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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和谐世界理论的提出标志着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在当代获得了新的形态。由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向和谐世界的逻辑生成体现在：首先，社会主义社会能够参与和开拓世界历史；其次，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必然要求创造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第三，世界历史的未来将在和谐世界中赢得胜利。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和谐世界
中图分类号：A56.9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6-723X(2008)02-0006-07
马克思首创了世界历史理论，世界历史理论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世界历史在马克思的理论视域中主要是指，自资本主义大工业时期以来，“各个相互影响的活动范围在这个发展进程中越是扩大，各民族的原始封闭状态由于日益完善的生产方式、交往以及因交往而自然形成的不同民族之间的分工消灭得越是彻底，历史也就越是成为世界历史”〔1〕(P88)。换言之，马克思眼中的世界历史在时空的界定上应该限定于资本主义工业化所导致的世界市场的一体化。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是在19世纪提出的，但是世界历史的实践必然进一步走向深化，因而在当代世界汹涌澎湃的全球化浪潮中丰富和发展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已经成为时代发展的召唤。
作为世界历史的组成部分之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正在积极投身于旨在建立以公正公平为目的的世界经济和政治的新秩序之中。2004年中共中央发布了《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决定》，强调“要把和谐社会的建设摆在重要位置”，“形成各尽所能、各得其所而又和谐相处的社会”。2005年9月15日，胡锦涛同志代表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在联合国成立60周年首脑会议上发表题为《努力建立持久和平、共同繁荣的和谐世界》的演讲，首次向世界人民发出了构建和谐世界的伟大倡议。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向和谐世界的跃进，不仅反映了中国共产党对社会主义本质认识的深化，而且指明了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发展的当下形态。然而，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向和谐世界的逻辑生成必定具有自身的演进线索，这一线索是什么呢？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理念在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的发展中具有怎样的地位呢？
一、社会主义社会能够参与和开拓世界历史
在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之中，世界历史形成的动力是生产力的发展和人们之间普遍交往的扩大。马克思举例说：“例如，如果在英国发明了一种机器，它夺走了印度和中国的无数劳动者的饭碗，并引起这些国家的整个生存形式的改变，那么，这个发明便成为一个世界历史性的事实。”〔1〕(P88～89)但是，在人类历史的发展中，18世纪走在人类文明的前列并充当起开辟世界历史先锋的是资产阶级和资本的力量。马克思恩格斯认为：“资产阶级，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1〕(P276)资产阶级“使未开化和半开化的国家从属于文明的国家，使农民的民族从属于资产阶级的民族，使东方从属于西方”〔1〕(P277)。毋庸置疑，资产阶级开创世界历史的功绩是值得肯定的，“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1〕(P277)。
基于对资本主义生产规律的分析，马克思在经济学研究中宣告了资本主义的灭亡，认为资本主义虽然开创了世界历史，但是世界历史的发展最终不属于资产阶级，而是属于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力量。因为“资产阶级用来推翻封建制度的武器，现在却对准资产阶级自己了”。“资产阶级不仅锻造了置自身于死地的武器；它还产生了将要运用这种武器的人——现代的工人，即无产者”〔1〕(P278)。马克思恩格斯确信：“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1〕(P294)因此，在马克思世界历史理论的视域中，单线运演的世界历史运行逻辑便形成了。在1859年的《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序言中，马克思提出：“大体说来，亚细亚的、古代的、封建的和现代资产阶级的生产方式可以看作是经济的社会形态演进的几个时代。资产阶级的生产关系是社会生产过程的最后一个对抗形式……因此，人类社会的史前时期就以这种社会形态而告终。”〔2〕(P33)马克思由于确认了世界历史发展的单线逻辑线索，认为人类社会形态只能基于生产力水平和状况的高低来建构相应的社会形态，那么参与和开拓世界历史的使命就不会属于与资本主义共居于同一时空之下的社会主义。显而易见，在马克思看来，社会主义只是资本主义之后的未来者，它所肩负的历史任务只在于资产阶级之后的世界历史。
马克思认定社会主义不能与资产阶级共创世界历史的原因在于资产阶级过于倚重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的单方面的决定作用，而对生产关系的反作用，尤其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跨地域的交叉组合和嫁接关系则重视不够。马克思十分强调生产力的不可选择性以及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的不可移易的决定作用。他说：“历史不外是各个世代的依次交替。每一代都利用以前各代遗留下来的材料、资金和生产力；由于这个缘故，每一代一方面在完全改变了的环境下继续从事所继承的活动的同时，另一方面又通过完全改变了的活动来变更旧的环境。”〔1〕(P88)“可见生产力是人们应用能力的结果，但是这种能力本身决定于人们所处的条件，决定于先前已经获得的生产力，决定于在他们以前已经存在、不是由他们创立而是由前一代人创立的社会形式。”〔1〕(P532)囿于资本主义开创世界历史的单线论，马克思肯定了资产阶级开创世界历史过程中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唯一合法性，明确指出，资产阶级“迫使一切民族——如果它们不想灭亡的话——采用资产阶级的生产方式；它迫使它们在自己那里推行所谓的文明，即变成资产者。一句话，它按照自己的面貌为自己创造出一个世界。”〔1〕(P276)
既然马克思确定了由资本主义开创世界历史的单线逻辑，那么，对东方民族在资产阶级开创世界历史过程中所遭受的苦难，他所采取的态度就只会是生产力标准的代价论尺度，而人道主义的价值准则退居了次要地位。对英国侵略印度这一史实，《不列颠在印度统治的未来结果》一文作出的评价只是：“印度本来就逃不掉被征服的命运。”〔1〕(P767)“英国在印度要完成双重的使命：一个是破坏的使命，即消灭旧的亚洲式的社会；另一个是重建的使命，即在亚洲为西方式的社会奠定物质基础。”〔1〕(P768)
但是，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不会停滞不前。随着世界历史实践的发展，马克思的单线论的世界历史理论最终实现了向着双线论的历史转变。这一转变的缘由在于两个方面。
其一，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恩格斯一方面阐述了世界历史的产生和深化对于共产主义革命的意义，认为唯有在世界历史的运演之中才能为“消灭地域性的共产主义”〔1〕(P86)创造前提。另一方面，缘于世界历史之中世界无产阶级的集体形成，马克思恩格斯表达了共产主义同时胜利论的观点，指出：“共产主义只有作为占统治地位的各民族‘一下子’同时发生的行动，在经验上才是可能的。”〔1〕(P86)至《共产党宣言》，马克思恩格斯又进一步深化了同时胜利论的观点，认为：“联合起来的行动，至少是各文明国家的联合的行动，是无产阶级获得解放的首要条件之一。”然而，根据世界历史发展所提炼出的共产主义革命的同时胜利论并没有被历史的发展所证实，而巴黎公社的产生又出乎马克思恩格斯的预料之外，因此反思单线论的世界历史的运行路径已成为马克思世界历史理论进一步发展的逻辑需要。
其二，在初创世界历史理论之时，马克思实际上过分强调了世界历史发展的统一性，而对在世界历史统一性之下的各民族的独特性有所忽略。《德意志意识形态》认为世界历史的发展将进一步地消灭地域性存在的各民族的特殊性。而《共产党宣言》则说：“各自独立的、几乎只有同盟关系的、各有不同利益、不同法律、不同政府、不同关税的各个地区，现在已经结合为一个拥有统一的政府、统一的法律、统一的民族阶级利益和统一的关税的统一的民族。”〔1〕(P277)这里，马克思恩格斯对世界历史发展的统一性的强调无可厚非。但是理论的发展必须服从实践剪裁的需要。当民族特性在世界历史发展中的地位日渐凸显之时，这一论断，乃至世界历史发展的单线论逻辑就必须作出修改。1867年，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的第一版序言中明确强调：“我要在本书研究的，是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到现在为止，这种生产方式的典型是英国。”〔2〕(P8)而进一步引起并促使马克思创立世界历史发展的双线论的，则是关于俄国跨越卡夫丁峡谷的设想以及由此形成的东方社会理论。
