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教师的新方式——个案学习与讨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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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对“个案学习与讨论”的界定
  “个案学习与讨论”,是一种教师培训的新方法。 粗略地讲,就是个人通过阅读个案材料,了解具有特 定意义的事件,在头脑中感知、反思和评价,然后进行 小组讨论交流,并辅之以有针对性的理论学习,这就 是“个案学习与讨论”。
  “个案”,在公安、法学界常称为“案例”或“法 案”,商界里有叫“商案”的,医学界则称之为“医案”, 在教育界也有人称为“案例”。“个案”这个词原来在 教育界就是专业名词,不过专指“个案研究”。自20 世纪七八十年代起,一些国家的教育工作者将教学 过程中发生的实际事例收集起来,作为师资培训的 素材,专供教师们思考、分析之用。这种实际教学事 例也称为“个案”。因此,“个案学习与讨论”与“个案 研究”是有区别的。
  二、“个案学习与讨论”的现实意义
  个案学习与讨论的方式,在商业界、建筑界、法 学界、医学界采用得比较多,也较有效,但在教育界, 即使是在国外使用时间也不算长。过去培训教师时, 一般都是从介绍教育及教学理论开始,探讨和分析 实际教学问题,举例加以说明。然而以往的经验告诉 我们,这样的途径有时较难取得令人满意的效果,甚 至有点达不到预期的目的。例如,受培训的教师会认 为,所介绍的理论太空洞,离课堂实际太远,不知道 是有用还是无用;或者觉得,你引入的理论都对,但 似乎没有讲到点子上,怎样做还是不明白。而培训者 又会抱怨受培训者对理论提不起兴趣,或者缺少理 解和领会能力。总之,在培训者和受培训者之间,虽 然不能说存在着鸿沟,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距离。 当然,出现一些脱节的情况,并不意味着原有的培训 内容和途径不行了、过时了,要用一种新形式来取代 它。为此,除了作有针对性的改进,还可以寻找新的 培训方式。多种形式的培训互补,可以取得更佳的效 果。而寻找新形式的前提,是了解、分析在职教师的 特长和兴趣,向他们提供适合其长处并令他们感兴 趣的培训,以诱发他们的学习动机,自觉地积极投入 到培训活动中来。
  大家知道,在职教师最具有优势之处,是他们有 丰富的实践经验,他们成年累月地在学校里、课堂 上“摸打滚爬”,对教学实际活动有着深切的体会, 其中既有成功的喜悦,也有失败的烦恼,还遇到了 不少无法解释的矛盾和疑问。所有这些,在他们的 脑海里印象至深,记忆犹新,并且滋生反省和探究 的欲望,一定有着学习理沦、反思实践的强烈愿望 和渴求。但是,由于他们受客观条件限制,例如,工 作时间长,教学任务重,缺少能让他们茅塞顿开的 指导,以致长期以往,对经验熟视无睹,对教训无可 奈何。因此建立一种“由下而上”,由实践入门来学 习和理解理论的途经,将可能合他们的胃口,也有 利于理论的普及与掌握。
  
  因而,就目前而言,选择“个案学习与讨论”是 培训教师的又一种新方式。对于一些基层学校的师 资培训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培训方式,这样反复学习 与讨论,像“滚雪球”那样,积累一批批个案,将这些 个案发展成为一个个系列,整理编辑成校本课程, 使个案学习与讨论的内涵越来越丰富,道路越走越 宽畅。
  三、如何界定“个案”
  什么是“个案”呢?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不 妨先按照个案学习与讨论的方法,看一看下面的 实例。
  “其实我会做”
  到了高三,年级里的高考气氛骤然紧张,不到 三个月,已经进行了两次模拟考试。按照学校的规 定,每次模拟考试之后,教师必须找成绩排名最后 的几个学生面谈。
  S同学两次都在面谈之列。其实她平时学习成 绩还可以,高一、高二时还进入过班级前10名,但 到了高三以后,考试成绩总是不理想,眼看着我内 定的“本科苗子”就要“泡汤”,真是急死人。
  第一次模拟考试之后,我曾狠狠地批评了她, 责令她在办公室重做了一遍试卷,不到半小时她就 做完了,但是在第二次考试中她又重犯了第一次考 试中的错误。这次面谈我想换一种方法。
