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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套层结构是电影一种特殊的结构模式，可以在一部电影之中融合另一个故事，通过时空的切换，达到拓宽电影的深度和廣度的作用。经典歌舞电影《雨中曲》和记录电影《阮玲玉》都应用了套层结构，为电影增添了独特魅力。
关键词：电影套层结构；《雨中曲》；《阮玲玉》
由吉恩·凯利主演并参与执导的电影《雨中曲》于1952年3月27日在美国上映，虽然没能在奥斯卡的角逐赢得奖项，但是其在歌舞片中的经典和重要地位不言而喻。《雨中曲》将好莱坞演员唐与合唱队女孩凯西之间的爱情故事与无声电影向有声电影的过渡这一时代背景相交织，既延续了好莱坞歌舞爱情片一贯的浪漫，又不乏对时代、对电影这一重要媒介的思考。
由关锦鹏执导、张曼玉主演的电影《阮玲玉》1992年公映时便获当年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奖及西柏林电影节银熊奖，至今仍被奉为经典。影片讲述了阮玲玉自1929年加盟“联华”电影公司到1935年服毒自杀，从红极一时到香消玉殒这几年间的工作、生活，将电影《阮玲玉》片场拍摄纪实、阮玲玉参演电影原片片段、阮玲玉相关人物访谈，与张曼玉扮演的阮玲玉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交互错综的时空结构，使观众在真实的阮玲玉、被扮演的阮玲玉、被访谈者口中的阮玲玉、主创人员心中的阮玲玉之间流连，在似真似幻中找到自己眼中的、心中的阮玲玉。
两部电影的主人公同为演员，而两部电影也同样选择了“戏中戏”这一电影的套层结构来丰富故事。套层结构原属“纹章学”的术语，被法国结构主义理论家们借来做电影符号学分析的称谓。套层结构由两条线索构成发展，为观众提供了多视点、多层次审视故事的框架。
《雨中曲》的第一层结构是主人公唐和凯西的爱情。两人通过“不打不相识”这一电影经典套路逐渐加深感情。并在对《歌舞骑士》的创作中得到爱情的升华。
第二层结构是电影《歌舞骑士》成型的经过。《雨中曲》的导演将有声版《决斗骑士》的拍摄现场直接连接到《决斗骑士》成片后的首映现场，将两个时空进行组接，更加直观地展现琳娜的滑稽，呈现出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景。与此同时，导演将自己对有声电影的思考融入唐这一人物的转变上。在无声电影的时期，唐认为只要用夸张的表演与英俊的脸庞就可以俘获众心，但到了有声电影兴起的时候，那些夸张的动作与声音搭配却成了笑料。而凯西的出现使得唐认识到了自己存在的问题和有声电影的进步，进而找到方法，与凯西共同创作出《歌舞骑士》，大获成功。
影片的套层结构将单纯的爱情故事与复杂的时代背景交融，在浅显的故事表层中蕴含深意。
电影《阮玲玉》与《雨中曲》采用相似的结构，涉及到三个时空。
第一是主创人员讨论、拍摄、采访时的现实时空。影片开头，穿插了导演对阮玲玉其人的简单介绍和对阮玲玉扮演者张曼玉的采访。导演采访了曾与阮玲玉共事的导演、演员，如费穆、吴永刚、黎丽丽、陈燕燕等，让他们描述自己记忆中的阮玲玉。多个叙述人、多重观察视角，给观众展现出阮玲玉荧幕背后的感情世界，弥补了导演、演员和观众所知所感范围之外的细枝末节。叙述主体之间话语真实性的相互碰撞，反而浮现出“真实的”阮玲玉的本来面貌。
第二是张曼玉扮演阮玲玉的电影时空。有评论称，电影《阮玲玉》采用了半纪录片的形式。对于影片《阮玲玉》来说，与纪录片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张曼玉扮演阮玲玉的电影时空中运用的精妙的电影语言。电影是用画面来讲故事的。《阮玲玉》中导演运用了很多意象来营造氛围，讲述故事。比如楼梯这一意象，在联华公司里的一场内景中，唐季珊跟着阮玲玉走上楼梯，阮玲玉面露尴尬，转身上楼。画面切换到从楼梯上俯拍的镜头，阮玲玉独自停留在楼梯中间，低头若有所思。此时传来蔡楚生的声音，镜头下移到仍站在楼梯下面的唐季珊，透过楼梯的栏杆拍摄唐季珊的眼光望向蔡楚生，接下来透过阮玲玉身后，仰拍站在楼梯顶端的蔡楚生。唐季珊悄然离开，蔡楚生进屋，再次剩下阮玲玉上下徘徊之后倚栏独立。