由于19世纪70年代中期以后资本主义发展出现了新的情况，更由于东方社会公社的发展引起了马克思的兴趣，因此马克思晚年集中精力对历史学和人类学进行了深入地研究，完成了《历史学笔记》和《人类学笔记》等著作。由于亚细亚公社、日耳曼公社和古希腊罗马公社存在着极大的差异，马克思最终肯定了在世界历史的发展之中，不能单纯认定资本主义开创和参与世界历史的唯一合法性，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之外有可能存在着与之在时空上并列的参与世界历史的社会生产方式。这就为马克思世界历史发展双线论的提出奠定了理论前提。
随后，由于深化了《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关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可以实现跨时空嫁接的思想，马克思在分析俄国公社制度的先进性的基础上肯定了俄国公社“和资本主义生产是同时代的东西，所以它能够不通过资本主义生产的一切可怕的波折而吸收它的一切肯定的成就”〔3〕(P431)。由于与资本主义所开创的世界市场处于同一时空，马克思一方面肯定了俄国可以利用世界市场的成果，另一方面提出了以此为基点俄国可以跨越资本主义的卡夫丁峡谷的理论预想。他说，由于俄国公社“和控制着世界市场的西方生产同时存在，”因而可以“使俄国可以不通过资本主义制度的卡夫丁峡谷，而把资本主义制度的一切肯定的成就用到公社中来”〔3〕(P435～436)。
马克思关于俄国公社跨越卡夫丁峡谷的思想的提出标志着马克思世界历史理论向着双线论的逻辑跃进。但是，马克思的这一理论逻辑仅仅是可能性之中的理论预设。虽然马克思实际上确认了社会主义可能不必在资本主义之后即可与资本主义一样参与世界历史的开拓，但是俄国公社后来向着资本主义的种种变故却又使得马克思的理论设想未能得以实现。而真正从实践上完成世界历史的双线论发展的是列宁，列宁所领导的十月革命宣告了马克思世界历史双线论的胜利。首先，列宁肯定了社会主义能够参与和开拓世界历史，指出：“世界历史发展的一般规律，不仅丝毫不排斥个别发展阶段在发展的形式或顺序上表现出特殊性，反而是以此为前提的。”“俄国能够表现出而且势必表现出某些特殊性，这些特殊性当然符合世界发展的总的路线。”〔4〕(P370)其次，列宁揭示了东方落后社会主义国家在世界历史发展中所肩负的历史使命的艰巨性，认为建立社会主义需要一定的物质文化水平，在“用革命手段取得达到这个一定水平的前提”后，必须“然后在工农政权和苏维埃制度的基础上赶上别国人民”〔4〕(P371～372)。
二、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必然要求创造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
社会主义社会能够参与和开拓世界历史是世界历史发展的新特点。这些新特点的形成毫无疑问必定源于社会主义社会的本质特点。当今世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作为世界历史发展中的一支异军突起的力量，正竭尽全力地为世界历史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推动着世界历史向着公正合理的积极方向发展。社会主义社会所努力企及的世界历史的发展目标必定取决于社会主义自身的本质特点。社会主义社会本质上是和谐社会，这一本质规定了社会主义所追求的世界历史的建设目标乃是和谐世界。毛泽东在《辩证法的核心是对立统一规律》一文中指出：“什么叫本质，只能说本质是事物的主要矛盾和主要矛盾方面。”〔5〕(P847)因此决定和谐世界的构建目的的因素乃是由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和主要矛盾方面所规定的和谐社会的本质特征。
在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马克思恩格斯虽然没有明确指认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是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但是承认这两种矛盾在社会主义社会中的存在则是确定无疑的。在《共产主义原理》中，恩格斯预见到未来社会发展生产力任务的极端的严重性，对“一下子就把私有制废除”的看法提出了批评，认为：“无产阶级革命，只能逐步改造现社会，只有创造了所必需的大量生产资料之后，才能废除私有制。”〔1〕(P239)显而易见，在恩格斯的眼中，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不是一个一蹴而就就能实现的目标，私有制在无产阶级革命之后不能立即废除，其原因就在于生产力条件的缺乏。恩格斯已隐约地预见到未来社会的生产力发展与人们需要的矛盾在社会主义社会矛盾体系中的主导地位，他特别突出强调了生产发展的紧迫性，认为：“不能一下子就把现有的生产力扩大到为实行财产公有所必要的程度。”〔1〕(P239)
和恩格斯的思想极为相似，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认定未来的社会主义社会存在着矛盾，认为在共产主义第一阶段仍然保留着它从旧社会脱胎而来的弊端，而且这种弊病“是不可避免的”〔1〕(P305)。不仅如此，马克思虽然承认未来的社会主义社会存在着阶级斗争，而且“阶级斗争能够以最合理、最人道的方式”进行〔1〕(P98)，但是，马克思从来没有认为在剥削阶级日趋消灭的情况下阶级矛盾可以成为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那么，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是什么呢？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恩格斯再次强调了夺取政权的无产阶级在社会主义革命成功之后所面临的主要任务，乃是“尽可能快地增加生产力的总量”〔1〕(P29)。这样，马克思恩格斯就从未来社会无产阶级所肩负的主要使命的角度切入了对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的认识，明确了解决生产力发展的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的重要性。
由于马克思恩格斯确认了未来社会的主要任务在于发展生产力，极大地丰富物质生产资料，因此在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体系中，阶级矛盾与发展生产力的任务相比较而言，则会居于从属的地位。这说明，在马克思恩格斯的社会主义矛盾逻辑之中，和谐社会是社会主义的应有之义。
继马克思恩格斯之后，列宁进一步继承和丰富了关于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的思想。在放弃战时共产主义政策之后实行的“新经济政策”使列宁找到了一条适合俄国国情的社会主义建设道路。列宁虽然未能充分展开对俄国社会主义矛盾的论证，但是散见于列宁各种著作中的关于社会主义矛盾的思想至今仍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无论在实践上，还是在理论上，从战时共产主义的过渡政策向新经济政策的转变，都表明列宁推动俄国社会主义的发展是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基本矛盾入手的。就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而言，列宁虽然在理论上未能加以明确界定，但实际上，列宁一方面认为社会主义社会的阶级斗争是长期存在的，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表现得十分尖锐，另一方面认为社会主义在俄国的主要任务应当是发展社会主义经济，提出了“共产主义就是苏维埃政权加全国电气化”的著名公式，将发展生产力的矛盾提到了最为重要的位置。显而易见，在列宁的社会主义矛盾体系中，和谐社会的建设既是社会主义的应有之义，更是社会主义建设的价值追求。
在马克思主义历史上，首先对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作出系统论述的是毛泽东。毛泽东首开对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阐述与论证。毛泽东认为：“在社会主义社会中，基本的矛盾仍然是生产关系和生产力之间的矛盾，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之间的矛盾。”〔6〕(P373)毛泽东的这一概括阐明了社会主义社会与前社会主义社会在发展动力上的共性。与前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不同，毛泽东认为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是非对抗性的，是“可以经过社会主义制度本身，不断地得到解决”〔6〕(P373)，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是基本适应前提下的部分不适应。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表现为已经建立起来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发展一方面是相适应的，另一方面是生产关系不完善的方面和生产力的发展又是相矛盾的。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除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之外，还有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毛泽东指出，社会主义社会存在着“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的又相适应又相矛盾的情况。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制度和法律，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指导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这些上层建筑对于我国社会主义改造的胜利和社会主义劳动组织的建立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它是和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即社会主义的生产关系相适应的；但是，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存在，国家机构中某些官僚主义作风的存在，国家制度中某些环节上缺陷的存在，又是和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相矛盾的。我们今后必须按照具体的情况，继续解决上述的各种矛盾。”〔6〕(P374)
