坚固据点。联军意识到,经过两伊战争的考验,虽然伊拉克军队的进攻作战实力平平,但更令人关注的是它能够在长达8年的战争中凭借顽强的防御应对伊朗军队的进攻。伊拉克陆军善于构筑防御阵地、交通壕、雷场以及实施炮火支援。此外,伊拉克海军也可能借助夜幕的掩护为海夫吉镇的守军提供补给。
海夫吉之战事关国家尊严,而且由于该镇属于沙特领土,因此从情理上衡量应该由沙特军队(在卡塔尔军队的支援下)担负赶走伊拉克侵略者的职责。参战的沙特部队由哈立德将军指挥,美国海军陆战队以及联军空中力量为其提供支援。门罗大使后来承认:“为沙特国民卫队进行培训的英国军事顾问团的两名顾问参加了此次进攻行动。”
担负反击任务的部队包括沙特国民卫队的3个机械化营,沙特军队某装甲营得到美军坦克支援的一支坦克分队,以及卡塔尔军队1个装备约20辆坦克的装甲营。后者将所属坦克配属于沙特国民卫队第2旅第7营的3个连(每连7辆)。然而,由于卡塔尔军队的坦克车载电台与沙特军队无法兼容,因此前者只能作为后备力量部署。
进展迟缓的反击
伊拉克军队部署于海夫吉镇外围的观察哨能够轻而易举地观测到任何在开阔地带行进的地面部队。当沙特和卡塔尔军队向该镇推进时,遭到了伊军炮火的猛烈攻击。美军发现了伊军炮兵阵地并且将其摧毁。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时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两个侦察小组共12名士兵仍被困在海夫吉镇内,而他们实际上充当了联军进攻力量的侦察员。当伊军的一支巡逻队把这些美军侦察兵附近的一所房屋作为掩体时,这些美军士兵险些遭到己方炮火的攻击。
沙特国民卫队的作战进展非常迟缓,其进攻行动显得犹豫不决,而他们将这种情况归咎于缺乏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有力空中支援。另一方面,联军的空袭实际上减慢了沙特国民卫队的进攻速度,这是因为每当面临空袭,沙特军队都需要回撤2-3公里。在最初的推进行动中,沙特军队在海夫吉镇外围缴获了伊拉克军队投降的5辆坦克以及6辆装甲车。伊军其他部队并未轻易放弃抵抗,据称沙特国民卫队的1辆装甲车击毁了8辆伊军坦克。
鉴于伊军的炮火猛烈,沙特决定在夜幕的掩护之下发动首次突击。1月30日夜间,沙特和卡塔尔军队(后者主要是由一些来自巴基斯坦的士兵组成)机动至进攻起始点。联军飞机此前已经摧毁了绝大多数在其观测视野内的伊军装甲车辆。此外,联军还对伊军第3军团所属的2个师进行了空袭,后者被发现在科威特境内进行集结并准备对海夫吉镇发起后续进攻。当天黄昏,沙特国民卫队第2旅在其皇家陆军第8旅的支援下对海夫吉镇发起总攻,而伊军狙击手迅速实施反击,使沙特军队的大约10辆轮式装甲车辆无法运行。沙特皇家陆军第8旅不得不调集装甲力量打退伊军的反击。
在炮火的支援下,沙特军队在海夫吉镇南端建立了一个据点。针对沙特军队的进攻行动,伊军采用轻武器和反坦克武器进行胡乱的零星射击作为回应。在遭受沙特军队的首次攻击后,伊拉克军队迅速恢复了防御能力,以至于沙特军队不得不逐间房屋消灭在该镇外围建筑物内坚守的伊军士兵。即便如此,在极为混乱的形势面前,其他一些伊军士兵迅速放下了武器,这可能是他们意识到自己已被包围,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抵抗显得毫无意义。
在海夫吉镇之外,哈立德亲王深怕遭受伊军反击并被包围。他请求位于沙特首都利雅德的空中行动指挥中心提供空中支援,在与沙特空军司令通话后,哈立德亲王又与时任联军空中指挥官的美国空军中将查克·霍纳交谈。前者承认:“我对形势非常担心。”后者向前者担保:“我们将使伊军与你们保持距离。”霍纳随后笑着说:“哈立德,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情。”亲王不由得问道;“什么事?”霍纳回答:“你现在身处海夫吉的一座掩体内,而我在利雅德。因此我比你更容易保持平静!”
