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男校,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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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语:
  市八中学获准开设“男子实验班”的新闻曾一度引起社会热议。6月上旬,经过两轮面试,60名男生与市八中学顺利签约,成为首批“男子实验班”预录取的学生。这究竟是去除上海男人“脂粉气”的一剂良药,还是封建意识的返潮?沪上男校,难道真的呼之欲出?在本期“声音”栏目中,主持人将和您一同关注“男子实验班”背后的“男孩危机”,也希望广大教师一同参与讨论,欢迎积极登陆www.pudong-edu.sh.cn.
  ——本期主持:陈家昌 黄音
  今年3月下旬,本市某区招办官网上挂出了一份非同寻常的招生简章:为培养“浩然正气、乐学善思”的男生,市八中学获准开设“上海市男子高中基地实验班”,首期共招两个班,计60名男生。
  该简章一经挂出,引得坊间舆论沸沸扬扬,沪上男校,难道真的呼之欲出?于是,反对者引经据典,认为这是封建意识的返潮,代表性的意见是,中国历来只有男子才能入学,“女子无才便是德”,辛亥革命之后,男女同校才有了可能,难道我们又要回到限制女孩入学的时代了吗?而赞成者则欢呼雀跃,认为这是改变上海男孩子“伪娘化”趋向的可喜尝试,希望它能够成为去除上海男人“脂粉气”的一剂良药。
  据悉,市八中学的这一举措在全国也是先声夺人,国内已经有省市打算跟进。诚如某市一教委主任所言:上海总是得风气之先,咱们也不能老是落在后面,大家都可以试试。
  一、救救中国男孩!
  历史上,上海曾是五口通商城市之首,一方面饱受殖民之苦,另一方面上海也是我国最早接受欧美现代教育思想的城市之一。早在清末,上海租界已经办起了现代学校,在全国率先招收女生,率先实现男女同校。同时,上海又是最先设立女校的城市,直到今天依然保留着市三女中。
  但教育界人士指出,上海这一国际化的都市,却从1949年之后就逐渐消灭了欧美各国几乎都有的男校,这一点显然不同于北京,因为后者直到“文革”前夕,依然保留着北京四中、北京八中等著名的男中,培育了大批富有阳刚之气的北方男性人才。
  解放以来,上海最先取消男中,也许是本地历史上的管理者受左的思潮影响在教育领域的反映之一。其实上海男中,也曾声名显赫,例如就在今天试办男生班的市八中学对面,曾有培养出物理学家李政道等知名男性人才的市南中学。可是时光转到2004年,上海浦东新区举办首届世界男中校长论坛,欧美许多国家的男中校长莅临上海国际会议中心,探讨全球男中的改革与发展大计,主办方上海却没有一所男中校长出席,使中外嘉宾大跌眼镜。
  因此,一些人士猜测,市八中学在“十二五”规划起步之初,创办“男生班”,是办男中的一次试水。如果获得有关部门赞同,上海男中将破土而出。
  果真如此吗?究竟是上海选择了男子中学,还是男子中学选择了上海? 有人认为事出有因。其根据是2012年全国“两会”的上海团开放日上,全国人大代表、上海市教育发展基金会理事长王荣华曾呼吁社会共同关注教育中的“男孩危机”。紧接着 5月初,上海社科院发布了《2012年上海市中小学生成长情况最新调查报告》,指出本市中小学,男生普遍不如女生成绩优秀。报告中的数据显示,受访中小学生中,女生几乎每门课的平均成绩都要高于男生。特别是在小学三年级到初中三年级这7个年级段中,女生的各科平均分数皆高于男生,平均分值相差在3分左右。此外,媒体还对上海男生进行调查,得出的分析数据再次指出,男女生成绩的差距还在其次,关键是上海男生越来越失却阳刚之气,奶油小生比比皆是,娘娘腔随处可见。这才是国家和民族发展历程中,最可忧虑,也最值得深刻反思的。
  其实这一情况远不止上海一地,据有关部门调查数据显示,按照现行的评价标准,我国中小学目前存在约5千万学困生,其中80%是男生!调查结果还显示,男生不仅在学科成绩上差于女生,而且在学习能力、心理条件、同学关系、师生关系、行为规范等方面也显得有所不足。
  综上所述,有激愤者就学着鲁迅的口吻,惊呼:救救中国男孩!
  二、会不会 “按下葫芦浮起瓢”?
