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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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患有戒断综合征的婴儿 |


  2018年1月10日,布雷莱出生于马萨诸塞州劳伦斯市。她的身体非常僵硬,小脑袋无法后摆,双臂几乎没法弯曲,膝盖在胸前抽搐着,哭喊声响亮而尖利。她的小身体正在接受戒毒治疗。
  对这个女孩来说,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最初几天就很艰难。医生为她开具了吗啡,以使她停止颤抖。她的母亲多次将她赤裸着放在自己的皮肤上,想借此安抚她。布雷莱在重症监护室待了3周,因为她还在妈妈肚子里时就通过脐带吸收了数月的海洛因。

  一年后,今年2月的一天,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布雷莱在新罕布什尔州塞勒姆一栋白色住宅楼的客厅中快乐地玩耍着。
  “我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小布雷莱的母亲珍·莫舍坐在客厅沙发上说。34岁的珍是个有着金色长发的腼腆女人,她清楚地知道戒毒是什么滋味。她双眼含泪地回想起女儿刚出生的那几天:“我给她的身体做按摩,想让它变得柔软些。”直到现在,她都还在担心布雷莱会出现行为问题。
  在美国,大约每15分钟就有一个患有戒断综合征的婴儿出生,其数量在10年内翻了5倍。这是侵袭这个国家的所谓“阿片危机”的最可怕后果之一。在美国,超过1100万人滥用止痛剂,约有870万孩子的父母中至少有一方有毒瘾。

| 危机愈演愈烈 |


  客厅里,5个人正在谈笑,布雷莱身旁的地上放有很多玩具。几十个曾经的瘾君子在萨勒姆的这栋房子里暂住,里面也有一些母亲和她们的孩子。他们的避难所叫“奥莱利之家”。莉迪亚和吉姆·奥莱利夫妇是本地人,有4个孩子,15年来一共在家里收留了约150个处于困境中的人,在美国政府多年来无力提供帮助的领域伸出了援手。
  在这栋房子所在的街道两旁,树木整齐地排列着。森林和湖泊广布的新罕布什尔州人烟稀少,却是除俄亥俄州和西弗吉尼亚州之外的美国阿片危机中心。这场毁灭性的毒品疫情开始于约20年前。21世纪初,制药公司用它们看上去无害的止痛剂淹没了市场,医生会在牙齿治疗后或是为背痛的病人开具止痛剂,尤其是普渡制药公司推出的奥施康定被认为是神药,而实际上,它的分子结构和海洛因非常相似。
莉迪亚·奥莱利在她位于萨勒姆的住所前
嬰儿布雷莱和奥莱利夫妇的女儿在一起

  制药公司为美国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引得美国人怨声载道。联邦州和地方想将制药公司和沃尔玛等药物经销商告上法庭。据称,奥施康定制造商普渡制药公司考虑过申请破产,这种方法可能使它逃脱接下来的诉讼程序。迄今已有约2000份针对普渡制药等公司的诉状,第一次审判将于5月在俄克拉荷马州开庭。
  几十年来,美国药企的广告攻势十分凶猛。直到几年前,有些医生还会给病人开具大量的奥施康定处方,黑市上一片药的价格大约是80美元。止痛药上瘾是件很昂贵的事。由于一针海洛因的价格大约是10欧元,要便宜得多,很多需要用止痛药的病人变成了吸毒者。
  近几年来,危机的规模越来越大。强劲的阿片类药物芬太尼主宰了市场,其药效比海洛因强50倍。2017年产生了一个悲伤的纪录:7万多人死于药物过量,比交通事故或枪击受伤致死的人数还要多。约210万美国人对阿片类药物有依赖,数百万儿童在破碎的家庭长大。