这段楼梯的场景不仅浓缩了阮玲玉与朋友之间的关系和相处模式，还生动展现了阮玲玉于三个男人的感情纠葛，更是对日后阮玲玉间接因张达民而死，和生命末期在唐季珊与蔡楚生两个男人之间徘徊犹豫，寻找依靠和支撑而不得埋下伏笔。
导演运用独特的意象、巧妙的取景，呈现出油画般美丽的电影画面，在潜移默化中给观众传递了大量的信息。
第三、阮玲玉参演电影的历史时空。影片中选取了很多阮玲玉的剧照以及原电影的片段，将其与张曼玉扮演的阮玲玉相对比，使观众时而入戏、时而出戏，产生了奇妙的化学效果。例如阮玲玉在《神女》中抽烟的一段场景，张曼玉饰演的阮玲玉在导演吴永刚讲戏之后逐渐理解了所饰演形象的内心，渐入佳境，成功塑造了用抽烟来表达无力与反抗的女性形象。导演关锦鹏将原片的这个片段和张曼玉饰演的这一场景穿插进行处理，让观众看到了饰演新女性形象的阮玲玉、作为演员的阮玲玉和被张曼玉演绎的阮玲玉三个人物的碰撞。
三个时空的交织与转接最为精彩的一处在于拍摄《新女性》中阮玲玉痛哭的一场戏。在表演结束后，沉浸在悲伤情绪中难以自拔的阮玲玉蜷缩在被单里哭泣，蔡楚生走近病床，俯身凝视她。之后镜头向后拉，呈现出蔡楚生剧组的画面。再向后拉，是关锦鹏剧组的画面。这一组长镜头，巧妙地组接了三个时空的场景，用戏中戏的方式，带观众领略了阮玲玉的入戏，张曼玉的精彩演技，关锦鹏的现场把控能力。
在这两部影片中，主人公以演员的身份演绎另一个人的故事。不同于其他电影的单一视角、单一时空的叙述方式，这样的结构使得观众跟随导演进入主人公的世界，又跟随主人公进入其所演绎的角色，再从角色中层层剥离。通过对不同时间、空间的连接与展现，导演可以突破线性叙事的单一化手段，达到多方位、多角度展现人物性格与故事线索的目的。
参考文献：
[1]吴鹏飞.电影《雨中曲》的艺术表现手法[J].电影文学，2015.
[2]张淳.明星的表演与被表演——影片《阮玲玉》与明星形象的还原和重塑[J].文化研究，2012.
[3]唐玉清.套层结构电影语言研究——以关锦鹏《阮玲玉》为例[J].现代语文（语言研究版），2016
作者简介：王天一（1994—），女，汉族，研究生学员，主要研究方向：文学。
关键词：电影套层结构；《雨中曲》；《阮玲玉》
由吉恩·凯利主演并参与执导的电影《雨中曲》于1952年3月27日在美国上映，虽然没能在奥斯卡的角逐赢得奖项，但是其在歌舞片中的经典和重要地位不言而喻。《雨中曲》将好莱坞演员唐与合唱队女孩凯西之间的爱情故事与无声电影向有声电影的过渡这一时代背景相交织，既延续了好莱坞歌舞爱情片一贯的浪漫，又不乏对时代、对电影这一重要媒介的思考。
由关锦鹏执导、张曼玉主演的电影《阮玲玉》1992年公映时便获当年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奖及西柏林电影节银熊奖，至今仍被奉为经典。影片讲述了阮玲玉自1929年加盟“联华”电影公司到1935年服毒自杀，从红极一时到香消玉殒这几年间的工作、生活，将电影《阮玲玉》片场拍摄纪实、阮玲玉参演电影原片片段、阮玲玉相关人物访谈，与张曼玉扮演的阮玲玉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交互错综的时空结构，使观众在真实的阮玲玉、被扮演的阮玲玉、被访谈者口中的阮玲玉、主创人员心中的阮玲玉之间流连，在似真似幻中找到自己眼中的、心中的阮玲玉。
两部电影的主人公同为演员，而两部电影也同样选择了“戏中戏”这一电影的套层结构来丰富故事。套层结构原属“纹章学”的术语，被法国结构主义理论家们借来做电影符号学分析的称谓。套层结构由两条线索构成发展，为观众提供了多视点、多层次审视故事的框架。
《雨中曲》的第一层结构是主人公唐和凯西的爱情。两人通过“不打不相识”这一电影经典套路逐渐加深感情。并在对《歌舞骑士》的创作中得到爱情的升华。
