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威和左翼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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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受之 设计理论家,著有《世界现代设计史》、
  《流行时尚史》 等。近年为人所关注的是他针对中国建筑与城市的新鲜发言,并且因为和王石等大牌地产商的合作,他所着力推行的新居住理念正在得到实践。
  美国作家海明威(Ernest Miller Hemingway, 1899?1961)从西班牙内战的时候开始就是左翼分子,从美国深入西班牙参战,在欧洲认识了巴黎的一整个左翼群体。我们有所不知的是,这个左翼圈子最后竟让他在抗战的时候来到了中国。
  今年上半年,我有事去了一趟桂林,手头上带了《海明威文集》(上下册),由王建夫编辑,桂林漓江出版社在2002年出版。另外,我还带了一本在美国买的关于海明威在中国这段时日的书,名叫 《海明威在中国前线》(Hemingway on the China Front: His WWII Spy Mission With Martha Gellhorn),作者是彼得·莫里拉(Peter Moreira)。桂林之行的一个晚上,我就在酒店的床上看这本书。以前只知道很多美国飞虎队的飞行员在桂林,同在桂林的还有记者,中缅印战区副总司令史迪威将军也来过,但是大作家海明威居然在1941年来过桂林,则是一个很新奇的故事。其实海明威在桂林前后不过就两天,在重庆也待了几天,回去之后没有写到多少有关的细节,但是这个左翼国际圈子让海明威来中国抗日前线,倒是很让身为读者的我称奇。
  海明威当时已经是很著名的作家了,他刚刚结婚,妻子叫做玛莎·盖尔霍恩(Martha Ellis Gellhorn , 1908?1998),这是他在战场上认识的一个很有个性的女子,一个有为苏联做情报工作背景的美女记者。据说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美国佛罗里达州南端的一个小岛上,当时海明威正在那里修改《永别了,武器》。他俩曾经在酒吧里面打过招呼,仅仅一面,并无联系。
  后来西班牙内战,两人同时加入国际纵队支援共和军,同一天抵达马德里,住在同一家酒店的同一层楼里。一次躲避德国的空袭时,两人居然躲在同一个防空洞里。情欲之人、浪漫男女,马上坠入恋河,谈婚论嫁。这里就出现了国内最流行的说法:这件事给美国财政部知道了,让美国流行杂志《科利尔》周刊的老板拉尔夫·英格索尔(Ralph McAllister Ingersoll , 1900?1985)邀请海明威去一次远东地区度蜜月,取道香港、华南、缅甸,但是这个蜜月是有代价的,是要他帮忙,用他的眼光观察一下当地的情况。如果说难听一点,就是一次具有间谍使命的蜜月。国内喜欢这类的耸人听闻的说法:海明威是间谍!
  海明威是作家,也是记者,经历过西班牙内战的枪林弹雨,有着丰富的战地采访经验。玛莎·盖尔霍恩是他的第三任太太,也是个奇人,公开身份是战地记者,曾采访过苏联与芬兰的武装冲突。近年曝光的史料表明,盖女士1940年已加入苏联克格勃,是一位苏联间谍,不过当时世人只知道她为左翼杂志《PM》撰稿,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21世纪以来,美国出了好几本关于她的传记,包括2012年多曼(Angelia Hardy Dorman)的《玛莎·盖尔霍恩》(Martha Gellhorn: Myth, Motif and Remembrance.)、我之前提到的这本《海明威在中国前线》、2007年凯特·麦克洛林(Kate McLoughlin)的《玛莎·盖尔霍恩:战地作家》(Martha Gellhorn: The War Writer in the Field and in the Text)、2007年卡尔·罗林逊(Carl E Rollyson)的《美丽的流放:玛莎·盖尔霍恩》( Beautiful Exile: The Life of Martha Gellhorn.)、2004卡洛琳·穆赫德(Caroline Moorehead)的《玛莎·盖尔霍恩传》(Martha Gellhorn: A Life)等等。书里对于她的这个苏联间谍身份均有描述。
  不过,关于这对新婚夫妇来华的使命,我在美国细细地看了记载,和国内的说法上是有差异的。
  第一点出入,是说玛莎受《科利尔》周刊所派,报导中国情况。而海明威则是由美国纽约的左翼报纸《PM》的老板拉尔夫·英格索尔派来写报导的。这个西方的说法比较准确,《PM》的后台是芝加哥的百万富翁马歇尔·菲尔德三世(Marshall Field III,1893?1956),也是一个喜欢支持左翼作家的富商。
  第二点出入,玛莎·盖尔霍恩不是美国人派来的间谍,而是苏联间谍,她的传记中都提到,并且我们知道他在苏联情报部门的代号是“艾戈”(Agent Argo)。
  第三点,英格索尔是《PM》的老板,不是《科利尔》的老板,并且是左翼分子,因此,与其说海明威是帮美国政府做间谍来中国,还不如说他是受美国左翼报纸委托,来中国写一些关于中国抗日情况、百姓抗日士气、官方抗日决心的文章,给美国老百姓看。
  这几点出入,我想是必须要纠正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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