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并购重组的绩效评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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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世纪80年代以来,并购市场异常活跃,标购、杠杆并购、管理层收购、剥离和分拆等新的形式和技巧被大量运用,公司经理们设置了各种各样的反并购措施以防止公司控制权旁落。同时,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发展,各国政府对待并购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市场的竞争法则不断修正。这些都使企业并购行为及其影响日趋复杂,并进而加大了评价并购成败的难度。
  
  一、对公司并购重组绩效评价的两个方面
  
  作为投资方,收购公司必须对投资的经济绩效加以评价,对并购之后的目标公司,拟或并购后形成的新的集团公司的拟评价,主要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
  1.财务效益分析
  (1)评价资本经营效益评价并购后的资本经营效益,如投资回报率、总资产收益率等,这种指标主要是关注并购后的当期经营效益,如果公司当期的经营利润为正,就表明公司当期的收入大于其费用,在资产负债表上体现为所有者权益的增加,从而股东财富也得到增加。将目标公司并购后的资本经营效益与并购前的资本收益比较,从而衡量并购对目标公司所产生的增长绩效,这种指标是建立在按照账面价值衡量投资者投入价值的基础上,无法衡量企业资产价值随时间变化而发生的变化,也忽略了所有者权益的机会成本。
  (2)评价协同效应增加值
  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评价并购后的经济增加值。由于收购公司可以自由地将他们投资于目标公司的资本变现,并将其投资于其他资产,因此,对收购公司并购绩效进行评价时,收购公司应至少获得其并购投资的机会成本,也就是说,要从经营利润中扣除按权益经济价值计算资本的机会成本后,才是股东从经营活动中得到的增值收益。那些盈利少于权益机会成本企业的股东的财富实际上是在减少,从并购投资来看,如果收购公司期望他们的投资回报率是8%,那么并购后从目标公司中所获得的税后利润只有超过8%的部分,表明收购公司的真正盈利,股东财富才能增加。
  二是评价并购后的市场增加值。也就是从资产的市场价值的角度衡量并购投资所创造的利润,如果一项并购取得了收益,那么目标公司的期末利润必须大于以期初资产的市场价值计算的资本成本,而不是仅仅超过以公司期初资产的经济价值计算的资本成本。因而该指标是对经济增加值的修正,反映出市场对目标公司整个未来收益预测的修正,是从一个较长的时间跨度中评价并购的增长效益。
  2.非财务效益分析
  在现实的经济生活中,并购的动机是以各种不同的形态表现出来的,企业并不仅仅是由于某一种原因进行并购,实际的并购过程是一个多因素的综合平衡过程。一项并购行为的完成,意味着收购公司实现了某种战略目标,这些战略目标是多种多样的,包括企业的成长、在现存市场中取得竞争优势、市场或产品的扩张、平均资本成本的降低。虽然在这一过程中,某一目标可能占主导地位,但同样伴随对其他目标的影响,作为动因或目标的结果的评价体系,既应包括对财务协同效应的评价,如筹资能力、筹资成本、资本的积累以及现金流动等方面的评价,也包括获取竞争优势、实现企业经营战略、产生经营协同效益方面的评价。