第二层结构是电影《歌舞骑士》成型的经过。《雨中曲》的导演将有声版《决斗骑士》的拍摄现场直接连接到《决斗骑士》成片后的首映现场，将两个时空进行组接，更加直观地展现琳娜的滑稽，呈现出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景。与此同时，导演将自己对有声电影的思考融入唐这一人物的转变上。在无声电影的时期，唐认为只要用夸张的表演与英俊的脸庞就可以俘获众心，但到了有声电影兴起的时候，那些夸张的动作与声音搭配却成了笑料。而凯西的出现使得唐认识到了自己存在的问题和有声电影的进步，进而找到方法，与凯西共同创作出《歌舞骑士》，大获成功。
影片的套层结构将单纯的爱情故事与复杂的时代背景交融，在浅显的故事表层中蕴含深意。
电影《阮玲玉》与《雨中曲》采用相似的结构，涉及到三个时空。
第一是主创人员讨论、拍摄、采访时的现实时空。影片开头，穿插了导演对阮玲玉其人的简单介绍和对阮玲玉扮演者张曼玉的采访。导演采访了曾与阮玲玉共事的导演、演员，如费穆、吴永刚、黎丽丽、陈燕燕等，让他们描述自己记忆中的阮玲玉。多个叙述人、多重观察视角，给观众展现出阮玲玉荧幕背后的感情世界，弥补了导演、演员和观众所知所感范围之外的细枝末节。叙述主体之间话语真实性的相互碰撞，反而浮现出“真实的”阮玲玉的本来面貌。
第二是张曼玉扮演阮玲玉的电影时空。有评论称，电影《阮玲玉》采用了半纪录片的形式。对于影片《阮玲玉》来说，与纪录片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张曼玉扮演阮玲玉的电影时空中运用的精妙的电影语言。电影是用画面来讲故事的。《阮玲玉》中导演运用了很多意象来营造氛围，讲述故事。比如楼梯这一意象，在联华公司里的一场内景中，唐季珊跟着阮玲玉走上楼梯，阮玲玉面露尴尬，转身上楼。画面切换到从楼梯上俯拍的镜头，阮玲玉独自停留在楼梯中间，低头若有所思。此时传来蔡楚生的声音，镜头下移到仍站在楼梯下面的唐季珊，透过楼梯的栏杆拍摄唐季珊的眼光望向蔡楚生，接下来透过阮玲玉身后，仰拍站在楼梯顶端的蔡楚生。唐季珊悄然离开，蔡楚生进屋，再次剩下阮玲玉上下徘徊之后倚栏独立。
这段楼梯的场景不仅浓缩了阮玲玉与朋友之间的关系和相处模式，还生动展现了阮玲玉于三个男人的感情纠葛，更是对日后阮玲玉间接因张达民而死，和生命末期在唐季珊与蔡楚生两个男人之间徘徊犹豫，寻找依靠和支撑而不得埋下伏笔。
导演运用独特的意象、巧妙的取景，呈现出油画般美丽的电影画面，在潜移默化中给观众传递了大量的信息。
第三、阮玲玉参演电影的历史时空。影片中选取了很多阮玲玉的剧照以及原电影的片段，将其与张曼玉扮演的阮玲玉相对比，使观众时而入戏、时而出戏，产生了奇妙的化学效果。例如阮玲玉在《神女》中抽烟的一段场景，张曼玉饰演的阮玲玉在导演吴永刚讲戏之后逐渐理解了所饰演形象的内心，渐入佳境，成功塑造了用抽烟来表达无力与反抗的女性形象。导演关锦鹏将原片的这个片段和张曼玉饰演的这一场景穿插进行处理，让观众看到了饰演新女性形象的阮玲玉、作为演员的阮玲玉和被张曼玉演绎的阮玲玉三个人物的碰撞。
三个时空的交织与转接最为精彩的一处在于拍摄《新女性》中阮玲玉痛哭的一场戏。在表演结束后，沉浸在悲伤情绪中难以自拔的阮玲玉蜷缩在被单里哭泣，蔡楚生走近病床，俯身凝视她。之后镜头向后拉，呈现出蔡楚生剧组的画面。再向后拉，是关锦鹏剧组的画面。这一组长镜头，巧妙地组接了三个时空的场景，用戏中戏的方式，带观众领略了阮玲玉的入戏，张曼玉的精彩演技，关锦鹏的现场把控能力。
在这两部影片中，主人公以演员的身份演绎另一个人的故事。不同于其他电影的单一视角、单一时空的叙述方式，这样的结构使得观众跟随导演进入主人公的世界，又跟随主人公进入其所演绎的角色，再从角色中层层剥离。通过对不同时间、空间的连接与展现，导演可以突破线性叙事的单一化手段，达到多方位、多角度展现人物性格与故事线索的目的。
参考文献：
[1]吴鹏飞.电影《雨中曲》的艺术表现手法[J].电影文学，2015.
[2]张淳.明星的表演与被表演——影片《阮玲玉》与明星形象的还原和重塑[J].文化研究，2012.
[3]唐玉清.套层结构电影语言研究——以关锦鹏《阮玲玉》为例[J].现代语文（语言研究版），2016
作者简介：王天一（1994—），女，汉族，研究生学员，主要研究方向：文学。