根据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思想，毛泽东划分了社会主义社会存在着的两类矛盾，逻辑地得出了解决人民内部矛盾业已成为国家政治生活的主题的结论。中共八大在毛泽东关于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论述的基础上基本正确地揭示了中国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在于落后的生产力和先进的社会主义制度之间的矛盾。在这些正确思想的指导下，中国社会主义社会曾经一度走在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光辉道路上。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毛泽东否定了中共八大关于社会主义社会主要矛盾的论断，将阶级斗争视为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从而导致了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的中断。
拨正社会主义建设的航向，使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建设目标重新进入社会主义实践的是邓小平。邓小平继承和丰富了毛泽东关于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正确思想，进一步阐述了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我们的生产力发展水平很低，远远不能满足人民和国家的需要，这就是我们目前时期的主要矛盾，解决这个主要矛盾就是我们的中心任务”〔7〕(P182)。因此，“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7〕(P373)。既然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是人与自然之间的矛盾，而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已经降至次要的地位，那么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构建目标就能够在发展生产力、通向共同富裕的坦途上获得伟大的成功。
从马克思到邓小平，无论是关于社会主义社会的理论预想，还是社会主义社会建设的实践，都无一例外地说明，社会主义矛盾的历史演变的逻辑确证了社会主义的本质即是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是社会主义的本然之义和价值追求。既然社会主义社会能够在时空上和资本主义社会共居于同一世界历史的进程之中，那么社会主义社会必然会担负起开拓世界历史的重任。由于社会主义的本质在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因此社会主义社会对内的建设使命必然厚积于内而发之于外。因此，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构建也一定会成为社会主义参与世界历史发展的庄严使命。
举目全球，当今世界危机深重。无论是资本主义世界由资本崇拜带来的霸权主义、恐怖主义，还是人类盲目改造社会和自然所导致的人的危机、自然生态危机，都无一例外地说明世界历史走向和谐世界的紧迫性和必要性。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胜利并不仅仅在于一国建成社会主义，更在于在世界历史进程中实现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光辉图景。因此建设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任务已成为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不可或缺的历史任务。
三、世界历史的未来将在和谐世界中赢得胜利
构建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既是当今世界历史发展实践的呼唤，也是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发展的必然要求。资本主义由于处于世界历史发展的早期阶段，因此对世界历史的首创功不可没。但是，资本所开创的世界历史并不从属于资本，世界历史的未来将在否定资本之中完成其最终的使命。资本在开创世界历史之初就隐藏着对自身的否定因素。“单个人随着自己的活动扩大为世界历史性的活动，越来越受到对他们来说是异己力量的支配（他们把这种压迫想象为所谓宇宙精神等等的圈套），受到日益扩大的、归根结底表现为世界市场的力量的支配”〔1〕(P89)。虽然资本造成了世界市场力量的异化，但是世界历史中的异化力量必定是会恢复到人自身的。马克思恩格斯指出：“各个人的全面的依存关系、他们的这种自然形成的世界历史性的共同活动的最初形式，由于这种共产主义革命而转化为对下述力量的控制和自觉的驾驭，这些力量本来是由人们的相互作用产生的，但是迄今为止对他们来说都作为完全异己的力量威慑和驾驭着他们。”〔1〕(P89～90)于此可知，世界历史发展的未来将在和谐世界中赢得胜利，共产主义与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之间存在着一致性。
第一，由于世界历史的发展完成了对资本主义的否定，无产阶级的世界历史将会取代资本力量主导下的世界历史，而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就会在共产主义之中获取构建的全部物质前提。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的发展是共产主义在对资产阶级的世界历史的否定之中完成的，但是这种否定是包含着肯定的否定。资产阶级异化的世界历史固然应该得到谴责与批判，但是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唯有在继承资产阶级世界历史的高度发达的生产力和普遍交往的形式中才能实现。
第二，人类社会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方向，作为共产主义的实现，两者之间存在着完全的一致性。因为世界历史的进一步发展必将使“单个人才能摆脱种种民族局限和地域局限而同整个世界的生产（也同精神的生产）发生实际联系，才能获得利用全球的这种全面的生产（人们的创造）的能力”〔1〕(P89)。
既然共产主义与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之间毫无二致，那么共产主义的实现就是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的发展前景的到来。马克思恩格斯由此进一步科学地构想了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的具体细节。
首先，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的发展基础，即生产力的获取。马克思恩格斯一方面在《共产党宣言》中以极大的热情唤起未来获取社会主义革命胜利后的无产阶级迅速发展生产力的自觉意识，认为唯有在较为发达的生产力根基上才能建立起共产主义和谐世界的大厦；另一方面，作为问题的反面，他们警告指出：“在极端贫困的情况下，必须重新开始争夺必需品的斗争，全部陈腐污浊的东西又要死灰复燃。”〔1〕(P86)
其次，在逐步地消灭私有制之后，个体将逐渐摆脱外在异已的控制力量而能够实现自由和全面的发展。这是和谐世界的历史发展得以实现的个体根基。由于共产主义革命逐步地消灭了私有制，因此人与人之间的剥削关系也就寿终正寝了。当人们以联合起来的方式自觉地控制世界历史的发展力量之时，人们便会从奴隶般地屈从自然分工的状态中解放出来，新式分工因而就会成为促进人们自由发展的内在条件。马克思恩格斯写道：“在共产主义社会里，任何人都没有特殊的活动范围，而是都可以在任何部门内发展，社会调节着整个生产，因而使我有可能随自己的兴趣今天干这事，明天干那事，上午打猎，下午捕鱼，傍晚从事畜牧，晚饭后从事批判，这样就不会使我老是一个猎人、渔夫、牧人或批判者。”〔1〕(P85)
第三，共产主义的胜利标志着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发展的真正开端，原先构成世界历史发展动力的具有盲目性质的人类各民族之间的普遍交往，现在却以平等和谐的形式形成了和谐世界的民族根基。在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阶段，人们已经自觉地控制和驾驭了盲目性的交往活动，另一方面，资本主导的不平等的民族关系业已被平等的交往关系所取代，人类民族平等与和谐繁荣的大同世界开始展现在世人面前。
