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暴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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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
  “云时代+网络暴民”的组合词。《球语笔记》收录有“云看台”一词,所谓云,是互联网的一种比喻说法。云暴民,就是互联网上胡乱评论、肆意攻击、甚至恶意造谣和死亡威胁的网络暴民。著名博客“不许联想”的王小峰曾经撰文,专门探讨这种甚嚣尘上的互联网暴民文化,在这篇名为《独立思考和虚构想象的狸猫换太子》一文中,王小峰略带偏激地将网络暴民直斥为“云傻逼”:“现在流行一个词:云。什么云计算、云杀毒、云平台,我看也该出现云傻逼了。”
  云暴民诞生的土壤,源自全民缺乏独立思考的文化基因。王小峰认为,“人们都是在独立思考,但为什么网上傻逼那么多呢?因为他思考的过程中还没想明白就把夹生饭端上来了。他们确实在独立思考,但限于智商、经验、判断、理解等方方方面的因素,他搞不明白,但又急于表达自己的态度,就回到了幼儿园时代。”云暴民的另一个特征,就是虚构想象。“他们在独立思考的时候大多凭借想象和虚构揣测。每个人根据不同的理解和经验能力,会发出不同的想象,于是形成了云,然后遇冷之后便到能发言的地方下雨。”最后,王小峰打了一个形象比喻:“当论坛、博客上有人留言让你感觉不爽的时候,你可以理解是云傻逼在下雨,他们的言论只是在呈现自己的丑陋而已。”
  类似的“云暴民”在足球论坛比比皆是,相较于那些止步于攻击谩骂的不文明举止,“死亡威胁”的举动多少有些耸人听闻。2月底,利物浦时隔6年夺得国内杯赛(联赛杯)冠军,作为土生土长的利物浦人,曼联球星鲁尼的太太科琳发推特庆祝,此举引发部分曼联球迷的极度不满,有极端球迷甚至发出了死亡威胁:“我希望你全家都被烧死!”
  注释:
  我们曾经在《球语笔记》探讨过“哄客文化”,文化学者朱大可将哄客划分为赞客、骂客和笑客,赞客为英雄发出咏叹和惋惜,笑客理解文化丑角,用笑声予以回报,显示出对丑角文化的宽容和个人的智慧与幽默。骂客在网络上匿名使用酷语和秽语,羞辱被攻击对象的人格,他们为了惹眼、痛快,放弃理性分析,而以谩骂为武器。云暴民正是属于哄客文化中的“骂客”,这涉及到两个方面的深层原因。首先是乌合之众的群体智慧,勒庞在《乌合之众》里说过:“群体中累加在一起的只有愚蠢,而不是天生的智慧。”换言之,一旦置身情绪高亢的人群当中,个体的智商和判断力总是呈现不升反降的趋势。其次是网络新技术为骂客们提供了公共言说的平台,让原本无处言说的升斗小民们,获得一个自由交流的平台,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类似自我陶醉的话语权癔症。
  所谓的话语权癔症,简言之,就是一种自以为是掌握了话语杀伐决断的幻觉。这种癔症既有集体性的癔症,王小波说过,“文化大革命就有几分像场集体性的癔症,大家闹的和心里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也有个体性的癔症,球迷对科琳的死亡威胁就属一例。对于科琳的个人情感倾向,曼联球迷内心真正的不满,显然远没有达到不共戴天、恨不能食肉寝皮的地步,但是因为云时代特有的技术属性,身份匿名的云暴民对自己的行为拥有先天免责的豁免权,才导致了这种不满被无限放大。