|“被毒害的一代人”|


  “我们能如何最好地将爱给予我们城镇的人们?”莉迪亚·奥莱利说。她和42岁的丈夫吉姆——一个水暖工,将自己的几乎全都时间和金钱都投入到了家乡应对毒品危机的战斗中。
  37岁的莉迪亚·奥莱利曾学习音乐和社会学。她身穿牛仔裤和针织衫,头发被染成了茄色。她在家给自己的4个孩子上课,他们现在正在厨房忙碌。奥莱利夫妇的援助项目开始于2000年初,那时莉迪亚·奥莱利的弟弟在他们的父母离婚后陷入了毒品的深渊。他来到姐姐家,不久又有其他陷入困境的人到来:住在货车中的一家人,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孩,一个刚刚离婚的男人。奥莱利之家不问原因,只是收留他们。
  “每个人都可能染上毒瘾。”莉迪亚·奥莱利说,“我们都渴望拥有美丽、生命的意义和无条件的爱。有些人在恋爱关系中实现这些渴望,有些人在工作中,有些人在孩子身上,还有一些人就在毒品里。”
  布雷莱的母亲珍·莫舍坐在沙发上,害羞地点点头。她说,有时候她很难相信自己过的是怎样的日子。珍·莫舍在新罕布什尔州长大。“我的父母总在吵架。”她说。她喝了很多酒,试图忘掉自己的问题,直到她第一次怀孕,通过剖腹产生下一个男孩。“手术后,我几乎没法走路,每走一步都是折磨。”她的医生给她开了止痛药羟考酮。莫舍没有多想,她当时已经十分疲惫了。“吃下药之后,我顿时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精力充沛的超级奶妈。”
  上瘾的她开始在街上购买药片,直到有一天她无法再买到止痛药。她遇到了一个注射海洛因的朋友,自己也开始尝试。“简直太蠢了。”她说。不久莫舍将儿子扔给了家里的老人,自己和男友一起住进了一辆汽车。他们在一条高速公路附近乞讨,将毒品注射进自己的血管。
  直到怀孕4个月,她才发现自己体内又有一个小生命在生长了。她很绝望。“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她大喊道,并想着要将她打掉。但最后她还是将她留了下来,画了一张新的乞讨广告:“怀孕7个月,处境糟糕。不管您能为我做点什么,都感激不尽!上帝保佑您!”   没有人帮助珍·莫舍,直到一个朋友将她从街道带到了奥莱利之家。如果她运气再差一点,她的孩子现在很可能就会生活在一所孤儿院里。直到今天,在很多联邦州,孩子们都被和他们有毒瘾的母亲隔离开了或是被送进了孤儿院。一些医生、研究者和社会福利工作人员警告,美国将出现需要很多支持和帮助的“被毒害的一代人”。
几乎无法静坐的男孩迈克尔和他的母亲丝莫
前来奥莱利之家参加礼拜仪式的访客们

  贝瑞·莱斯特并不肯定,那些面临风险的孩子受到的最大伤害究竟来自哪方面:是他们患有戒断综合征,还是他们所处的社会对待他们的态度?直到2014年,第一项关于新生儿戒断综合征的有力研究才开始开展,迄今没有得出结果。
  莱斯特想到了毒品还被称为“可卡因”,瘾君子常常是黑人的90年代。“那时候我们总是听到关于瘾君子心脏缺陷和大脑损伤的恐怖故事。”那时候他做了一项为期16年的长期研究,研究对象是可卡因上瘾者的1400个孩子。他说:那些婴儿不仅因为毒品受到伤害,还因为人们让他们和母亲分离。这次也相似。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在24个联邦州和首都华盛顿,女人至今可能因为在孕期使用了某种非法药物而被起诉。

| 低效的政府应对措施 |


  当涉及到如何照顾吸毒的母亲们时,政府的答复就明显有气无力多了。莱斯特说,在奥莱利之家所在的新罕布什尔州,新生儿和产妇要等待多达60天,才会有青少年福利局的工作人员上门做访视,4次访视后,相关文件一般就会被封存起来。事故时有发生,比如得不到帮助的父母陷入迷幻状态,压死了自己的孩子,或是忘了给他们喂食。
  在距离萨勒姆的奥莱利之家55公里处的波士顿,在格雷肯戒瘾中心的会议室中,一个最了解这场危机的男人和我们进行了交谈。直到2017年都担任国家禁毒署署长的迈克尔·波提瑟利说,美国的制药公司被允许以“真的闻所未闻的方式”将他们的药品带入市场。他的一个同事参与了哈佛大学的一项新研究。研究结果表明,制药公司代表给医生们送的礼越多,后者开出的阿片类药物就越多。
  作为奥巴马政府的禁毒专员,波提瑟利致力于让吸毒者获得治疗的可能。奥巴马的卫生领域改革成果《奥巴马医疗法案》将戒毒治疗列为十项基本卫生成就。波提瑟利对此感到很骄傲。现在,在实施《奥马巴医疗法案》的联邦州,吸毒者更容易恢复健康,但是该法案还远远没有覆盖到所有吸毒者。波提瑟利说:“阿片危机已经产生15、20年了,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消失不见。”
  对于特朗普行政管理部门对这次危机的应对,他怎么看呢?“非常没效率。”波提瑟利激动地说,“他说他支持治疗,同时又要废除《奥巴马医疗法案》。”特朗普想将国家禁毒署的预算削减95%。“你不能一方面說你支持治疗,另一方面又这样做。”
  特朗普在当选后承诺为战胜阿片类药物危机提供资金支持。2017年10月26日,他在华盛顿宣布美国进入紧急卫生状态。“那些漂亮的婴儿啊!”说起因阿片类药物而不断增加的孤儿数量时,特朗普不禁控诉道。尽管如此,后续却仍然没有什么改变。
  波提瑟利说,特朗普花在对抗阿片疫情上的金额,大部分都是奥巴马执政时期已经拨出的。毒品危机似乎并不是特朗普优先考虑的问题。波提瑟利担心,在毒品政策上,特朗普就像第二个尼克松,是个没有兴趣从根本上对抗危机的领袖。特朗普提出要对走私犯和毒品贩子实施死刑,而如何通过预防或可持续的康复项目减少阿片类药品需求,他却基本不感兴趣。