  其次,由于多种动因中最主要和最终的并购目标仍然是增加企业价值,使股东财富获得长期稳定的增长。但在不同的时期,面临不同的经济环境和竞争对手的情况下,可能出于战略上的考虑,或是基于战术上的需要;或是出于企业内部不同利益集团的矛盾协调等各种非财务动因,企业的总目标总是要通过各种分步目标或非财务目标来实现,因而,考核时应将财务评价与非财务评价指标相结合。
  再次,各种动因在一般情况下与企业追求长期稳定的利润增长是一致的,但也有可能与之相悖。例如,弥补暂时的亏损,对付竞争对手,为达到并购后的短期内股价的攀升、出于避税等方面的考虑损害长期利益,因而在评价时应注重以并购后的长期效益为主,以企业实现长期经营战略目标,达到价值增值为主要评价基准。
  
  二、公司并购绩效的非财务效益评价
  
  1.公司治理结构评价并购是企业内部结构变动的一种行为,利用并购形式的不断变化达到调整生产关系,从而对生产力的发展起积极作用。早期资本主义,由于生产力发展有限,企业只是在个别的分散的生产同一类型产品的小型企业之间进行并购活动。进入垄断阶段后,企业在同一部门里以大吃小,或者把许多小公司并购成少数几家大型垄断公司,以达到对某一部门的垄断,这就是横向并购。横向并购使企业扩大生产规模,提高劳动生产率,减少投资费用,但横向并购对生产力的推动作用是有限度的,超过一定限度,就会成为阻碍生产力发展的桎梏。
  2.产业结构调整评价可以从以下几方面评价并购是否促进了产业结构的调整:
  (1)观察是否促成新兴技术部门的形成,有些部门的企业是一些先进技术的创导者,但由于资本实力有限,难以形成规模的生产体系,这些拥有先进技术的企业,以其技术优势并购一些资本雄厚的企业,使科技成果迅速扩大,并形成一个新的产业部门。电讯工业与电子计算机工业之间相互渗透,形成了尖端通讯的信息部门,导致了美国电话电报公司与国际商业机器公司之间的激烈争夺,这是当前美国垄断企业集团争夺新兴的边缘部门的一个突出例子。
  (2)是否提高存量资产运行效率。并购作为企业所有权或企业产权的转让方式,其实质是存量资源的调整优化,改善资源的配置效率,促进产业经济结构的调整。美国由于其市场机制比较成熟,资源配置使用效率比较高,发达的并购机制促使存量要素得以重新配置,从而也吸纳着增量要素不断向边际效益高的产业迅速流动,这些产业往往是能够适应需求和技术变化的有发展前景的产业,而那些进入成熟期或衰退期的产业则明显萎缩,部分生产要素退出这些产业,流入新兴领域,从而实现产业经济结构的演进。与此相反,新兴企业部门也通过并购迅速壮大,使衰退企业部门的生产要素得以重新配置。
  存量刚性是我国经济增长效益低下的深层次原因,长期以来,对结构失衡的解决历来采取治标之法,收效甚微,且以牺牲经济增长为代价。致力于企业的并购,建立起存量资源的社会流动机制,是实现我国经济非均衡增长的治本途径。
  3.规模经济效应评价规模经济是从工厂规模经济和企业规模经济两方面来考察的:
  (1)对工厂规模经济的影响,主要包括通过并购是否达到对资产进行必要的补充和调整,形成规模经济,使其尽可能地降低生产成本;另外,并购是否使企业在保持整体产品结构的前提下,在各个工厂中实现产品的单一化生产,避免由于产品品种的转换带来生产时间的浪费;通过并购是否有效地解决由于专业化引起的各生产流程的分离,减少生产环节的间隔,降低操作成本和运输成本。
  (2)规模经济的另一个层面是企业规模经济,并购是否使得单位产品的管理费用大大减少,是否极大地节省营销费用,并将集中起来的资金用于研究开发和新产品的试制等方面。
  4.协调与整合效果评价并购是一家企业吞并另一家企业,这种行为所产生的一个重要动因是企业之间存在差异,具有各自不同的优势和缺点。所有这些差异,都要求企业之间相互协调,彼此补充,以达到共同发展的目的。
  (1)扭亏增盈。一般收购企业的利润要远远大于目标企业的利润。我国企业的并购目标在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解决企业亏损,这在一定程度上使处于转型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国有亏损企业,能暂时得以挽救。
