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尸送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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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统3年(1911年)的大年初一,在哈尔滨城北的一片公共坟地上,2200多具尸体堆成了22座“小山”。工人们浇上了煤油,之后点燃了火。这是在“奉旨焚尸”。
  几天前,伍连德奏请朝廷颁一道圣旨,准许对尸体集体火化。那些死者生前染上了有着“头号瘟神”之称的疾病——鼠疫。
  伍连德是由清政府派任的全权总医官,他在天津陆军军医学堂任副校长。这位生于马来西亚、祖籍广东,剑桥大学毕业的医学博士深知:鼠疫,死亡率极高。
  早在公元541年,鼠疫第一次大规模席卷全球时,就虐杀了超过1亿的人口。
  1910年,一场鼠疫在中国的东北发端、迅速蔓延。从中俄边境的满洲里、哈尔滨、到关内的北京、天津,很快席卷了半个中国。其中,哈尔滨北部的傅家甸成了重灾区。
  东北的瘟疫,大有蹊跷。它可以在人与人之间、通过飞沫传播。1911年1月,伍连德在哈尔滨建立了第一个鼠疫研究所。他解剖了一名女性死者的尸体、取血化验,在血样中发现了鼠疫杆菌。这次获准秘密进行的尸体解剖,是中国境内的第一次。他提出一个概念——肺鼠疫,可以“人传人”。医疗队调查发现,肺鼠疫源自旱獭。捕捉旱獭的人最先患病。
  公共卫生防疫体系的建立,迫在眉睫。
  傅家甸被分成了四个区,未经特批,各区的居民只能在本区内行动。在哈尔滨防疫局之下,设立了检疫所、隔离所、诊病院、消毒所等。
  参照这一模式,各地都建起了防疫体系。清政府也暂时停运了关内外的铁路交通,严密的防疫,终于使各地的死亡人数开始下降,最终变成了“0”。
  短短4个多月,彻底摆平了鼠疫这一瘟神,还建起了一个科学的公共卫生防疫体系,这震惊了世界医学界。
  清政府拨了10万两白银,打算邀请各国医学专家,在奉天(沈阳)召开一个“万国鼠疫研究会”。4月3日,会议开幕了。日、英、美、德、俄、法等12国的医学专家参加了会议,伍连德当选会议主席。这是在中国第一次举行国际学术研讨会。这一年是西历1911年,农历辛亥。6个月之后,一场革命爆发了。
  伍连德倡议建设的“北京中央医院”,在1918年1月正式开院。它位于阜成市场,院址就是今天的北大人民医院分院。
  2007年,诺贝尔基金会在官网上解密了50年前的诺奖候选人,伍连德获得了1935年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候选人的提名,理由是“在肺鼠疫防治实践与研究上的杰出成就以及发现旱獭于其传播中的作用”。
  当年,华人第一次距离诺奖如此之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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