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导正:政改应当“碎步”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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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导正,曾任新华社广东分社社长、《羊城晚报》总编辑、新华社总社党组成员兼国内部主任、《光明日报》总编辑、新闻出版总署署长。现任中华炎黄文化研究会副会长、炎黄春秋杂志社社长。
  
  1977年5月我从广东调回新华社总社国内部,先后在新华社、《光明日报》和新闻出版总署工作,可以说是改革开放许多重要事件的亲历者,特别对舆论宣傳推动改革开放的作用深有感触。
  我在新华社总社的时期(1977-1982)正是十一属三中全会前后的关键时期。当时北京的新闻单位不多,但我觉得那几年媒体在改革开放初期的三大工程——真理标准问题讨论、平反冤假错案、土地承包制改革中起了很大作用。
  比如,破除“两个凡是”、推动思想解放,邓小平是总司令,胡耀邦是总指挥,具体操作的就是当时《人民日报》、新华社和《光明日报》等新闻单位的同志。这几家媒体配合得非常好,《光明日报》首先发出文章,第二天我在新华社看到后就和社领导穆青、李普商量向全国发通稿,第三天全国报纸统统转载了。《人民日报》和《解放军报》全力跟进,发表了许多文章,这下影响就很大了。
  如果当年的媒体瞻前顾后、唯唯诺诺、畏畏缩缩,就不会有这样的作为。所以我觉得,现今要推动新一轮思想解放,就要给媒体营造更加宽松的舆论氛围,媒体本身更要自我松绑,敢于实事求是,敢于冲锋陷阵,才能充分发挥作用。
  改革开放30年了。对这30年的发展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创造性成就必须高度肯定,任何停顿和倒退都是错误的,绝对没有出路。当然,现在的问题也不少,我概括了十六个字:“官员腐败,贫富悬殊,治安不好,道德滑坡。”造成这些问题的原因很多,从根本上说是民主法治建设滞后于经济建设,党和政府的权力过度集中。我曾看到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宋庆龄给美国朋友写的一封信,她说中国现在形势不错,但如果不改变官员的委任制,不把教育事业做上去,中国的改革开放事业将付诸东流。老人的话很诚恳,但很重很深啊!邓小平也是希望把政治体制改革向前推进的。我们目前的核心问题是权力集中但得不到强有力的制衡,有成为吴敬琏所担忧的“权贵资本主义”的危险。当务之急是大力推进民主政治的建设。
  古今中外的变革无非是暴力与和平两种方式,但前者付出的社会代价太大,多数人是不赞成的,最佳方案是走和平渐进之路。梅兰芳当年演《天女散花》时上台是“碎步走”,我们的政治改革也必须“碎步”前进,就是这种改革步伐的比喻。政治体制改革还是要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有序地推进,这样对大家都好。我提倡换位思考。官方和民间都互相为对方想一想,让一让。这样改革的空间和余地就会增加许多。中央的部署是以党内民主带动人民民主,我很赞同。也有以下几点建议:
  一、逐步放开媒体。西方政府非常懂得利用媒体,让媒体、社会团体在政府和公民之间的矛盾中起缓冲作用,自己躲在后面。我们的政府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习惯于直接面对冲突。
  二、增加纪委的权威和作用。列宁过去曾要求苏共的监察委员会和中央委员会平级,共同向党的代表大会负责,这样才能行使切实的监督。我们现在是党委领导纪委,纪委很难对党委监督。现在一些地方实行的纪委垂直领导效果比较好。
  三、党内选举应扩大差额。上世纪80年代曾有过20%~30%的差额,现在是10%左右,还有改善的空间。代表常任制也是可以进行监督的力量。
  四、将基层党组织的直选制推及县级党委。
  五、党内可以尝试引入类似立法、行政、司法的分权和制衡机制,权力的行使和监督最好分开。
  六、严厉禁止党委会内第一把手一人说了算的恶习。中央对此虽三令五申,可至今效果甚微。
  这些零星想法,很难说妥当,但我总的想法是要增加来自群众、来自下面、来自实践的力量,改变目前权力过分集中的局面。
  我和很多老朋友一样都希望国家好,希望党好,而且我是其中比较乐观的。现在总的形势还是不错的,关键是加快民主政治建设的步伐,按照十一届三中全会的路线坚定地走下去,按照十七大的路线坚定地走下去。
  (本文由本刊记者殷开采访、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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