次日,沙特军队从两个方向进行了大规模反攻,在卡塔尔军队坦克以及1个反坦克排的支援下,沙特国民卫队第2旅所属第8机械化步兵营从右翼实施进攻,而在左翼则是沙特国民卫队第2旅所属第7营。沙特海 军陆战队沿海岸线公路推进,从而确保海夫吉镇南侧区域的安全。
在第二天的战斗中,沙特军队发现它们配属的美制M-60型坦克在900米距离时的火炮威力优于伊军的T-55。在海军陆战队第3营和卡塔尔军队的支援下,沙特国民卫队第2旅所属第7营沿海夫吉镇南侧推进。在该镇内部进行的首次遭遇战中,沙特国民卫队1死4伤。伊军士兵还使用RPG-7火箭筒摧毁了3辆沙特装甲车辆。在整个上午的其余时间,沙特国民卫队第7和第8营以逐条街道争夺的方式向海夫吉镇内推进。在此次战斗中,虽然伊军不断呼叫空中支援,但伊拉克空军却远离战场。联军死伤人数分别为19人和36人。
与此同时,萨达姆部署于瓦夫拉的预备队以及一支正在横穿科威特的长为16公里的纵队受到了联军的空袭,前者在遭受严重损失后被迫撤退。在瓦夫拉,伊拉克军队损失了33辆坦克和38辆装甲车,美军抓获了11名伊军战俘,己方分别有11人和2人阵亡和受伤。由于伊拉克共和国卫队遭到联军飞机的空中封锁,因此前者无法对伊拉克陆军提供增援。在24小时内,伊拉克共和国卫队遭到了联军实施的350次战术空袭以及B-52进行的10次轰炸。2月1日,伊军再次遭受了600次空袭,萨达姆的“铁拳”已被完全包围。
在海夫吉镇以北,1个拥有100台装甲车辆的伊军旅级部队试图向南推进。沙特皇家陆军所属的一支装备“陶”式反坦克导弹的排级部队与该旅交战半小时,摧毁了后者12台各型车辆。伊军随后遭到联军飞机的猛烈打击,那些试图增援海夫吉镇以及向西攻击的伊军部队在空袭中损失惨重。在海夫吉镇以北败退的伊拉克军队又损失了数十辆坦克。在乌姆·胡贾尔以西80公里处,美国海军陆战队所属部队攻击了一个实施牵制性攻击的伊军装甲营。
得不偿失的赌博
海夫吉镇战斗第三天的作战行动持续了12小时。在伊军狙击手最终被消灭后,经最终清点在该镇周边和镇内共发现约40具伊军尸体(某些报道声称尸体多达300具,这可能是沙特军队玩弄的“数字游戏”),另有35名伤兵,463名俘虏,以及80多台装甲车辆。在海夫吉镇的街道上还发现了几辆被击毁的YW 531型装甲运兵车,它们可能是遭到了联军战斗机一轰炸机或炮火的攻击。据门罗大使回忆:“沙特电视台播放的反映此次作战行动情况的电视片显得非常生动。哈立德亲王得以在2月1日宣布沙特军队取得了重大胜利”。沙特新闻部门发表了一篇洋洋得意的声明,宣称攻击海夫吉镇“的侵略者已经被彻底消灭。”
伊军在海夫吉镇建立的防御据点全部被摧毁。在持续3天的作战行动中,沙特军队共有18人阵亡,32人受伤,另有3辆坦克和1具“陶”式反坦克导弹发射架被击毁。据沙特方面称,伊军在此期间有11辆坦克和51辆APC被摧毁,另有19辆装甲车被俘。沙特方面声称共抓获1040名伊军战俘。
据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回忆:“在伊拉克方面看来,海夫吉镇之战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溃败。第5机械化师此前曾被视为伊军战斗力最强的装甲部队之一(作战实力仅次于共和国卫队),而在此次作战中几乎全军覆没,我们在此战结束后截获的伊军报告表明,该师仅有20%的部队得以幸存。在海夫吉镇之战中,伊军此前大吹大擂的火炮被证明缺乏成效,它们发射的数百枚炮弹没有对我方部队造成任何损失。”
在规模巨大的第一次海湾战争中,海夫吉镇之战虽然只是一次不起眼的小型战斗,但它类似于德军在1944年试图将装甲部队机动至诺曼底的盟军滩头阵地的行动。如果萨达姆能够通过调动后续作战力量扩大此次作战行动的规模,并且为进攻部队提供空中支援,那么联军将无法如此容易地赢得此次战斗的胜利。美军有可能被迫抽调更多部队帮助沙特军队,从而削弱其左翼作战力量。在缺乏空中支援的情况下,伊军攻击力量的机动被完全压制,并且在很大程度上开始转入守势。在海夫吉镇之战中,空中力量和火炮发挥了主要作用,这种特点在整个“沙漠风暴”行动中都显得极为突出。
海夫吉镇之战表明,萨达姆·候赛因能够指挥军队实现有限的战术突然性,伊军在该镇的坚守是一种宣传战的胜利。沙特军队用了三天时间才重新夺回海夫吉镇,他们很快发现其轮式装甲车辆不足以应对此类作战行动。即便如此,伊军首次突击行动以极为惨重的损失收场,并且表明这支军队极易遭受敌方空袭。萨达姆的赌博没有获得任何回报。如果萨达姆选择一个更好的目标,以更快的速度集结作战力量并且发动更有效的进攻,他本来可以对联军的作战计划造成严重的干扰。虽然萨达姆声称海夫吉镇之战是一次巨大的胜利,但据联军总司令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回忆,正是通过这次战斗,使他“真正开始考虑如何彻底击溃伊拉克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