马克思恩格斯提出的关于未来的和谐世界的历史发展前景已经构成了科学共产主义的有机组成部分。然而，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决不会仅仅停留在它所产生的那个时代。随着世界历史的迅猛推进，实践的进一步发展也必将丰富马克思恩格斯提出的未来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理论。这种实践主要是从中国社会主义建设开始的，同样的，对马克思主义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理论的丰富也是和这一实践同步的。
作为和社会主义社会共处于世界历史同一时空阶段的资本主义，它在世界历史中固然和社会主义社会相互作用、密不可分，但是资本主义作为世界历史的一极，它的状况实际上构成了社会主义社会努力构建和谐世界的历史背景。在人类历史上，虽然自20世纪以来，世界发生了两次世界大战，帝国主义总是成为每一次战争的挑起者，但是迄今为止的历史也已表明，资本主义并非是马克思恩格斯当初所设想的那样脆弱，它的生命力的空间和余地还十分的广大。这一点恩格斯在晚年已有了十分清晰的表述。
在关于无产阶级斗争策略的问题上，恩格斯坦率地承认：“历史走得更远：它不仅打破了我们当时的错误看法，并且还完全改变了无产阶级借以进行斗争的条件。1848年的斗争方法，今天在一切方面都已经过时了，这一点值得在这里比较仔细地加以探讨。”〔1〕(P510)由于预见到了资本主义可能长时间地停留在垂而不死腐而不朽的状态，甚至有可能存有较大的生存和发展的空间，恩格斯提醒人们：“为了使群众明白应该做什么，还必须进行长期的坚持不懈的工作。”〔3〕(P521)因此依照恩格斯的这一论断，资本主义在世界历史中虽然会充当破坏世界历史和谐发展的角色，但是历史的发展有可能会出现诸多的制约因素，这些因素在资本主义国内主要是指反资本主义的无产阶级力量的增长。由于这些因素的积极作用，世界历史的发展可能会呈现出和谐世界的初步样态。关于资本主义的外在钳制因素，恩格斯虽然未曾清楚地言明，但是他和马克思一样，都十分积极地认可了在东方社会中可能出现的世界历史发展的社会主义新因素。
如前所述，社会主义在东方的异军突起已经开启了世界历史走向和谐世界发展的大门。虽然社会主义事业在苏东遭受了挫折，但是那仅仅是苏东模式的失败，而绝不是马克思主义的失败。它决不会阻挡住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发展的滚滚洪流。在另一方面，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中生发出的构建和谐世界的希冀完全反映了世界历史发展的未来的新方向。
从时代的延续来看，以毛泽东同志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的第一代领导集体就非常重视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构建。首先，提出了处理国与国之间关系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是指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它是由周恩来同志在1953年12月接见印度政府代表团时首次完整地提出来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提出不仅体现了联合国宪章关于建立和平与安全的国际秩序的宗旨和精神，而且对构建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发生了积极的深远的影响。其次，毛泽东同志提出了三个世界划分的战略构想。三个世界的划分从推动世界历史和谐发展的角度来看，实质上明确了当代世界历史的战略力量的构成情况，为人类和谐的世界历史的建设指明了战略组合的努力方向。
如果说毛泽东同志所处的时代的主题仍然是战争与革命，这距离世界历史的和谐世界目标更为遥远，那么至以邓小平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二代领导集体时，世界历史的情况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针对当时的国际形势和时代特征，邓小平审时度势，明确提出了和平与发展的时代新主题。和平是发展的前提与保障，邓小平指出：“在较长时间内不发生大规模的世界战争是有可能的，维护世界和平是有希望的。”〔7〕(P127)因此，他认为抓住时代机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促进经济社会的发展，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乃是世界历史发展赋予中国的历史任务。不仅如此，邓小平还非常强调中国对于世界历史和谐发展的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认为：“第三世界的力量，特别是第三世界国家中人口最多的中国的力量，是世界和平力量发展的重要因素。”〔7〕(P105)对于中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发展，邓小平相信：“等到中国发展起来了，制约战争的和平力量将会大大增强。”〔7〕(P105)邓小平的判断代表了中国人民的心声，表明了中国社会主义对于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建设的不可移易的决心。
在邓小平同志之后，世界历史又进一步走向了纵深发展。江泽民同志根据新时代新形势的变化，提出了要在尊重世界多样性的共识的基础上创建一个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图景。他指出：“要尊重世界的多样性。当今世界是丰富多彩的。各国都有权选择符合本国国情的社会制度、发展战略和生活方式。各国的事情要由各国人民自己做主，国际上的事情要由大家商量解决。”〔8〕(P40)在继承江泽民同志这一思想的基础上，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的领导集体，一方面对内提出了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历史任务，另一方面对外在继承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的基础上，结合当代世界历史发展的新情况提出了自觉的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发展新理念。
毫无疑问，和谐世界新理念的提出适应了世界历史发展的必然潮流，是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在当代的必然的逻辑演绎。虽然人类迄今为止仍然处于盲目的必然性王国之中，而世界历史的当下图景亦只是过渡性的走向和谐世界的可能，但是世界历史的和谐未来是人类发展不可阻挡的必然趋势。和谐世界的理论不仅自觉了中国社会主义对于世界历史和谐发展的责任意识，而且代表了全世界正义人民特别是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心声，因而必将发挥鼓舞人心的作用，对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的发展产生不可估量的积极作用和深远影响。
〔参考文献〕
〔1〕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2〕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
〔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3.
〔4〕列宁全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
〔5〕毛泽东著作选读(下册)［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
〔6〕毛泽东选集(第5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7.
〔7〕邓小平文选(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
〔8〕江泽民文选(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7.
The Marxist Theory of World History from the Contemporary Perspective
——The Logic Transition from the Harmonious Socialist Society
to the Harmonious World
YU Guo-feng
(Department of Philosophy, Party School of the Central Committee of CPC, Beijing, 100091, China)
Abstract: The theory of the harmonious world indicates the new development of Marxist theory of world history in the present age. The logic transition from the harmonious socialist society to the harmonious world finds expressions in three aspects. The first is that socialist society can enter and create world history. The second is that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harmonious socialist society inevitably requires the creation of world history of the harmonious world. The last is that the future of world history will win victory in the harmonious world.