  某种程度上,话语模式是社会文明的一个缩影。王小波在《沉默的大多数》里写道,文革期间还是初中一年级的孩子就学会对所谓出身不好的同学极尽羞辱——从牙缝里迸出三个字:“狗崽子!”同样的,诗人王小妮在记录新时代大学生的《上课记》中,谈及话语模式就像是面具,大学生们早早就学会了熟稔地在面具和非面具之间的自如转换——你能想象一个90后大学生口中吐出“我怕啥?我家三代贫农”这样的说词吗?类似“云暴民”的死亡威胁在足球新闻里并不罕见,一般而言大都停留在泄私愤和撒癔症的口头阶段,不具备现实的暴力危险。一个需要警惕的趋势是,当“云暴民+人肉搜索”这两种网络流行现象结合起来所带来的后果。2011年9月曾发生过一起北京国安球迷集体围堵某女中学生的事件。一名高一女生在网上大骂北京国安,引来国安球迷的集体声讨,结果二十余名国安球迷来到女生所在的中学,对其进行围堵。本质上,这种近乎滑稽的群氓行为和扣帽子、打黑棍、贴大字报、上纲上线的文革遗毒没有分别。
  
  玩物主义
  背景:
  所谓玩物,供玩弄、玩赏的器物。大家最熟悉的莫过于“玩物丧志”,这个典故出处:春秋卫国的卫懿公特别喜欢鹤,整天与鹤为伴,以致不理朝政,最终国丧家亡。玩物主义是一个新时代的新名词,它将原本简单定义的玩物丧志,升格为一种美学范畴的时尚生活。所谓玩物主义,就是指沉迷和醉心于某项器物,它与时尚、灵性以及高端生活方式和个人情趣品位有关,而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沉溺、奢侈和物欲。信手举出玩物主义的两个典范,一个是收藏大家马未都,另一个是将玩物美学融入到电子产品的乔布斯。前者信奉庄子的“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万物有成理而不说”,一种对物性和灵性的发掘和传播,文物正是人类文明的坐标。后者则是将美学理念和技术崇拜完美结合的商业天才,不断推出更新换代、蛊惑人心的电子玩物,最终藉此建立起自己庞大无匹的商业帝国。
  具体而论,玩物主义的范畴包容万象,大到一艘游艇、一架飞机,小到一部手机、一粒纽扣都可以囊括在内。冬季正值美国大联盟休战期间,亨利租借回到老东家阿森纳,英国媒体不仅关注亨利的赛场表现,也对他赛场下的生活不乏关心。《每日邮报》就曝出亨利翻修位于北伦敦的豪宅的消息,他打算在楼梯间配备一个高40英尺、长15英尺、宽3英尺的超大鱼缸,这个鱼缸造价25万英镑,可容纳5500加仑的水。除了造价不菲,保养费用同样很高,一年需要12000英镑,其中每周的例行检查,费用达到每小时50英镑,每年给鱼儿买的食物也将花费2500英镑。
  注释:
  玩物主义的本质,还在于“物”。这里的物,不是万物有灵且美的生物,而是“器物”,或者可以统称为“工具”。冯唐在随笔《大器》中曾经调侃,“自古以来,男人热爱玩意儿常常多于热爱妇女。一个男人的一生,是使用玩意儿的一生。一个男人的一生,可以拿他使用过的最重要的玩意儿来编年。”这里的“玩意儿”正是“玩物”的昵称。
  作为玩物,它首先具备作为人类感官延伸的工具属性,比如手机是耳朵的延伸,汽车是脚的延伸等。男人对豪车的占用欲,就是玩物主义的最典型表征。最具代表性的例子是贝克汉姆的豪华车队。据报道小贝拥有近30辆豪车,品牌囊括劳斯莱斯、宝马、法拉利、兰博基尼、阿斯顿马丁、林肯、宾利、悍马、陆虎、保时捷等几乎所有知名品牌,其个人车库俨然就是一个超级跑车俱乐部。与小贝相比,国内球迷更熟悉的另一个豪车爱好者,应该是力帆集团尹明善的儿子尹喜地,他一度因为成为国内首位拥有布加迪威龙的车主而成为新闻人物。当时有体育媒体算了一笔账,这辆车价值25OO万,“4个轮子就抵得上一辆保时捷,踩一脚刹车就花掉数百元人民币”,而当年力帆打中超一年总投入也不过3000万元。
