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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语
在日本临终关怀医生大津秀一所列出的“临终前会后悔的25件事”里,有一件是“没有回故乡”。近年来,社会上有关“故乡沦陷”的讨论日益增多。星星落下的地方是故乡,可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故乡渐渐成为一个回不去的地方。除了物质上最不乐见的持续破坏与荒芜,同样包括乡土中国在文化或者精神上的陷落。
从熟人社会走向陌生人社会的相关心理变化,很容易让人想起托克维尔笔下发生于转型时代的“双重抛弃”。乡土中国的脉脉温情与礼治格局渐行渐远,人们学会了斤斤计较、讨价还价,而现代社会的公共精神与权利组织又没有在乡土社会真正成形。每个人都像散兵游勇一样打拼,各苦其苦,各成其美,冷暖自知,若即若离。在异乡与故乡之间,外出打工者同样承受着古希腊神话里的“坦塔罗斯之苦”,融不入城市,又回不去故乡。
本期先刊发三篇文章。《乡民之变:从“马铃薯”到“刺猬” 》所探讨的正是这种“民变”,基于观念与关系的变化。在乡村社会转型的过程中,相当一部分人越来越倾向于根据自己事业的需要或是其他方面的实用价值需要,来选择将哪些放入自己社会交往的核心圈。凡不符合此类要求者,即便是近亲,皆挡在核心交往圈之外。农民的“分散性”已由“马铃薯”变成“刺猬”,“远距离时相互漠然,距离稍近——有时甚至尚无利益冲突——便大有要刺对方一下多争取些生存余地的意思。”究其原委,概因逃离乡村的农民从城镇带回了财富,同时带回陌生人社会“重权利而轻义务”的半吊子行事逻辑。
这种焦虑感同样体现在《渐行渐远的乡土社会》一文中——乡村人情异化、共同体瓦解。在作者看来,人情异化的实质在于其表达人情的意义越来越薄弱,而人际关系的理性计算以及面子竞争不断凸显。当村落社会越来越失去其作为共同体的意义,家庭及个人的私不断扩张出来时,人际交往就不能不出现异化的状况。当人们不再完全束缚于土地上的生计,大家庭星散,熟人社会被半熟人社会所代替,“乡土中国”的温情与守则渐渐被代替。当年的“上阵父子兵”变成了“赌博场上无父子”。
《推土机年年作响,回不去故乡?》则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了乡村中国近百年的变迁,探讨其因何荒芜以及将欲何往。若干年前,城市“向农民说不”的时候,农村问题在城市;时至今日,当城市膨胀而乡村荒芜,城市问题的出路则在于开放乡村。太阳底下,万物消长。对接欧洲农村的现代化历程,作者从乡村与城市的对流中可以看到重建乡村生活的另一种希望。
熊培云
在日本临终关怀医生大津秀一所列出的“临终前会后悔的25件事”里,有一件是“没有回故乡”。近年来,社会上有关“故乡沦陷”的讨论日益增多。星星落下的地方是故乡,可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故乡渐渐成为一个回不去的地方。除了物质上最不乐见的持续破坏与荒芜,同样包括乡土中国在文化或者精神上的陷落。
从熟人社会走向陌生人社会的相关心理变化,很容易让人想起托克维尔笔下发生于转型时代的“双重抛弃”。乡土中国的脉脉温情与礼治格局渐行渐远,人们学会了斤斤计较、讨价还价,而现代社会的公共精神与权利组织又没有在乡土社会真正成形。每个人都像散兵游勇一样打拼,各苦其苦,各成其美,冷暖自知,若即若离。在异乡与故乡之间,外出打工者同样承受着古希腊神话里的“坦塔罗斯之苦”,融不入城市,又回不去故乡。
本期先刊发三篇文章。《乡民之变:从“马铃薯”到“刺猬” 》所探讨的正是这种“民变”,基于观念与关系的变化。在乡村社会转型的过程中,相当一部分人越来越倾向于根据自己事业的需要或是其他方面的实用价值需要,来选择将哪些放入自己社会交往的核心圈。凡不符合此类要求者,即便是近亲,皆挡在核心交往圈之外。农民的“分散性”已由“马铃薯”变成“刺猬”,“远距离时相互漠然,距离稍近——有时甚至尚无利益冲突——便大有要刺对方一下多争取些生存余地的意思。”究其原委,概因逃离乡村的农民从城镇带回了财富,同时带回陌生人社会“重权利而轻义务”的半吊子行事逻辑。
这种焦虑感同样体现在《渐行渐远的乡土社会》一文中——乡村人情异化、共同体瓦解。在作者看来,人情异化的实质在于其表达人情的意义越来越薄弱,而人际关系的理性计算以及面子竞争不断凸显。当村落社会越来越失去其作为共同体的意义,家庭及个人的私不断扩张出来时,人际交往就不能不出现异化的状况。当人们不再完全束缚于土地上的生计,大家庭星散,熟人社会被半熟人社会所代替,“乡土中国”的温情与守则渐渐被代替。当年的“上阵父子兵”变成了“赌博场上无父子”。
《推土机年年作响,回不去故乡?》则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了乡村中国近百年的变迁,探讨其因何荒芜以及将欲何往。若干年前,城市“向农民说不”的时候,农村问题在城市;时至今日,当城市膨胀而乡村荒芜,城市问题的出路则在于开放乡村。太阳底下,万物消长。对接欧洲农村的现代化历程,作者从乡村与城市的对流中可以看到重建乡村生活的另一种希望。
熊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