Key words: Marxist theory of world history; the harmonious socialist society; the harmonious world
〔责任编辑： 左安嵩〕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和谐世界
中图分类号：A56.9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6-723X(2008)02-0006-07
马克思首创了世界历史理论，世界历史理论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世界历史在马克思的理论视域中主要是指，自资本主义大工业时期以来，“各个相互影响的活动范围在这个发展进程中越是扩大，各民族的原始封闭状态由于日益完善的生产方式、交往以及因交往而自然形成的不同民族之间的分工消灭得越是彻底，历史也就越是成为世界历史”〔1〕(P88)。换言之，马克思眼中的世界历史在时空的界定上应该限定于资本主义工业化所导致的世界市场的一体化。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是在19世纪提出的，但是世界历史的实践必然进一步走向深化，因而在当代世界汹涌澎湃的全球化浪潮中丰富和发展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已经成为时代发展的召唤。
作为世界历史的组成部分之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正在积极投身于旨在建立以公正公平为目的的世界经济和政治的新秩序之中。2004年中共中央发布了《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决定》，强调“要把和谐社会的建设摆在重要位置”，“形成各尽所能、各得其所而又和谐相处的社会”。2005年9月15日，胡锦涛同志代表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在联合国成立60周年首脑会议上发表题为《努力建立持久和平、共同繁荣的和谐世界》的演讲，首次向世界人民发出了构建和谐世界的伟大倡议。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向和谐世界的跃进，不仅反映了中国共产党对社会主义本质认识的深化，而且指明了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发展的当下形态。然而，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向和谐世界的逻辑生成必定具有自身的演进线索，这一线索是什么呢？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理念在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的发展中具有怎样的地位呢？
一、社会主义社会能够参与和开拓世界历史
在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之中，世界历史形成的动力是生产力的发展和人们之间普遍交往的扩大。马克思举例说：“例如，如果在英国发明了一种机器，它夺走了印度和中国的无数劳动者的饭碗，并引起这些国家的整个生存形式的改变，那么，这个发明便成为一个世界历史性的事实。”〔1〕(P88～89)但是，在人类历史的发展中，18世纪走在人类文明的前列并充当起开辟世界历史先锋的是资产阶级和资本的力量。马克思恩格斯认为：“资产阶级，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1〕(P276)资产阶级“使未开化和半开化的国家从属于文明的国家，使农民的民族从属于资产阶级的民族，使东方从属于西方”〔1〕(P277)。毋庸置疑，资产阶级开创世界历史的功绩是值得肯定的，“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1〕(P277)。
基于对资本主义生产规律的分析，马克思在经济学研究中宣告了资本主义的灭亡，认为资本主义虽然开创了世界历史，但是世界历史的发展最终不属于资产阶级，而是属于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力量。因为“资产阶级用来推翻封建制度的武器，现在却对准资产阶级自己了”。“资产阶级不仅锻造了置自身于死地的武器；它还产生了将要运用这种武器的人——现代的工人，即无产者”〔1〕(P278)。马克思恩格斯确信：“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1〕(P294)因此，在马克思世界历史理论的视域中，单线运演的世界历史运行逻辑便形成了。在1859年的《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序言中，马克思提出：“大体说来，亚细亚的、古代的、封建的和现代资产阶级的生产方式可以看作是经济的社会形态演进的几个时代。资产阶级的生产关系是社会生产过程的最后一个对抗形式……因此，人类社会的史前时期就以这种社会形态而告终。”〔2〕(P33)马克思由于确认了世界历史发展的单线逻辑线索，认为人类社会形态只能基于生产力水平和状况的高低来建构相应的社会形态，那么参与和开拓世界历史的使命就不会属于与资本主义共居于同一时空之下的社会主义。显而易见，在马克思看来，社会主义只是资本主义之后的未来者，它所肩负的历史任务只在于资产阶级之后的世界历史。
马克思认定社会主义不能与资产阶级共创世界历史的原因在于资产阶级过于倚重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的单方面的决定作用，而对生产关系的反作用，尤其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跨地域的交叉组合和嫁接关系则重视不够。马克思十分强调生产力的不可选择性以及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的不可移易的决定作用。他说：“历史不外是各个世代的依次交替。每一代都利用以前各代遗留下来的材料、资金和生产力；由于这个缘故，每一代一方面在完全改变了的环境下继续从事所继承的活动的同时，另一方面又通过完全改变了的活动来变更旧的环境。”〔1〕(P88)“可见生产力是人们应用能力的结果，但是这种能力本身决定于人们所处的条件，决定于先前已经获得的生产力，决定于在他们以前已经存在、不是由他们创立而是由前一代人创立的社会形式。”〔1〕(P532)囿于资本主义开创世界历史的单线论，马克思肯定了资产阶级开创世界历史过程中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唯一合法性，明确指出，资产阶级“迫使一切民族——如果它们不想灭亡的话——采用资产阶级的生产方式；它迫使它们在自己那里推行所谓的文明，即变成资产者。一句话，它按照自己的面貌为自己创造出一个世界。”〔1〕(P276)
既然马克思确定了由资本主义开创世界历史的单线逻辑，那么，对东方民族在资产阶级开创世界历史过程中所遭受的苦难，他所采取的态度就只会是生产力标准的代价论尺度，而人道主义的价值准则退居了次要地位。对英国侵略印度这一史实，《不列颠在印度统治的未来结果》一文作出的评价只是：“印度本来就逃不掉被征服的命运。”〔1〕(P767)“英国在印度要完成双重的使命：一个是破坏的使命，即消灭旧的亚洲式的社会；另一个是重建的使命，即在亚洲为西方式的社会奠定物质基础。”〔1〕(P768)
但是，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不会停滞不前。随着世界历史实践的发展，马克思的单线论的世界历史理论最终实现了向着双线论的历史转变。这一转变的缘由在于两个方面。
其一，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恩格斯一方面阐述了世界历史的产生和深化对于共产主义革命的意义，认为唯有在世界历史的运演之中才能为“消灭地域性的共产主义”〔1〕(P86)创造前提。另一方面，缘于世界历史之中世界无产阶级的集体形成，马克思恩格斯表达了共产主义同时胜利论的观点，指出：“共产主义只有作为占统治地位的各民族‘一下子’同时发生的行动，在经验上才是可能的。”〔1〕(P86)至《共产党宣言》，马克思恩格斯又进一步深化了同时胜利论的观点，认为：“联合起来的行动，至少是各文明国家的联合的行动，是无产阶级获得解放的首要条件之一。”然而，根据世界历史发展所提炼出的共产主义革命的同时胜利论并没有被历史的发展所证实，而巴黎公社的产生又出乎马克思恩格斯的预料之外，因此反思单线论的世界历史的运行路径已成为马克思世界历史理论进一步发展的逻辑需要。
其二，在初创世界历史理论之时，马克思实际上过分强调了世界历史发展的统一性，而对在世界历史统一性之下的各民族的独特性有所忽略。《德意志意识形态》认为世界历史的发展将进一步地消灭地域性存在的各民族的特殊性。而《共产党宣言》则说：“各自独立的、几乎只有同盟关系的、各有不同利益、不同法律、不同政府、不同关税的各个地区，现在已经结合为一个拥有统一的政府、统一的法律、统一的民族阶级利益和统一的关税的统一的民族。”〔1〕(P277)这里，马克思恩格斯对世界历史发展的统一性的强调无可厚非。但是理论的发展必须服从实践剪裁的需要。当民族特性在世界历史发展中的地位日渐凸显之时，这一论断，乃至世界历史发展的单线论逻辑就必须作出修改。1867年，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的第一版序言中明确强调：“我要在本书研究的，是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到现在为止，这种生产方式的典型是英国。”〔2〕(P8)而进一步引起并促使马克思创立世界历史发展的双线论的，则是关于俄国跨越卡夫丁峡谷的设想以及由此形成的东方社会理论。