  例如,上海大江并购茸城饲料厂就是一个同行业的优势企业并购亏损企业,并取得最终成功的典型案例。大江公司是一个以养猪业、快餐业、饲料设备制造业及生物制药业等多种经营的大型上市集团,该公司全资、控股、参股企业达90余家,并连续三年评为“全国十大最佳合资企业”称号。1994年,国内畜禽业生产全面复兴,饲料需求急剧增长,为解决饲料供应紧张,同时充分利用规模经济效应,节省流通费用,降低外购饲料的不确定性,大江集团决定并购茸城饲料厂。茸城饲料厂在经营过程中,由于产品老化、销路不畅,负债过多而停产。虽是亏损企业,但茸城饲料厂仍具有完整的生产标准厂房和生产饲料的机械设备,并购之后略作改组,就可重新投入生产,不必重上新项目,从而能够为大江集团的迅速发展创造条件。
  (2)获取高新技术并实行经验共享和互补。这里的经验不仅包括经验曲线效应,还包括企业在技术、市场、专利、产品、管理等方面的特长、优势的企业文化与管理经验。
  (3)协调生产过程中各环节之间的关系。企业生产关系协调的一个重要方面,是如何协调生产过程中的各环节之间的关系,产品生产是各个生产工序和各种生产工艺相互衔接,形成一个合理的生产体系,并随着生产力和科学技术的进步不断变革,如果某一生产环节在生产中处于落后状态,就会影响整个生产体系的正常运转。弥补生产中某些环节的技术缺陷或者供求关系,是协调企业关系的一个重要动因。例如,位于休斯顿的彭佐尔公司是美国具有一定规模的石油公司,在石油冶炼过程中,需要大量技术先进的滤器,对生产关键环节进行改造,范塞特企业公司是美国生产滤器,产量最大的企业,彭佐尔公司为了能够充分供应高质量的滤器,一举并购了范塞特公司,从而解决了关键设备的供应和技术问题,同时也协调了公司内部生产环节之间的关系。
  5.市场优势效应评价依据《罗马条约》对合并后的市场优势的解释:“市场优势地位并不能仅依据与相关市场结构有关的企业的市场份额或其他数量因素来考虑,首先,市场优势地位是一种支配市场的力量,……能够对市场运作施加显著的、可以预见的影响能力,一个企业能够无视其他竞争者而独立行事,就表明它已拥有市场优势的地位,即使它的市场份额从数字上看并不大”。1973年欧盟委员会对合并规则草案第一条提出:“对其评价时应特别考虑以下因素:供应商和消费者进行选择的可能性;相关企业的经济和财政实力;受影响的市场结构;以及相关商品或服务的供给和需求趋势。”可见,构成市场优势地位,并不要求其企业完全摆脱竞争压力,判断相关企业是否拥有市场优势地位,需要从企业的绝对规模和相对规模两个角度来进行,企业的相对规模反映了相关市场竞争、垄断控制或少数厂商相互依存的程度。
  在评价公司并购的市场优势时,主要考虑的方面有:
  (1)市场份额。相关企业的市场份额,尤其是并购后形成的新企业与其主要竞争对手相比较的相对市场份额,判断相关市场优势地位的显著特征,拥有比其他竞争对手都高的相对市场份额,是证明相关企业拥有支配力量的强有力的证据。
  (2)主导定价能力。为了获取最大限度的垄断利润,并购后应对其主要产品具有主导的定价能力,通常是将其产品的价格提高到恰好位于将使需求大幅下降的价格之下,而其他企业只有被动地成为价格的接受者。
  (3)资金优势。在考察不同市场的企业并购案例时,资金实力因素显得尤为重要。资金实力包括资本、流动资金以及融资的难易程度。在一个相对小型的企业与一个拥有强大资金实力的大企业合并后,该小型企业可能会以大企业的强大资金实力为后盾,而在其市场上创设市场优势地位。
  (4)供应商或消费者对相关企业的依赖程度。供应商或消费者的依赖可以是由于自然或合法的垄断(如专利)形成的,也可以是由于对其他企业生产能力的限制而形成的。例如,一个根据许可证给大型汽车厂商生产配件的小型企业,由于其生产能力仅限于某一型号、甚至某一品牌的汽车配件,大型企业就可以对其构成一种支配力量,尤其在大型汽车厂商在汽车市场上拥有市场优势地位的情况下,这种对零配件供应商的支配力量更是显而易见。