  “报告。”听到这胆怯的声音,我知道S来了。只 见她满脸通红,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我连忙笑着安慰道:“不要紧张,这次我们一起分析一下错误原因好吗?”看我今天的脸色“阴转多云”,S的胆子也渐渐大起来。“其实我会做,一出考场我就知道怎么做了。不知道怎么搞的,—到考试我就紧张,我怕考不好。”S指着试卷对我说:“第8题我看漏了题目中括号内的条件a>b,第10题我忘了q=1的特例,第17题和您上周讲的一道题类型差不多,这种类型的题目我都已经做过十几题了,可在考试时,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听完了S的叙述,我们一起做了统计,共错八题。其中三题是审题不清或是遗忘了隐含条件,两题是因为方法选择错误导致运算错误,还有两题的类型都会做,但当题目中问题的角度变换之后,就联想不起来,真正不会做的就一题。送走她,我陷入了深思。S同学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在高三复习过程中,教师往往只注重知识的传授,忽视了学生心理素质的培养。升学的压力、过重的课业负担,使学生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容易造成心理失衡,出现了一考试就紧张,越紧张越考不好的现象,严重影响了他们学习成绩的提高。长达一年多的高三复习强化训练,从表面上看,学生温习和熟知了一大堆知识,教师也完成了教学任务,但实际上,这些知识往往容易被遗忘,根本没有内化为学生的知识和能力,稍加变化,学生便不会变通,影响考试成绩,影响心理健康。反思我们的教育,应该从中汲取教训。加强学生特别是高三学生心理健康教育应该是整个教育工作的重要环节之一,高三学生依然需要有一个宽松的学习环境,需要适时的心理调节和愉快的课外活动。教师不但要关心学生的成绩,还要关心他们的兴趣、意志、体力、精力等等方面。
  除了心理压力,还有一些因素也影响着学生考试成绩的提高。比如,一部分学生知识掌握不完整,对有些定理、概念成立的条件不明确,忘记了特例,如等比数列求和公式中的q≠1,而导致错误;有些学生采用的解题方法不好或不合理,导致运算烦琐,计算量大,准确性差;有些学生审题不准确、不仔细、不深刻,忽视对题目中隐含条件的挖掘,如函数定义域的范围,导致错误;还有些学生思维不开 阔,当面对问题苦思不得其解时,往往不会转换思 考角度,寻找新的思路。
  在复习形式上,教师通常习惯于“归纳题型”式 的复习模式,重模仿,轻创造,以至于题目一变有些 学生就束手无策。教师应该多给学生尝试发现的机 会,尽可能让学生自我实践、自我建构数学的知识、 思想、方法,应该在学生有了充分的数学实践和问 题解决的经验以后让他们自己体会和总结。教师应 该了解学生的认知过程,对学生的教学方法应更具 有针对性和适应性,提高教学效率。
  反省的同时,我也在思考:“不会做”、“其实会 做”和“会做”之间到底有多大距离?
  从上述实例,我们可以了解到,所谓教育“个 案”,就是一个特定的故事,是指发生在学科教育过 程中的某个方面的、含有丰富信息和意义的一个事 件,或是一组纵向或横向的事件。它比较详细地叙 述一段具体的故事情节,一件发生过的事实,向人 们提供人物、场合、过程、后果,引发思索。它包含有 足够多的信息,可以代表或反映一类事物,蕴涵一 定程度的理论原理,传达作者的某些理论和价值 观,表达作者在某种层次上的感受、想法、态度及意 愿。它可以指导学科教学与教育,帮助树立一种观 念,明白一个道理,理解一个概念,学到一些方法。 但个案本身不必都要正面陈述理论概念或观点,不 一定直接探讨理论问题。个案还有个性特点,它呈 现特定的问题情境,可以探讨其因素和影响,对其 作一定的分析和反思,以期引发讨论。
  个案与教案有所不同。它是一个片段,一段情 节,形式简洁,主题明确,比较集中。它包含的内容 比教案更广泛,在形式上也比教案更自由,可以像 文学中的散文那样,不拘一格,任作者发挥。当然, 个案中可以包含教案或教学过程的片段,按作者的 需要以说明某一主题。好的个案写得生动形象,不 枯燥,不说教,且有“戏剧性”。描述的过程引人人 胜,包含了令人感兴趣的悬念和矛盾冲突(例如,新 旧观念不一致的看法;好的教学设计却引不出上佳 的效果等等)。事件的发生、发展既在情理之中,又 在意料之外,吸引读者身临其境,参与思考。