由于19世纪70年代中期以后资本主义发展出现了新的情况，更由于东方社会公社的发展引起了马克思的兴趣，因此马克思晚年集中精力对历史学和人类学进行了深入地研究，完成了《历史学笔记》和《人类学笔记》等著作。由于亚细亚公社、日耳曼公社和古希腊罗马公社存在着极大的差异，马克思最终肯定了在世界历史的发展之中，不能单纯认定资本主义开创和参与世界历史的唯一合法性，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之外有可能存在着与之在时空上并列的参与世界历史的社会生产方式。这就为马克思世界历史发展双线论的提出奠定了理论前提。
随后，由于深化了《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关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可以实现跨时空嫁接的思想，马克思在分析俄国公社制度的先进性的基础上肯定了俄国公社“和资本主义生产是同时代的东西，所以它能够不通过资本主义生产的一切可怕的波折而吸收它的一切肯定的成就”〔3〕(P431)。由于与资本主义所开创的世界市场处于同一时空，马克思一方面肯定了俄国可以利用世界市场的成果，另一方面提出了以此为基点俄国可以跨越资本主义的卡夫丁峡谷的理论预想。他说，由于俄国公社“和控制着世界市场的西方生产同时存在，”因而可以“使俄国可以不通过资本主义制度的卡夫丁峡谷，而把资本主义制度的一切肯定的成就用到公社中来”〔3〕(P435～436)。
马克思关于俄国公社跨越卡夫丁峡谷的思想的提出标志着马克思世界历史理论向着双线论的逻辑跃进。但是，马克思的这一理论逻辑仅仅是可能性之中的理论预设。虽然马克思实际上确认了社会主义可能不必在资本主义之后即可与资本主义一样参与世界历史的开拓，但是俄国公社后来向着资本主义的种种变故却又使得马克思的理论设想未能得以实现。而真正从实践上完成世界历史的双线论发展的是列宁，列宁所领导的十月革命宣告了马克思世界历史双线论的胜利。首先，列宁肯定了社会主义能够参与和开拓世界历史，指出：“世界历史发展的一般规律，不仅丝毫不排斥个别发展阶段在发展的形式或顺序上表现出特殊性，反而是以此为前提的。”“俄国能够表现出而且势必表现出某些特殊性，这些特殊性当然符合世界发展的总的路线。”〔4〕(P370)其次，列宁揭示了东方落后社会主义国家在世界历史发展中所肩负的历史使命的艰巨性，认为建立社会主义需要一定的物质文化水平，在“用革命手段取得达到这个一定水平的前提”后，必须“然后在工农政权和苏维埃制度的基础上赶上别国人民”〔4〕(P371～372)。
二、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必然要求创造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
社会主义社会能够参与和开拓世界历史是世界历史发展的新特点。这些新特点的形成毫无疑问必定源于社会主义社会的本质特点。当今世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作为世界历史发展中的一支异军突起的力量，正竭尽全力地为世界历史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推动着世界历史向着公正合理的积极方向发展。社会主义社会所努力企及的世界历史的发展目标必定取决于社会主义自身的本质特点。社会主义社会本质上是和谐社会，这一本质规定了社会主义所追求的世界历史的建设目标乃是和谐世界。毛泽东在《辩证法的核心是对立统一规律》一文中指出：“什么叫本质，只能说本质是事物的主要矛盾和主要矛盾方面。”〔5〕(P847)因此决定和谐世界的构建目的的因素乃是由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和主要矛盾方面所规定的和谐社会的本质特征。
在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马克思恩格斯虽然没有明确指认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是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但是承认这两种矛盾在社会主义社会中的存在则是确定无疑的。在《共产主义原理》中，恩格斯预见到未来社会发展生产力任务的极端的严重性，对“一下子就把私有制废除”的看法提出了批评，认为：“无产阶级革命，只能逐步改造现社会，只有创造了所必需的大量生产资料之后，才能废除私有制。”〔1〕(P239)显而易见，在恩格斯的眼中，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不是一个一蹴而就就能实现的目标，私有制在无产阶级革命之后不能立即废除，其原因就在于生产力条件的缺乏。恩格斯已隐约地预见到未来社会的生产力发展与人们需要的矛盾在社会主义社会矛盾体系中的主导地位，他特别突出强调了生产发展的紧迫性，认为：“不能一下子就把现有的生产力扩大到为实行财产公有所必要的程度。”〔1〕(P239)
和恩格斯的思想极为相似，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认定未来的社会主义社会存在着矛盾，认为在共产主义第一阶段仍然保留着它从旧社会脱胎而来的弊端，而且这种弊病“是不可避免的”〔1〕(P305)。不仅如此，马克思虽然承认未来的社会主义社会存在着阶级斗争，而且“阶级斗争能够以最合理、最人道的方式”进行〔1〕(P98)，但是，马克思从来没有认为在剥削阶级日趋消灭的情况下阶级矛盾可以成为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那么，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是什么呢？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恩格斯再次强调了夺取政权的无产阶级在社会主义革命成功之后所面临的主要任务，乃是“尽可能快地增加生产力的总量”〔1〕(P29)。这样，马克思恩格斯就从未来社会无产阶级所肩负的主要使命的角度切入了对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的认识，明确了解决生产力发展的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的重要性。
由于马克思恩格斯确认了未来社会的主要任务在于发展生产力，极大地丰富物质生产资料，因此在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体系中，阶级矛盾与发展生产力的任务相比较而言，则会居于从属的地位。这说明，在马克思恩格斯的社会主义矛盾逻辑之中，和谐社会是社会主义的应有之义。
继马克思恩格斯之后，列宁进一步继承和丰富了关于社会主义社会矛盾的思想。在放弃战时共产主义政策之后实行的“新经济政策”使列宁找到了一条适合俄国国情的社会主义建设道路。列宁虽然未能充分展开对俄国社会主义矛盾的论证，但是散见于列宁各种著作中的关于社会主义矛盾的思想至今仍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无论在实践上，还是在理论上，从战时共产主义的过渡政策向新经济政策的转变，都表明列宁推动俄国社会主义的发展是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基本矛盾入手的。就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而言，列宁虽然在理论上未能加以明确界定，但实际上，列宁一方面认为社会主义社会的阶级斗争是长期存在的，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表现得十分尖锐，另一方面认为社会主义在俄国的主要任务应当是发展社会主义经济，提出了“共产主义就是苏维埃政权加全国电气化”的著名公式，将发展生产力的矛盾提到了最为重要的位置。显而易见，在列宁的社会主义矛盾体系中，和谐社会的建设既是社会主义的应有之义，更是社会主义建设的价值追求。
在马克思主义历史上，首先对社会主义社会的矛盾作出系统论述的是毛泽东。毛泽东首开对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阐述与论证。毛泽东认为：“在社会主义社会中，基本的矛盾仍然是生产关系和生产力之间的矛盾，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之间的矛盾。”〔6〕(P373)毛泽东的这一概括阐明了社会主义社会与前社会主义社会在发展动力上的共性。与前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不同，毛泽东认为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是非对抗性的，是“可以经过社会主义制度本身，不断地得到解决”〔6〕(P373)，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是基本适应前提下的部分不适应。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表现为已经建立起来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发展一方面是相适应的，另一方面是生产关系不完善的方面和生产力的发展又是相矛盾的。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除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之外，还有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毛泽东指出，社会主义社会存在着“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的又相适应又相矛盾的情况。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制度和法律，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指导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这些上层建筑对于我国社会主义改造的胜利和社会主义劳动组织的建立起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它是和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即社会主义的生产关系相适应的；但是，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存在，国家机构中某些官僚主义作风的存在，国家制度中某些环节上缺陷的存在，又是和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相矛盾的。我们今后必须按照具体的情况，继续解决上述的各种矛盾。”〔6〕(P374)