  在这份引人注目的“上海市男子高中基地实验班”招生简章上,写着这样的内容:“基地实验班”将采取“扬长补短”的策略,在教育教学过程中,以“扬长”增强其自信心,以“补短”促进其全面发展。在学科教学中,对男生擅长的学习内容提高深度,发掘男生潜能,对男生薄弱的学习内容强化基础,夯实基础知识;在品行形成过程中,坚持发展男生优势,弥补男生不足。
  细细体会简章内容,真是别有一番“嚼头”。反复出现“补短”、“弥补”等词汇,“扬长”的目的竟是为了“增强其自信心”,可见,男子高中更像对男生勇气、意志力、责任心的补偿教育。
  4月9日的《济南时报》上刊登了一篇题为“校园男孩成‘弱势群体’”的文章,称上海市第八中学为培养“男子汉”,在高中学段探索建立男子中学的行为,使“男孩危机”问题再次引起社会关注。“我回家问问妈妈”这句话成了不少男孩的口头禅,校园里“女强男弱”的现象已普遍化,特别是女孩在学习及班级管理上显现出很大优势,被戏称为“女生强权”。
  “女生强权”是对“男生弱势”的隐晦表达,有媒体在分析“男孩危机”的成因时,列出了以下条目:客观上,男孩的身心发育要晚于女孩,现行的教育忽视了男孩的认知规律和发展特点;祖辈溺爱,万事包办,使男孩从小没了担当;家长呵护过度,约束孩子的活动空间,圈养家中,违背了男生好动的天性。
  那么上海市第八中学办“男校”,究竟是尊重男生成长规律的因材施教,还是以性别隔离的方式对弱势群体施行“圈养”?
  上海市第八中学的校长卢起升表达了这样的观点:“时代背景不同了,我们今天重提‘男校’和‘女校’,是为了能针对性、高效率地教学,绝非简单重复过去的模式。”男子中学现在尚处于探索起步阶段,在两个全男生实验班中,设置例如男子拳术、中国象棋、男子电声乐团等培养男生竞争、担当、顽强、合作等特质的特色课程,后续的措施将依照实践效果和学生的反馈再做调整。
  天津第十一中学的校长李军同样信奉着“分校教育能产生高效率”。——现代的单性别教育不是简单的“圈养”,而应该是多元化、针对性、扬长补短。   异质的声音同样存在。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认为,“专门创办男子中学,实行男女生隔离教育,政府应慎作决策,教育工作者更应周密调研和考虑其是否有违教育规律,谨防‘按下葫芦浮起瓢’。”
  “按下葫芦浮起瓢”的担忧更像是全民的忧虑。这种焦虑来自三个层面:首先,媒体对男性中性美、阴柔美的过度渲染,耽美小说的大肆流传间接影响了孩子的审美观,消费“伪娘”的背后究竟是怎样的一套社会心理支撑?其次,性别隔离后的“圈养”教育分寸要如何把握?火候不到怕没效果,过犹不及则引发新的问题。再次,如果说上海的男孩劣势也是“雌激素污染”的产物,以平衡为目的的改进会不会导致新的不平衡的出现?
  有趣的是,顾虑多了,对教育的质疑也随之增多。在莱比锡长住的荣继华女士说:在中国我有这个担心,因为中国女人的氛围太浓了,幼儿园、小学老师全是女老师,除了体育老师之外。《中国之声》特约观察员潘采夫认为:男生身体素质不太好,意志品质不够强,在学校里面发展速度和升学率都比不上女生,这些并不是因为男女混校造成的,跟我们社会环境和教育制度有很大关系。
  同样,主持上海市中小学生成长情况最新调查的上海社科院城市与人口发展研究所副所长周海旺也坚决反对办男校。他说,出现“男孩危机”现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如果开办男校,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也不利于中小学生身心的健康发展。周海旺称,除了生理上和心理上女生比同龄男生发育更早、男女生智力结构存在差异等生理性因素,当今中小学整体教育模式、教学氛围和思维方式都以女性为主导,更有利于女生发展。
  是挽回劣势的一剂良方,还是对弱势男生吃力不讨好的“圈养”,“男校”问题显然牵扯进太多因素,怕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三、你愿意当实验品吗?
  相比学者、专家的说理、评论,不少网民还是选择以积极态度回应上海市第八中学办“男校”的主张。如网友“小面包的爸爸”说:“个人认为不妨试试看,国外有很多男中女中,其中不少还都是名校。”
  国外成功的“男校”经验真的能搬进上海市男子高中基地实验班里么?在英国人格兰·霍伊的眼里,从“男校”毕业的哥哥,并没有比“混校”的他更“爷们”,社会才是让男孩子们成长的大课堂。国外的男女合校、分校,区别在于分数线和教学质量,并不为培养“男性气概”专门立项,机械照搬“舶来品”,恐怕难接上海地气。
  有困惑,不妨提出来。5月2日,上海市男子高中基地实验班招生咨询会上,200多名家长携子前来,就关心的问题作进一步了解。许多家长愿意送孩子上“男校”就是为了防范早恋现象,但部分家长对纯男生班会不会导致“误入歧途”而犹豫不决。
  家长和学生的态度模棱两可,网友中积极参与讨论的多,当问题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又有多少人会站出来,斩钉截铁地说:“就报男子高中基地实验班!”
  这不禁使人联想到2006年人大国学班面向社会招收高中毕业生时的情景,首批学员共30人,从入学到就业,媒体始终都在追踪报道,恐怕上海市第八中学在今后的几年里,也会成为社会各界锁定的关注目标。
  究竟沪上男生会不会心甘情愿顶着“弱势”的帽子,坦然走进勇气、责任心、意志力的“孵化场”?如今的“试验品”,多年后又会以怎样的姿态呈现在世人面前?一切有待时间的考验。
  青春仅此一回,任谁莫敢怠慢。男校之辩,您是怎么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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