| 学习过正常的生活 |


  周五晚上快6点的时候,30个男人、女人和孩子涌入奥莱利之家,手里抱着装着沙拉和小香肠的碗。每周五是奥莱利之家的礼拜仪式时间。莉迪亚·奥莱利在客厅摆上椅子,坐在键盘边唱歌,访客们有的高举双臂赞美耶稣,有的安静待着。这天晚上,每个人都可以讲述自己的吸毒故事,比如在迷醉中把别人打个半死或开车闯进前花园的男人,或是为了买毒品而出卖身体的女人。
  迈克尔在祈祷者中间玩耍,这是一个有着棕色短发和蓝眼睛的男孩,看上去要比他5岁的实际年龄要大。迈克尔很难用正确的渠道释放出自己的能量,他有时会抢走其他孩子的玩具,然后在房间里飞奔,不时撞到自己。
  他的母亲梅丽莎·丝莫站起来,27岁的她有一双蓝眼睛,扎着马尾。现在,她是一家化妆品沙龙的员工。她沉默地向周围人传递着自己的手机,展示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女人的照片,那就是她自己。少女时期,丝莫由于脊柱弯曲而不得不忍受疼痛,服用了止痛药氢可酮。她说,多年之后,她认识了当时的男友,和他一起陷入了海洛因的深渊。怀孕6个月时,她还每天注射2克海洛因。“我想着,这孩子反正会死掉的。”
  “但是迈克尔很完美,”她说,“最多只是有些兴奋过度。”但是没过多久,丝莫朝他怒吼了,因为他无法安静下来,他们提前回家了。离开时,就在迈克尔再次试图挣脱时,她紧紧地拥抱了莉迪亚·奥莱利。
  梅丽莎·丝莫在奥莱利夫妇的帮助下重新开始了稳定的生活。当她2013年大着肚子和她当时的男友敲响奥莱利之家的门时,奥莱利夫妇还不知道他们第一次将阿片危机迎进了家门。“我本以为他俩是对无家可归的夫妇,那时候我对阿片类药物一无所知。他们搬进来和我们一起住了。我们注意到,他们常常在说话时睡着,说话的速度也慢得奇怪。”莉迪亚·奥莱利说。直到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她才坦陈了自己的毒瘾。莉迪亚·奥莱利开车带她去一家诊所,不久孩子出生了。然后,在莉迪亚·奥莱利晚上为孩子按摩僵硬的胳膊时,丝莫就在她的房间和毒瘾抗争。
  自那以后,曾有十几个孩子母亲或没有孩子的女人住在她那里。所有人都要遵从同样的规定。“第一件事,她们要将手机上交给我。我告诉她们,现在你要一切服从我的安排。你要学习如何过正常的生活。我们在正常的时间上床睡觉,在正常的时间起床。我们谈论积极的事情,你处理你的问题。”莉迪亚·奥莱利说,她开车带每个人去接受治疗。当奥莱利之家有人过生日时,其他人都会来到他的床边为他唱歌。只要有人断掉了美沙酮,奥莱利就会开车带所有人去海边玩。
  如今,布雷莱的母亲珍·莫舍已经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了。她觉得自己的情况稳定些了,奥莱利之家的其他人总在夸她和女儿相处得很棒。现在,她梦想着和自己的两个孩子住在一栋公寓里,好好照顾他们。几周后,她会去一家医院参加面试,应聘实习生的岗位。那之后她想把自己12岁的儿子接过来,现在他住在另一个联邦州的外婆那里。奥莱利之家邀请他先来萨勒姆住一阵子。他们一家可以在这里安心地学习一个家庭该有的样子。
  [编译自德国《明镜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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