根据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思想，毛泽东划分了社会主义社会存在着的两类矛盾，逻辑地得出了解决人民内部矛盾业已成为国家政治生活的主题的结论。中共八大在毛泽东关于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论述的基础上基本正确地揭示了中国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在于落后的生产力和先进的社会主义制度之间的矛盾。在这些正确思想的指导下，中国社会主义社会曾经一度走在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光辉道路上。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毛泽东否定了中共八大关于社会主义社会主要矛盾的论断，将阶级斗争视为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从而导致了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的中断。
拨正社会主义建设的航向，使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建设目标重新进入社会主义实践的是邓小平。邓小平继承和丰富了毛泽东关于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矛盾的正确思想，进一步阐述了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我们的生产力发展水平很低，远远不能满足人民和国家的需要，这就是我们目前时期的主要矛盾，解决这个主要矛盾就是我们的中心任务”〔7〕(P182)。因此，“社会主义的本质，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7〕(P373)。既然社会主义社会的主要矛盾是人与自然之间的矛盾，而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已经降至次要的地位，那么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构建目标就能够在发展生产力、通向共同富裕的坦途上获得伟大的成功。
从马克思到邓小平，无论是关于社会主义社会的理论预想，还是社会主义社会建设的实践，都无一例外地说明，社会主义矛盾的历史演变的逻辑确证了社会主义的本质即是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是社会主义的本然之义和价值追求。既然社会主义社会能够在时空上和资本主义社会共居于同一世界历史的进程之中，那么社会主义社会必然会担负起开拓世界历史的重任。由于社会主义的本质在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因此社会主义社会对内的建设使命必然厚积于内而发之于外。因此，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构建也一定会成为社会主义参与世界历史发展的庄严使命。
举目全球，当今世界危机深重。无论是资本主义世界由资本崇拜带来的霸权主义、恐怖主义，还是人类盲目改造社会和自然所导致的人的危机、自然生态危机，都无一例外地说明世界历史走向和谐世界的紧迫性和必要性。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胜利并不仅仅在于一国建成社会主义，更在于在世界历史进程中实现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光辉图景。因此建设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任务已成为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不可或缺的历史任务。
三、世界历史的未来将在和谐世界中赢得胜利
构建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既是当今世界历史发展实践的呼唤，也是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发展的必然要求。资本主义由于处于世界历史发展的早期阶段，因此对世界历史的首创功不可没。但是，资本所开创的世界历史并不从属于资本，世界历史的未来将在否定资本之中完成其最终的使命。资本在开创世界历史之初就隐藏着对自身的否定因素。“单个人随着自己的活动扩大为世界历史性的活动，越来越受到对他们来说是异己力量的支配（他们把这种压迫想象为所谓宇宙精神等等的圈套），受到日益扩大的、归根结底表现为世界市场的力量的支配”〔1〕(P89)。虽然资本造成了世界市场力量的异化，但是世界历史中的异化力量必定是会恢复到人自身的。马克思恩格斯指出：“各个人的全面的依存关系、他们的这种自然形成的世界历史性的共同活动的最初形式，由于这种共产主义革命而转化为对下述力量的控制和自觉的驾驭，这些力量本来是由人们的相互作用产生的，但是迄今为止对他们来说都作为完全异己的力量威慑和驾驭着他们。”〔1〕(P89～90)于此可知，世界历史发展的未来将在和谐世界中赢得胜利，共产主义与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之间存在着一致性。
第一，由于世界历史的发展完成了对资本主义的否定，无产阶级的世界历史将会取代资本力量主导下的世界历史，而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就会在共产主义之中获取构建的全部物质前提。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的发展是共产主义在对资产阶级的世界历史的否定之中完成的，但是这种否定是包含着肯定的否定。资产阶级异化的世界历史固然应该得到谴责与批判，但是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唯有在继承资产阶级世界历史的高度发达的生产力和普遍交往的形式中才能实现。
第二，人类社会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方向，作为共产主义的实现，两者之间存在着完全的一致性。因为世界历史的进一步发展必将使“单个人才能摆脱种种民族局限和地域局限而同整个世界的生产（也同精神的生产）发生实际联系，才能获得利用全球的这种全面的生产（人们的创造）的能力”〔1〕(P89)。
既然共产主义与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之间毫无二致，那么共产主义的实现就是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的发展前景的到来。马克思恩格斯由此进一步科学地构想了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的具体细节。
首先，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的发展基础，即生产力的获取。马克思恩格斯一方面在《共产党宣言》中以极大的热情唤起未来获取社会主义革命胜利后的无产阶级迅速发展生产力的自觉意识，认为唯有在较为发达的生产力根基上才能建立起共产主义和谐世界的大厦；另一方面，作为问题的反面，他们警告指出：“在极端贫困的情况下，必须重新开始争夺必需品的斗争，全部陈腐污浊的东西又要死灰复燃。”〔1〕(P86)
其次，在逐步地消灭私有制之后，个体将逐渐摆脱外在异已的控制力量而能够实现自由和全面的发展。这是和谐世界的历史发展得以实现的个体根基。由于共产主义革命逐步地消灭了私有制，因此人与人之间的剥削关系也就寿终正寝了。当人们以联合起来的方式自觉地控制世界历史的发展力量之时，人们便会从奴隶般地屈从自然分工的状态中解放出来，新式分工因而就会成为促进人们自由发展的内在条件。马克思恩格斯写道：“在共产主义社会里，任何人都没有特殊的活动范围，而是都可以在任何部门内发展，社会调节着整个生产，因而使我有可能随自己的兴趣今天干这事，明天干那事，上午打猎，下午捕鱼，傍晚从事畜牧，晚饭后从事批判，这样就不会使我老是一个猎人、渔夫、牧人或批判者。”〔1〕(P85)
第三，共产主义的胜利标志着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发展的真正开端，原先构成世界历史发展动力的具有盲目性质的人类各民族之间的普遍交往，现在却以平等和谐的形式形成了和谐世界的民族根基。在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阶段，人们已经自觉地控制和驾驭了盲目性的交往活动，另一方面，资本主导的不平等的民族关系业已被平等的交往关系所取代，人类民族平等与和谐繁荣的大同世界开始展现在世人面前。