  个案的显著特点是,以实际情境和过程为焦点,以其斑斓多彩、栩栩如生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让大家从具体问题着手作理性的思考,深刻反省实际,分析矛盾,设想解决问题的途径,理解或树立有关的理论观点,有利于教育的改革实践。
  简而言之,个案具有故事性、戏剧性、趣味性、矛盾性、真实性、教育性、哲理性。它主要来自于一线教师在教学过程中发生的真实感人的教育故事,不能虚构,但撰写个案时,出于尊重有关人物的原因,对其中的人名作适当的处理是很有必要的。
  四、个寨学习与讨论的基本方式
  对于中学教师在职培训来说,大家的关注所在,自然是理论与实际的结合点。其实,任何一种教学或培训都会考虑到这个问题。然而,在职教师出于职业的本能,将会比接受职前培训的大学生更注重理论的适用性及实际效果。为此,我们需要有不同的思路去寻找结合点。过去,我们走的是从理论到实际的道路。首先着眼于以理论原理及观点为框架,而后再去找实例,给以解释和说明,是“由上而下”的方式。这种方式本身是有用的,必要的,但它的弱点也很明显,例如:受训者在理沦的俯视下可能会产生“手足无措”的感觉,甚至会觉得理论不知所云。因此,现在换一种思路,就可以得到“自下而上”的途径。从发生在中小学教师身边最常见的、最熟悉的现象或事件人手进行学习,效果将可能更好。这也是个案学习与讨论最基本的形式。
  我们更提议个案学习与讨论的“基本模式”是“个案+反思”。个案学习与讨论,除了了解个案事例外,重点应当放在反思上。“反思”,本来应当指自己对自己作反省,从较高层次进行再思考。现在,我们将教师作为一个整体看待,在这个意思上,对别的教师的个案作反省,仍然可以称为“反思”。
  五、个案学习与讨论的基本步骤
  在个案学习与讨论的专题培训中,要求大家将自己经历过的教学个案材料,通过书面的、录像的或口述的形式展示出来,了解关于学科教育方面的特定事件,先由个人对其进行评价和反思,然后在小组讨论中作交流,同时有针对性地学习教育的理论观 点。我们还可以把受培训者自己编写个案作为个案 学习与讨论的一项重要培训内容。所以,我们可以拟 定个案学习与讨论的基本步骤如下:1.阅读个案;2. 分析思考;3.学习理论;4.讨论交流;5.撰写个案。
  这是在教师集体培训的条件下的学习与讨论 的基本步骤,其他情况下开展个案学习与讨论也可 作参考。
  六、个案学习与讨论的特点
  个案学习与讨论的特点是,以实际情境和过程 为思考的焦点,让大家从具体问题着手作理论思 考,反省实际,分析矛盾,设想解决问题的途径,理 解有关的理论观点。先寻找实例,提供反思的对象, 受培训者的学习兴趣与动机油然而生。然后,在分 析讨论中他们会自然而然地不满足于就事论事的 认识,诱发出寻找开展分析的理论工具的要求,进 而转换成学习理论的动因。我们在对校级与县级骨 干教师的培训中证实,受培训者更乐意接受从实际 问题人手展开的实践性和理论性学习。
  七、“个案学习与讨论”与“个寨研究”的差异
  “个案学习与讨论”不同于“个案研究”。个案研究是教育、心理等学科领域里的一种特殊的研究方式。它有特定的目标,用观察、测试、实验等的手段,侧重对某一个人或一件事进行专门的调查了解,充分考虑具体特点,深入探索有关的信息,详细展开特定过程,以得出研究结论。个案学习与讨论则相对开放,比较“松散”,仅侧重于了解、讨论特定事件的过程、信息及特点,根据各人的实际需要和现有水平,反思实践,获取经验教训。相对而言个案学习不是那么“严谨”,却容易开展。正是因为这种特点,几乎每一位中学教师都有能力直接介入到个案学习的活动中来,取得较大的收获。另外,个案学习与讨论可以成为个案研究入门的“敲门砖”。通过个案学习与讨论,教师可以亲身体会、了解个案的意义及作用,转而产生掌握个案研究方法的要求,打开个案研究的大门。在我校进行的中学骨干教师的校级培训活动中,当学员要着手学科教育课题研究时,许多人就把“个案研究”选为教育科学研究的方法之一。所以,“个案学习与讨论”与“个案研究”又有联系,这也加大了“个案学习与讨论”的作用和影响。
  总而言之,个案学习与讨论场境宽松、开放,形式多样,无论教师的水平如何,都可以参与其中,尽情地发表自己的观点,倾听别人的意见,从经验总结逐步上升到理论分析。(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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