  (5)市场的准入壁垒。市场准入壁垒决定了一个市场的开放程度,在一个准入壁垒强大的市场里,由于缺乏潜在的竞争者,企业就可能通过各种形式的并购或合谋形成优势,因而并购后的企业拥有比其他竞争者都高的相对市场份额,虽然其绝对值可能并不大,但却可能存在市场优势地位。
  
  三、对企业并购重组绩效评价应注意的问题
  
  1.并购绩效评价时期的确定问题对并购绩效的评价更多的专著侧重于对并购过程中的形式选择、目标企业价值的评估及支付方式等方面的绩效评价。大量研究表明,并购绩效的好坏,并非主要取决于并购过程(当然并购过程也十分重要),更重要的是并购后,作为收购公司与目标公司所进行的一系列整合,我们关注的是收购公司对并购这一投资行为完成后的绩效评价,因而评价的时点是重整之后。其原因在于,并购行为的完成仅仅是瞬间的事,而并购是否真正成功,要取决于一个很长的整合时期,目标公司与收购公司在观念上、组织上以及财务上的协调、高效,收购公司要达到预定的目标,这绝非一朝一夕之事,而是一个复杂艰巨而漫长的过程,并购成效的评价时点也主要指该时期。
  2.在绩效评价中,必须区别对待公司短期业绩与长期业绩由于合并本身并不足以保证经营的成功,那些为了控制竞争或从合并本身中赚取利润而形成的集团公司,通常只能带来短期效益,而无法保证长期的利益。除非新成立的集团能比它的各成员公司在参加合并前更有效率地利用其控制下的资源,否则公司合并就没有什么持久力。大量的研究表明,目标公司与收购公司合并后的超常收益大部分是负值,但从长期的并购绩效看,合并后企业集团的实际盈利是增长的。因此,并购后集团的长远效益才是并购成功与否所应特别考虑的,这将更符合股东的长远利益。
  3.注意会计方式对并购绩效评价的影响会计研究的基本方法是每个并购公司用收购后的账面利润与收购要约前的利润的加权平均值相比较。由于收购通常导致商誉,因受公平价值会计的影响,可能增加被收购公司的资产价值,以及冻结收购前的准备金。如果商誉没有立即销账,那么净资产的基数将要增加。资产价值增加意味着较高的折旧和较低的利润,所以资产净利润率也要下降。因此,收购后因会计的原因会导致并购后的利润低于并购前的利润,如果对这种偏差没有及时矫正,将不能如实反映并购公司并购后的业绩。
  4.股市对公司并购活动有较明显的反映在股票市场发达的情况下,企业的价值与股市行情密切相关,比尔·盖茨的微软公司的价值波动就是股市变动的结果。英国的曼森等人通过在1985~1987年间对英国38家收购公司实例的研究中,在评价并购对股东的影响时,采用营运现金流量作为利润的测定,将收购公司5年的中期营运资金流量与所期望的中期现金流量进行比较,结果是并购导致了营运资金流量的改善,而且现金流量的增加与收购期间两家公司总计的超常收益正相关,这意味着股市对收购所带来的现金流量的预期增加做出了正确的预测与资本还原。
  目前在我国大部分上市公司的股本结构不合理的情况下,由于公司价值还不能以上市公司的市值来衡量,在评价中使用自由现金流量法时,应当注意,合理确定现金流量。
  5.评价中要注意并购模式对并购绩效的影响西方国家许多并购的公司在它们改变了策略和组织结构之后才由失败转为成功的,几乎所有的公司都在实行横向联合策略无法获取利润之后才发生转机的,例如1917年的美国玉米产品公司就是采取管理集中化和纵向结合的办法而起死回生的。实践证明,在并购中,几乎所有成功的合并企业都是把生产和分配加以结合的,建立起能协调经由生产和分配的过程,总原材料供应直到最终消费者的大量物资流动的组织,从而更节约地利用资源,改进信息流量和现金流量,降低成本,取得永久的财务上的成功。针对我国上市公司并购模式的多样性,在对其并购绩效评价时,要更多关注模式间的差异,这样才能得出具体而明确的结论。(作者单位:中国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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