马克思恩格斯提出的关于未来的和谐世界的历史发展前景已经构成了科学共产主义的有机组成部分。然而，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决不会仅仅停留在它所产生的那个时代。随着世界历史的迅猛推进，实践的进一步发展也必将丰富马克思恩格斯提出的未来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理论。这种实践主要是从中国社会主义建设开始的，同样的，对马克思主义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理论的丰富也是和这一实践同步的。
作为和社会主义社会共处于世界历史同一时空阶段的资本主义，它在世界历史中固然和社会主义社会相互作用、密不可分，但是资本主义作为世界历史的一极，它的状况实际上构成了社会主义社会努力构建和谐世界的历史背景。在人类历史上，虽然自20世纪以来，世界发生了两次世界大战，帝国主义总是成为每一次战争的挑起者，但是迄今为止的历史也已表明，资本主义并非是马克思恩格斯当初所设想的那样脆弱，它的生命力的空间和余地还十分的广大。这一点恩格斯在晚年已有了十分清晰的表述。
在关于无产阶级斗争策略的问题上，恩格斯坦率地承认：“历史走得更远：它不仅打破了我们当时的错误看法，并且还完全改变了无产阶级借以进行斗争的条件。1848年的斗争方法，今天在一切方面都已经过时了，这一点值得在这里比较仔细地加以探讨。”〔1〕(P510)由于预见到了资本主义可能长时间地停留在垂而不死腐而不朽的状态，甚至有可能存有较大的生存和发展的空间，恩格斯提醒人们：“为了使群众明白应该做什么，还必须进行长期的坚持不懈的工作。”〔3〕(P521)因此依照恩格斯的这一论断，资本主义在世界历史中虽然会充当破坏世界历史和谐发展的角色，但是历史的发展有可能会出现诸多的制约因素，这些因素在资本主义国内主要是指反资本主义的无产阶级力量的增长。由于这些因素的积极作用，世界历史的发展可能会呈现出和谐世界的初步样态。关于资本主义的外在钳制因素，恩格斯虽然未曾清楚地言明，但是他和马克思一样，都十分积极地认可了在东方社会中可能出现的世界历史发展的社会主义新因素。
如前所述，社会主义在东方的异军突起已经开启了世界历史走向和谐世界发展的大门。虽然社会主义事业在苏东遭受了挫折，但是那仅仅是苏东模式的失败，而绝不是马克思主义的失败。它决不会阻挡住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发展的滚滚洪流。在另一方面，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中生发出的构建和谐世界的希冀完全反映了世界历史发展的未来的新方向。
从时代的延续来看，以毛泽东同志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的第一代领导集体就非常重视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构建。首先，提出了处理国与国之间关系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是指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它是由周恩来同志在1953年12月接见印度政府代表团时首次完整地提出来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提出不仅体现了联合国宪章关于建立和平与安全的国际秩序的宗旨和精神，而且对构建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发生了积极的深远的影响。其次，毛泽东同志提出了三个世界划分的战略构想。三个世界的划分从推动世界历史和谐发展的角度来看，实质上明确了当代世界历史的战略力量的构成情况，为人类和谐的世界历史的建设指明了战略组合的努力方向。
如果说毛泽东同志所处的时代的主题仍然是战争与革命，这距离世界历史的和谐世界目标更为遥远，那么至以邓小平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二代领导集体时，世界历史的情况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针对当时的国际形势和时代特征，邓小平审时度势，明确提出了和平与发展的时代新主题。和平是发展的前提与保障，邓小平指出：“在较长时间内不发生大规模的世界战争是有可能的，维护世界和平是有希望的。”〔7〕(P127)因此，他认为抓住时代机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促进经济社会的发展，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乃是世界历史发展赋予中国的历史任务。不仅如此，邓小平还非常强调中国对于世界历史和谐发展的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认为：“第三世界的力量，特别是第三世界国家中人口最多的中国的力量，是世界和平力量发展的重要因素。”〔7〕(P105)对于中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发展，邓小平相信：“等到中国发展起来了，制约战争的和平力量将会大大增强。”〔7〕(P105)邓小平的判断代表了中国人民的心声，表明了中国社会主义对于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建设的不可移易的决心。
在邓小平同志之后，世界历史又进一步走向了纵深发展。江泽民同志根据新时代新形势的变化，提出了要在尊重世界多样性的共识的基础上创建一个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图景。他指出：“要尊重世界的多样性。当今世界是丰富多彩的。各国都有权选择符合本国国情的社会制度、发展战略和生活方式。各国的事情要由各国人民自己做主，国际上的事情要由大家商量解决。”〔8〕(P40)在继承江泽民同志这一思想的基础上，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的领导集体，一方面对内提出了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历史任务，另一方面对外在继承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的基础上，结合当代世界历史发展的新情况提出了自觉的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发展新理念。
毫无疑问，和谐世界新理念的提出适应了世界历史发展的必然潮流，是马克思主义世界历史理论在当代的必然的逻辑演绎。虽然人类迄今为止仍然处于盲目的必然性王国之中，而世界历史的当下图景亦只是过渡性的走向和谐世界的可能，但是世界历史的和谐未来是人类发展不可阻挡的必然趋势。和谐世界的理论不仅自觉了中国社会主义对于世界历史和谐发展的责任意识，而且代表了全世界正义人民特别是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心声，因而必将发挥鼓舞人心的作用，对和谐世界的世界历史的发展产生不可估量的积极作用和深远影响。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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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arxist Theory of World History from the Contemporary Perspective
——The Logic Transition from the Harmonious Socialist Society
to the Harmonious World
YU Guo-feng
(Department of Philosophy, Party School of the Central Committee of CPC, Beijing, 100091, China)
Abstract: The theory of the harmonious world indicates the new development of Marxist theory of world history in the present age. The logic transition from the harmonious socialist society to the harmonious world finds expressions in three aspects. The first is that socialist society can enter and create world history. The second is that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harmonious socialist society inevitably requires the creation of world history of the harmonious world. The last is that the future of world history will win victory in the harmonious world.
Key words: Marxist theory of world history; the harmonious socialist society; the harmonious world
〔责任编辑： 左安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