  相对于球星们对速度的膜拜,比跑车更奢侈的玩物则是一向号称“为贵族生活代言”的游艇,球迷们对于阿布那艘造价8亿欧元的超级游艇“日蚀号”早已耳熟能详。2010年一艘售价高达7800万人民币的游艇在青岛被售出,这是中国游艇史上最大最贵的私人豪华游艇,买主正是大连万达董事长王健林。此外,新近升入中超的大连阿尔滨俱乐部老板赵阳明,也被曝出拥有两艘价值2亿元的游艇,同时还坐拥布加迪威龙、迈巴赫、宾利等顶级跑车。
  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玩物主义是建立在物质优渥的基础之上,但是它不完全等同于炫富主义。衡量玩物主义的重要标准,关键还在于“玩主”对玩物的情感投入和趣致雅兴。相较于亨利25万英镑的鱼缸,一个脍炙人口的例子是建筑界广为流传的“比尔盖茨的客厅”的段子,这位世界首富客厅的墙是一个巨大水族馆的一面玻璃墙,里面养了一条体型巨大的鲸鲨,鲸鲨不但稀有,濒临绝种,而且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生物之一。有评论援引《格调》的观点,将这种“客厅养鲨鱼”的极端案例推崇为玩物主义的至高境界,它已经超越了炫富和烧钱的层面,而是一种极端的想象力。
  
  搭车营销术
  背景:
  搭车营销,营销学的一个专门术语,它有些类似于植入广告,但是所涉及的范畴更宽泛,简单地说,就是一种搭便车的营销模式,也有人称之为“搭车经济学”,比如情人节之类的“假日经济学”就是搭车经济学的一个分支。日前,《天下足球》TOP10系列的“十大教练指挥习惯”专题,收录了关于老爵爷弗格森酷爱嚼食口香糖的轶事。而弗格森每场比赛所嚼的口香糖正是来自英格兰德比郡一家出名的食品公司TONGE,因为此品牌是当地惟一一种不带任何添加剂的口香糖,凭借弗格森这样的金字招牌,TONGE如今已成为具有世界范围知名度的口香糖品牌。这就是“搭车营销术”的一个经典案例,纯粹因为一个闻名世界的功勋级教练的个人喜好,成功地使得一个原本籍籍无名的小品牌,发展成为一个具有相对知名度的成功品牌。
  注释:
  经济学上的搭便车理论,其基本含义是不付成本而坐享他人之利。所谓的“搭便车”,意指行为人未付出必要成本或只付出较小成本,却依靠某种不易察觉和度量的便利条件获得与成本无关或极不相称的报酬及利益。从狭义范畴理解,“搭便车”类似于擦边球,它本质上属于一种投机行为,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飞人乔丹状告中国“乔丹体育”侵权案。尽管在法理上“乔丹体育”可能文件齐备、有理有据,但是在长远的品牌营销战略上,这种立足于山寨思维的“傍名人、搭便车”手法还是显得不够大气和小农意识。从广义范畴理解,搭车营销早已成为一种营销学的惯用手段,比如被收录为营销学经典案例的“搭车世界杯营销”。国内球迷比较熟悉的有南非世界杯的东风日产“超级球迷”评选,两位“超级球迷”前往南非报道世界杯期间将获得10万月薪,他们被媒体冠以“史上最牛兼职记者”的头衔。而相较于前者的小动作,韩国现代汽车倾力赞助南非世界杯则属于大手笔。《第一财经周刊》曾经以“现代汽车反越位”为题,讲述了这家韩国低端汽车生产商斥资35亿美元之巨,赞助世界杯的一系列营销活动,正是搭上了世界杯这趟眼球经济的高速快车,使得现代汽车的知名度迅速飙升,如今已经跃升成为全球仅次于丰田、通用和大众的第四大汽车制造商。与“搭车世界杯”形成对比的,是南非世界杯上被广为报道的“狙击营销”。所谓狙击营销,就是隐性营销或偷袭营销,一种类似于《水浒传》的“没毛大虫”牛二的泼皮破落户行径。最著名的例子就是南非世界杯上,荷兰一家啤酒公司雇用了36名女球迷,身着统一的橙色迷你裙,印着一个啤酒品牌的LOGO在电视转播的镜头肆意出没,赚取了无数免费的眼球效应。
  
  遗愿清单
  背景:
  《遗愿清单》(The BucketList)是2007年上映的一部好莱坞电影。电影讲述两个末期癌症病患面对被提前宣判结局的人生,决定利用生命的最后岁月,去实现那些曾经有过、但没能实现的愿望。这里的“遗愿清单”指的是电影中的杰克·尼克尔森发现的一张病友摩根·弗里曼的便签,上面书写了后者一些未能实现的愿望:比如纹身、高空跳伞、到埃及金字塔看壮美落日、攀登珠穆朗玛峰等。“遗愿清单”不仅仅是一部好莱坞电影的桥段噱头,本质上,这是一个关于死亡和生命的哲学命题。实际上,这个“遗愿清单”的出处,正是源自电影中摩根·弗里曼年轻时上大学的一次哲学课作业,一个哲学教授虚拟了一个命题:“如果你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请一一列举你的未竟之志。”2月23日,一位身患绝症的球迷“红黑米兰唯一CC”在微博上表示了对卡卡爱意:“卡卡,我爱过你了,我要走了,你在皇马要好好的,要多进球,少受伤啊,以后不能陪伴你,不能关注你的比赛了,但你在米兰的6年时光陪伴了我很多日日夜夜,谢谢你给我带来的红黑情结。保重,我的卡卡——CC”。这条微博很快引发媒体和球迷的持续关注,据了解,这位女球迷是广西某大学播音主持专业的学生,患有血液病,去年12月做了手术,目前正处在化疗中。从微博上看,这是一名AC米兰忠实球迷,同时对卡卡情有独钟。这则新闻曝光后,包括《天下足球》在内的多家媒体纷纷伸出援手,联系上卡卡本人为“红黑米兰唯一CC”送来祝福:“你好,我是卡卡,我想向你表达我的问候。此时你正处于艰难时刻,祝你一切安好。坚强面对,同病魔抗争到底。我在马德里向你送出深深的祝福,并且送你一件小礼物,我向你赠送一件自己签名的皇马球衣。”
  注释:
  “遗愿清单”的背景是一个沉重的命题,那就是死亡。生存和死亡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是每一个人都必须直面的终极命题。有诗人写到:“死亡的价值/就在于它的存在逼迫人们思考活着的意义/它是对生命的一次回溯/一次反刍/和一个见证/设想如果每个人都能拥有永生/那么活着不过只是一道程序而已!”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这个命题对于每个人都并非虚无,《遗愿清单》引用了一个埃及传说,人死后叩响天堂之门会被问及两个问题,藉此判定是否有资格入籍天堂。问题一,你可曾拥有过快乐?问题二,你给别人带来过快乐吗?纵观“红黑米兰唯一CC”的微博,她对足球、AC米兰和卡卡的挚爱都毋庸置疑,她对足球的爱好和投入不仅表现在看球、爱球之上,同时还是一名身体力行的踢球者。毫无疑问,足球为她的生命带来了无数激动、感动、悸动的快乐时刻,而她对卡卡的喜爱,也折射出一种最美好、最纯粹、完全不掺杂任何功利因素的偶像情结。同时,这种崇拜和挚爱因为卡卡一以贯之的清新俊朗、健康完美的形象而显得愈加弥足珍贵和打动人心。
  电影《死亡诗社》还有两句诗最好地诠释了生与死的辩证关系。第一句是梭罗的“大多数人都生活在平静的绝望中”;第二句是“我希望活得深刻,汲取生命中所有的精华,以免让我在生命终结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活过。”论及足球之于生命的意义,“红黑米兰唯一CC”是一个最好的例子:足球运动给人带来的愉悦和激情,以及这种源自球迷对球星最单纯的爱恋,一并构成了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和见证。藉此,作为同样受惠于足球,而得以丰富了我们人生意义的球迷,让我们一起为正在和病魔抗争中的“红黑米兰唯一CC”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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