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初春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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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底层是坂里的水稻土或者水塘和湖汊
  水塘像一块小小的空白 水田有犁过后的皱褶
  上一级土台阶 是菜地
  红菜薹开着一片黄花 绿油菜也开着一片黄花
  而油菜鲜嫩的绿 绿得让人不想用绿这个词
  再上一级土台阶 是墓碑、竹林和树林
  沿丘陵和江夏的天空形成锐角
  总有红土贯穿其间 像醉酒的乡亲
  从下到上 很多台阶又生出台阶 柔软湿润
  如女人的腰腹
  屋子总靠着林子 有青砖屋、红砖屋或者水
  泥墙屋
  房前屋后撑起一个看卫星电视的铁灶
  而从赤壁到郑店 每一个台阶上几乎都伸出
  成片的包茅
  它们伸长枯黄而密集的手指
  像用加速度弹奏了一百多公里
  像春天来临的力量奔跑了一百多公里
   [夜鱼赏评] 和黄斌谈关于写诗,他呵呵笑:“诗嘛,言之,即可。”
  好一个言之即可,把我想要一本正经地所谓赏析也好解读也罢,都给消解了。但如果因此而生焦虑,便和一本正经地评析同样可笑了。所以我也随便言之吧。
  这首诗我在很多年前就读过,无疑兜头一盆清水,原来诗歌可以写得这么清这么轻!除了结尾两句水到渠成的提速提劲,前面就是在用汉字拍摄,还原着事物本来的面貌,既局部细腻,又整体气韵天成。“江夏”在古语里并不仅仅是目前隶属于武汉的一小块行政区域,而是包括湖北十几个县市的大范围行政区划,所以我看到题目,脑海里不仅是反映出湖北广大的乡村风貌,还有种古今通连之感。虽然此诗在黄斌丰厚磅礴蔚为大观的诗歌作品中,窥全豹的一斑都算不上,但它还是传达出了诗人云淡风轻随物赋形的东方气质,也契合了诗人的美学观:纯净。这纯净的力量是“春天来临的力量”,是包茅自然生长形成的,不是经过文字组装出来的,这力量因拥有自身而不可战胜。
  由此,我终于明白黄斌的“言之”,何其复杂,又何其简单你是谁?你拥有的自身是包茅还是弱柳?这决定了你的“言”具備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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